第31章 接受
“六日啊?”
六天的時間,她估計都跑到五毒山并且拜師了。
見她猶豫,宋禮連忙問道,“怎麽了?那時候你有事情嗎?”
“也不一定,到時候再說吧。那天是什麽日子啊,為什麽要找那麽多朋友來?”
宋禮垂眸,繼而道,“是我的生日。”
他在父皇心中沒有地位,生辰自然也無人‘記得’。往年這時候,也就德貴妃派人送過來些禮物,剩下的就是他幾個好友在一起吃個飯而已。
許青錦倒有些意外。
不過細想,倒也在情理之中。
宋禮的存在,時刻在提醒着聖上,這是他‘背叛’他和德貴妃愛情的證據。
他自诩和德貴妃是真愛,兩人一生一世一雙人。如果宋禮不在,那個被他醉酒寵幸的宮女也消失之後,那他就可以自欺欺人地覺得自己依舊是那個為愛情衷心,一心一意的人。
可是宋禮卻被平安生了下來,并且哪怕他再怎麽冷言忽視,宋禮也長大到了如今。
這讓他無法容忍。
所以這幾年,宋禮幾乎是被他完全忽視掉,還聲稱除了大皇子,也就是嫡出太子之外,他就只有德貴妃所生的二皇子瑞親王,三皇子宋元慶和四皇子宋元英三個兒子。
被他這麽一說,下面的朝臣們自然對宋禮,也變得‘可有可無’起來。
所以僅作為尚國公世子的吳雙和其他貴公子,才敢那麽明晃晃的欺負宋禮。
也怪不得在原書中,宋禮最後會帶兵反叛。如果是她這麽被欺負,估計她早就忍不了,和那幫人同歸于盡了。
只是不知道,現在的宋禮,心裏是如何想的,那些被他暗中拿下的朝臣,又到了什麽地步。
想到這,許青錦歪頭看了一下宋禮,只見他目光澄澈,眉間柔和,神情帶笑,絲毫沒有書中後期所描述的那樣,殺人如麻,冷血無情。
他到底經歷了什麽,才變成那樣一個冷酷的人。
如果自己不像書中劇情那樣,嫁給他,那他的結局,是不是也會不一樣。
自從穿書之後,她也在暗地裏打探許久,這原身許青錦自小被許夫人帶在身邊教養,外表看起來頑皮活潑,但她在父親的書房裏長大,各種古書兵法等,全被她翻了好多遍,早就爛熟于心。
換句話說,她是個心思極深,且善于僞裝的人。
也怪不得在許多多認親之後,原身依舊能留在許府,并承受和多多一樣的寵愛。
宋禮最後之所以能成功,這原身可謂功不可沒。所以到最後他稱帝,也給了原身皇後的位置。
雖說書中沒有明寫原身和宋禮的感情如何,兩人到最後也是貌合神離,但明面上原身仍是整個大魏,最成功的女人。
那現在她穿成了許青錦,如果沒有原身‘許青錦’那些獻計幫助的話,宋禮的反叛之路,也算是一個未知數。
再往深裏想,會不會這條反叛的路,也是他受到原身的某些‘暗示’,才開始決定走的。
看宋禮說完話後有些失落,許青錦道,“這樣啊,那你放心,我肯定會參加的。你想要什麽禮物,我要是有的話,一定送給你。”
宋禮臉上立刻‘多雲轉晴’,“不用了,你能來我就很開心了。對了,把多多也帶上。”
許青錦眼中閃過了然,比了個‘OK’的手勢,“這你就放心吧,她那個黏人精,肯定會跟我過去的。到時候你可要多準備一些好吃的哦~~”
“好。”宋禮應道,看許青山從遠處匆匆而來,他揮手示意,“青山,我在這裏。”
許青山沒想到宋禮會過來,聽到下人過來彙報時還愣了一下。他快步走過來,并沒有看到站在暗處的許青錦。
“元白,你怎麽來了?”
他們私下相處,并沒有那麽多規矩,所以喊的都是彼此的名字。
宋禮道,“看你上午沒去國子學上課,正好我現在也無事,就過來看看。這不,就碰到青錦了。”
許青山這才看到青錦在,他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又硬生生地笑出來,“哦,青錦也在啊。你和..多多沒在一起?”
許青錦道,“剛吃了午飯,她回去休息了,我正好沒事出來轉轉。時候差不多了,你們先聊吧,我回去了。”
許青山點了下頭,“對了,雷霆過去了嗎?四舅說最近讓他先跟着多多。”
“恩,不過多多不喜歡有人跟着,讓雷霆回去。他不肯,這會兒估計還在多多房外等着呢。”
宋禮聽懂兩人的談話,道,“雷霆跟着也行,他畢竟跟着韋四爺在外闖蕩過,身上也有一些功夫在。多多要是出府的話,讓他跟着也能放心些。”
許青山有些意外他這麽說,京都繁華,治安又很好,一般府中女子出去,結伴而行即可。
察覺到他的不解,宋禮解釋道,“早上聽說一些消息,吳雙好像對多多有一些,呃,不滿吧。”
他話沒有說清楚,許青山卻是完全理解了。
按照吳雙的性格,如果真的把多多當成目标的話,肯定會派人一天到晚的盯着許府。只要她出門,他肯定會第一時間知道。
只是,他問道,“青錦,多多怎麽和吳雙結了怨?”
那個混世小魔王,因為他母親一脈和聖上關系匪淺,再加上尚國公和聖上念他幼年失母,所以對他很是縱容。
這也就造成了他無法無天,無惡不作的性格。
不過好在,他這人倒也算聰明。雖說在京都混,但底線問題,他倒是一條都沒有碰過。
這才安然平穩地在候府和宮中的雙重‘關懷’下,順利長大。
許青錦有些卡殼,“這事說來話長,等以後有機會我再慢慢的和你說吧。反正以後你要是碰見了,讓她和吳雙有多遠離多遠就行。”
只要不見面,多多就不可能喜歡上那個小混蛋,然後就不會一腔孤勇地嫁給他,這樣書中關于她的劇情,就不會發生了。
“恩,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許青山道。
不知為何,聽着許青錦的話,青山總有種感覺,她是在臨別之前的交待。好像她說完這些話,不久之後就要離開一樣。
他心下一緊,想告訴她不要多想,她依舊可以繼續住在許府,大家也都會把她當親人對待。
可是他又怕是自己想多了。明明青錦沒有那個意思,他如果提出來了,好像在趕她離開一樣。
許青山滿臉為難,想隐藏自己的想法,可是耿直的性格,又讓他完全表達了出來。
宋禮自然也看出來了。
等許青錦走遠,他問道,“你和青錦鬧別扭了?”
許青山搖搖頭,又點點頭,“這中間事情太複雜了,我都快急死了,元白,你給我出出主意吧。走,去我那裏說。”
雖說此事不宜外揚,但宋禮是個嘴嚴的人,許青山也很相信他,倒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仔仔細細地和他說了個全。
宋禮聽完,想了片刻,道,“所以你在為難什麽?既然許大人和夫人都已經表态,會把她們兩個都當成親生女兒對待,那這許府,就有青錦的一席之地。如果她要找自己的親生父母,那你也沒有什麽理由留她啊。只要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把自己的态度表達清楚,然後尊重她的決定就行。”
“話是這麽說,可是我畢竟都把她當成我的妹妹,都十六年了,這我确實,有些接受不了。”
看他如此,宋禮拍了拍他的肩,“青山,心胸放大一些,她們女子都能淡然接受,咱們自然也不能落後。就當是又多了個可愛的妹妹,不好嗎?”
“也是,”許青山豁然笑道,“多多那麽可愛,又聽話,不像青錦那樣,皮的像猴似的,小時候天天淨惹我和娘生氣。”
說起小時候,宋禮道,“你還記得嗎,你之前和我說,要是有兩個妹妹,就分給我一個。那現在有兩個了吧,準備分哪個給我?”
許青山尴尬地呵呵笑了聲,“都是小時候的胡言亂語,你怎麽還當真呢。”
“咱們當時還拉勾了,君子一言。”
“我可不是君子,”許青山搶答道,“我是小人。”
宋禮打趣地看向他,兩人相視一笑,均覺得心中郁思頓時被驅散不少。
笑聲在看到門口的身影時,戛然而止。
是郁森。
他走到許青山面前,徑直跪了下來。
自從事發之後,晴嬷嬷一直被關在柴房裏,青山去求了母親,才讓郁森見了她一面。
雖說跪在地上,郁森脊背卻挺的很直,“公子,屬下去問了,換嬰兒的事情是我娘做的,但是給多多小姐衣服下藥這件事,真的不是她做的。荨麻粉她确實只買了半兩,不是一兩半。屬下覺得這其中必有蹊跷,求公子徹查此事!”
兩人相識多年,許青山自诩對郁森很了解,聞言道,“父親已經安排去做了,你起來吧,後續之事他和母親會安排的。”
郁森道了謝,又默默地退了下去。
宋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沉重地嘆口氣,“京都的天,真的要變了。”
“此話怎講?”
宋禮看他一樣,道,“許大人最近在官衙做什麽事情,你知道嗎?”
許青山點頭,“聽我娘說過,好像是今年秋闱之事吧,有官員收了賄賂,幫考生在考場裏設了些暗道。聖上聞之大怒,命令要徹查此事。這幾天正查到關鍵的地方,我爹都在官衙忙的.....”
說着,他像是想到了什麽,震驚地道,“不會吧?”
許有志在官衙被匆匆叫回來,那查詢官員行賄之事便耽擱了下來。如此,就給了他們周旋的時間。
所以那些被牽連的人,才是有可能主導這次荨麻粉事件的人。
宋禮也沒有明說,“郁森跟着你多年,他的人品就連我都信得過,而晴嬷嬷也不會像是騙自己兒子的人。不然換嬰兒這麽大的事情她都認了,為了對荨麻粉之事,一直耿耿于懷。”
所以是有人知道了多多的身世,故意在這時候引導着晴嬷嬷,讓這件事徹底爆發,這樣才能讓許有志暫時拋下府衙之事,回府處理家事。
“青山,我覺得最好還是讓許夫人徹查一下府中之人為好。”宋禮道。
許青山點頭,“我會和他們說的。按理說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除了晴嬷嬷自己...”
他的話停了下來。
晴嬷嬷早就知道這件事會敗露,而她和郁森在許府的地位都會受影響,所以肯定早就想辦法。
她一個女子,又是這麽大的事情,肯定自己拿不了主意,定然會找人商量。這個人不能是兒子郁森,那必是她的丈夫,郁老六。
所以,只要查出郁老六最近的動靜,那順藤摸瓜,就能找到幕後之人。
看他像是有了思緒,宋禮起身告別,“既然這樣,那我就先回去了。今日國子學的課程,我已經寫好了講解,你仔細看一下就行。”
“好。元白,今日多謝你了。”
宋禮搖頭,示意他不要見外。
一直把他送出府,許青山才匆匆離開。
看宋禮出來,侍從阿藍上前,“王爺,要回府嗎?”
“不回,去岳陽樓吧。過幾日有貴客要來,我先去挑幾道菜。”
看他神色愉悅,阿藍扶他上了馬車,笑道,“那屬下沾點光,今天可有口福了。”
宋禮拿着扇子輕打了一下他的頭,“少貧嘴,去趕你的馬車。”
阿藍嘿嘿笑了下,倒也認真地去駕車。
宋禮倚在凳子上,聽着車轱辘碾過地上石磚的聲音,欣慰地閉上了眼睛。
這場好戲,他暗中籌謀,盼了十多年的好戲,終于要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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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猜CP吧~~對了有獎哦(沒人評論的話,就當我沒寫過這句話,反正我也不覺得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