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認親
看到是他,多多笑着跑過去, “師丈?你是來接我回去嗎?”
正好,師丈來了,她自己就有理由跟着他離開了。看姐姐還敢不敢拉她回來!
韋逸春笑着點點頭,牽着她的手帶她到一邊坐下,又回頭看了一眼許有志夫婦才道,“多多,我有個事情要和你說。”
看他表情是她從未見過的嚴肅和認真,又想到昨日發生的事情,多多內心突生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不想聽。
也不敢聽。
多多搖搖頭,想站起來離開。可是面前被韋逸春擋着,她無法起身,只得向一旁的許青錦求助,“姐姐!”
許青錦心中有股預感,她一直期盼的大事,好像在下一刻,就要發生了。她朝多多點點頭,示意她不要着急。
旁邊的許有志催促道,“逸春,既然大家都到齊了,有什麽事你就說吧。”
最近這兩日,關于科舉行賄的官員審查處理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他昨日從官衙回來已屬不妥。這會兒再耽擱,怕同僚會有意見。
韋逸春低頭沉默了一下,才道,“昨天的事情我都聽說了,三姐,姐夫,晴嬷嬷說的話是真的,當年你生産後不久,孩子是被人換走了。你的親生女兒,其實就是多多。”
吐字艱難,但一字一句組成的話就像是一顆驚雷一般,砸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許有志手中的茶杯,因他的脫力而‘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
不過,卻無人顧及。
多多愣了一下,連忙辯解道,“不是啊,我和姐姐年紀不一樣,我才十五歲呀。而且,我師父說,他說我是在野外被他們撿到的,才不是什麽換走的,師丈你說謊!”
韋逸春的眼神閃了一下,他苦澀地咽了一下虛無的唾沫,艱難地道,“是,可能是那個人路上把你扔了,然後碰巧給你師父發現了。”
許有志按下激動要跑過去的夫人,斟酌片刻,“可是這年齡...”
對啊,其它還好說,可是這差了一歲的年齡,該如何說。
衆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全都看向了韋逸春。
韋逸春佯裝片刻思忖,對多多道,“你還記不記得,在你小時候有一次,山上其他人都走了,就剩下一個老婆婆照顧你。”
多多點頭,“記得,那時候好像他們一夜之間全都走了,我還哭了好久呢。”
“那他們是什麽時候回來的,記得嗎?”
多多搖搖頭,“就知道是很久很久之後了。”
“就是這次,”韋逸春興奮地拍手道,“就是這次,他們出來有很重要的事,救了一個很重要的人,然後他們全都受傷昏迷許久。就這次,把你年齡弄錯了。那時候你家裏也沒有別人,大家都沒有在意,所以導致你以為現在十五歲,其實你和青錦一般大,都是十六歲。”
他說完,看其他人都在思考他的話,并無人注意到自己,才暗地裏松口氣。
“是嗎?”多多有些懷疑。
韋逸春肯定地道,“當然是,這些都是你三師父親口告訴我的。你三師父那人你也知道,肯定不會騙我的。”
三師父的為人,多多是知道的。但就是這事情,屬實超過她的認知了。
韋逸春見狀,繼續勸道,“不然你想,你幾個師父們這麽疼你,為什麽還要你下山,千裏迢迢的跑來京都呢?”
多多立刻反駁道,“那是師父們看我本領好,讓我下山歷練呢。”
“好好好,就算是這樣。那他們為什麽要讓你給晴嬷嬷送信,還要牽扯出這個埋了十六年的秘密?”
多多愣住,沉默了起來。
她不知道該找什麽樣的理由,來反駁師丈的話。
看她低頭難過,韋逸春低嘆一聲,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安撫性的拍拍她的肩,“傻孩子。”
多多又擡起頭來,問道,“那師父們知道我的身世的話,怎麽早不告訴我呢?為什麽現在我長大了,才來讓我送信,而不是直接和我說呢?”
韋逸春:“...”
這孩子這會兒,腦袋怎麽這麽靈光!
他編不下去了!
等回頭去了五毒山,一定要和雪茹讨要個大‘福利’才可以彌補他!
“那時候你年齡小,他們怕你承受不住。而且他們和人約定,也不能私自下山的,所以才沒有把你送回來。”
多多終于發現他話裏的漏洞,“師丈騙人!我五師父就經常下山!他雖然不帶我去,但每次回來都給我帶一些好吃的和好玩的。他能下山的!”
“你五師父那個性子你還不知道,哪個地方能困住他。不信看你大師父到四師父,他們正大光明的離開過嗎?”
多多想了一下,還真是沒有。
尤其是最近幾年,山上條件好了許多,幾個師父們每日裏侍弄花草,養養小動物,偶爾研究一下藥物藥草,從沒有提過下山的事情。
所以這許家父母,真的就是她的爹和娘嗎?
韋逸春看出她心中所想,點點頭,“師丈不騙你。”
看她還是有些猶豫,旁邊聽了許久的許青錦跳出來,拉着她的手,笑道,“真好,多多,你也找到自己的爹娘了,祝賀你!”
“可是...”
可是如果這樣的話,那姐姐的爹娘,就沒有了哇。
“沒有可是,來,”許青錦牽着她的手走到許家父母面前,“快來見過你的爹和娘。”
許夫人早已淚流滿面,她激動的伸手想拉多多的手,卻被多多躲開,向左邊橫跨半步,挪到了許青錦的身後。
看許夫人面色僵住,許青錦笑着安慰道,“沒事沒事,多多可能一時有些想不開,等會我和她說說就好了。許大人,許夫人,你們先等等,都別着急啊,我先帶多多回院子。”
她說完,拉着多多匆匆離開。
廳內一時無言,看兩人有些難過,韋逸春道,“青錦說得對,多多畢竟還小,再給她一些時間吧。”
這話算是拽回了許有志的神思。
剛才韋逸春的解釋,不知道是不是瞞過了夫人和多多,但在許有志這邊,卻是漏洞十足。他道,“逸春,你和我說實話,你是不是認識那個換孩子的人?”
韋逸春的嘴角抖了一下,又不動聲色地恢複如初。他在商場征戰多年,自然練就了一副不被人察覺真實情緒的本事。
他看着許有志,目帶審視,“是我偶然聽說的,這中間牽扯一些陳年舊事,姐夫,你就別問了。”
聽他話中有話,許有志心中一緊,一個荒唐的想法油然而生。
不,不可能的!
當年知道這件事的人并不多,而且他也都處理幹淨了。
不可能是那個孩子。
即便如此肯定,但許有志卻不敢再問下去了。
韋逸春人脈衆多,三教九流裏都有他認識熟悉的人,如果他從哪裏聽到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也是有可能的。
眼下他不願意舊事重提,那自己也沒有再緊抓的必要。不然到最後兩敗俱傷,倒是不值。
許有志嘆口氣,看着門口方才兩人離開的方向,喃喃自語,“也不知道她們談的怎麽樣了。”
許夫人終于忍不住哭出聲,“我的女兒,我的多多啊。我就說第一眼看到她就覺得親切熟悉,我們母女連心吶,我竟然沒有認出那是我的親女兒。我這個當娘的,這些年都幹了些什麽啊~~”
“好了夫人,這件事也不怪你,畢竟誰都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別自責了啊,現在咱們不是認出多多了嗎,回頭咱們一起好好的補償她。”
許夫人哭着點點頭。
一想到之前多多說的,自己生病被人扔到野外,一個人孤苦伶仃的長大,她的心就像是被無數根針同時紮着一樣痛。
她的女兒,她的寶貝,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在她疼着別人的女兒的時候,竟然在受苦。
都怪她沒用,連自己的女兒都認不出來。
她的哭聲越來越難過,許有志也放不下心來,走到她身邊低聲安慰着。
而韋逸春則看着廳外的院子,不知在想些什麽。
一旁一直未說話的許青山此時卻開了口,“爹娘,舅舅,那這樣的話,青錦該怎麽辦呢,她在許家住了這麽久,當了這麽久的許家女兒,現在這樣,你們準備讓她怎麽辦?”
他和青錦一起長大,兩人感情自然非比尋常。
雖說多多是他的親妹妹,他又挺喜歡她的,但是要把她和青錦放在一起比較,他自然更偏向于和他朝夕相處了十六年的青錦。
而且他仔細看了,從舅舅開始說話到離開,青錦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不滿,甚至到最後還在安慰難過的娘。
她這麽懂事,怎麽不見他們提起她。
許青山道,“難道你們沒有察覺嗎,她剛才叫你們什麽,是‘大人’和‘夫人’啊,這是你們想看到的嗎?親生女兒是女兒,養了十六年的人,就不是女兒了嗎?”
“青山!”許有志聞言呵斥道,“事情還沒有蓋棺定論,怎可擅自揣測父母的決定,這些年我是怎麽教你的!”
許青山別過頭,僵着臉色不再說話。
韋逸春上前,安撫性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對衆人道,“青山說得對。三姐,姐夫,多多的事情該怎麽辦,該用何種理由去說,而且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你們還是盡早商量出來為好。”
許夫人知道他的意思,當即回道,“什麽怎麽辦,我的女兒我當然要認。我不光要認,我還要風風光光的讓全京都的人都知道,她是我許家正經的大小姐!”
“那青錦呢,她可比多多大。多多是大小姐,青錦你就不認了嗎?”許青山立刻反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