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靈珊
韋逸春的話有些突然,像是在幾人心中,扔下一顆驚雷。
許夫人率先反應過來,“老四,你這是什麽意思,多多在這裏住的好好的,回韋府幹什麽?”
許青錦上前一步擋住多多,附和着母親,“對呀四舅,她哪都不去,就住在這裏。”
笑話,她要是回去了,還怎麽認親啊!
這樣劇情都走不了。
韋逸春的脾氣,許夫人自小就摸得很清楚,那是一條道走到黑的主兒。認定的事情不管誰說,都不可能改變。不然他也不會冒着和爹娘反目的風險,小小年紀就跑去經商。
她換了語氣,溫聲道,“在這裏還好,有青錦陪着她。回了韋府,你個大男人不可能一天到晚陪她吧。韋府她人都不認識一個,多孤單啊。”
許夫人這麽一溫柔,韋逸春的态度也不好太強硬,小聲地解釋道,“那不是還有蕙蘭和惠芳嘛。”
聽他這麽說,許夫人心中得意,面上卻依舊思慮的樣子,“蕙蘭你還不知道嘛,咱大嫂天天固着她,一會學宮中禮儀,一會學琴棋書畫的。你不知道吧,上次德貴妃娘娘宣她進宮,已經暗示了蕙蘭和三皇子的婚事了,估計賜婚聖旨再過幾個月就下來了。時間這麽急,大嫂能不慌嘛。”
乍聞這個消息,韋逸春也沒有多少意外,三皇子宋元慶心屬蕙蘭的事情,他也有耳聞。兩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如果真能結為連理,也不失為好事一樁。
只是再怎麽說,蕙蘭也是他的侄女,嫁到尊貴的皇家,韋逸春的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舍的。
“這麽快嗎?”
許夫人點點頭,“也不算快了,加上賜婚到三書六禮,差不多也到明年了。你看,光這件事就夠她們忙活的,再說惠芳那個丫頭,如今正是皮實到處闖禍的年紀,多多這麽乖,去了除了受欺負還是受欺負,你忍心讓她去,我可不忍心。”
多多在一旁有些為難,其實她住哪裏都可以,只是這裏有許青錦在,所以在她心裏,還是更偏向于許府一些。
畢竟許青錦,是她下山之後遇到的第一個好人。
可是師丈出去好久了,可能也去了三師父那裏,她也想知道幾位師父們的近況。而這個事情,又不能在許府說。
看許夫人依舊在和師丈說話,她趴在許青錦的背後,用下巴蹭蹭她的背。
許青錦以為她擔心,伸手拍了她一下,肯定地道,“放心吧,他帶不走你。”
可是下瞬間,她就被打臉了。
韋逸春突然擡起頭,看着她...身後的多多道,“多多你出來許久了,任務也完成了,難道不想回去看看師父嗎?我正好順路,送你回去吧。”
許青錦只覺得多多的身體一僵,然後就聽她道,“想。”
她和許夫人相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裏看出了無奈。不管如何,她們再也沒有理由,能阻止多多回去看望那些照顧她長大的人。
只是,許夫人有些奇怪,怎麽今天看着,像是老四鐵了心非要讓多多離開許府似的。
她這麽想的,也就直接問了出來。
韋逸春愣了一下,看着她對多多不舍的眼神,心中一痛,發覺自己如此做,是何等的過分和自私。
那是他的三姐,和他一母同胞,從小照顧他長大的三姐。
他沒有任何權利,去阻擋她和親生女兒的相認。
韋逸春嘆口氣,“那就再多住幾日吧,府裏還有事,我先回去了。”
他一路疾行,出了許府之後才慢下腳步。
雷霆見狀,上前道,“公子,咱們回府嗎?”
自從他從五毒山上下來,已經不眠不休一個日夜了。
韋逸春搖搖頭,面無表情,“去岳陽樓,我去吃個飯。”
岳陽樓是京都最大的酒樓之一,也是他名下的産業。
雖說是吃飯,但酒是一壺一壺的上,滿桌的飯菜他卻沒有動分毫。
雷霆勸不住他,只得站在一邊,等他醉了再找人一起擡回府。
韋逸春多年經商,酒場應酬早已不在話下,再加上他得的解酒藥,這些年已經甚少喝醉。
可今天,他卻是真心的想要醉一回。
醉了,就不用在面對眼前兩難的局面。
醉了,就可以當做任何事都沒有發生。
醉了,就不用再做抉擇了。
可是他的大腦卻越來越清醒,清醒到雪茹說那句話時,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他都看的清清楚楚。
她說,多多才是真正的許府小姐。
她說,當年許夫人生産,是她換走了嬰兒。錯把魚目當珍珠,許府的那幫蠢貨,竟沒一個人發現。
她說,她就是故意這麽做的,她就是個狠辣無情的女人。她是五毒教的五毒之一美人面,可不是什麽仁慈心善的梅雪茹。
她得意地笑着,看他失意,看他痛哭,然後頭也不回地走掉。
從回憶中醒來,韋逸春看着手中的酒杯,猛然摔向了地上,吓得一旁打瞌睡的雷霆當即醒了過來,“公子?”
韋逸春看着那個碎成瓷片的酒杯,怒道,“她以為我就非她不可嗎?我低聲下氣了這麽多年,就是石像也該打動了吧?我在哪裏不是呼風喚雨,要什麽有什麽的!只要我招招手,別說一個了,成百上千的女人等着我呢!她憑什麽!憑什麽這麽欺負我!”
他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對着雷霆招手,“走!去迎春樓!去他娘的守身如玉,老子今天就破了它!”
迎春樓當然不能去。
雷霆跟着韋逸春這些年,親眼目睹過他為了追求夫人所付出的努力。如果真去了迎春樓,那這些年的功夫就真的全都白費了。
等韋逸春清醒過來,還不劈了他!
出酒樓的時候,他把韋逸春扶上了馬車,對車夫道,“回府吧,從後門進,直接去小院子,別讓人看到了。”
車夫點點頭,悄悄地趕着馬車,一路平穩地回了韋府的小院子。
下車時韋逸春依舊醉的很厲害,整個人搭在雷霆的背上,口中嘟囔着要找個最漂亮的姑娘來陪他。
雷霆背着他避開衆人,把人送到房間的床上,才放下心喘口氣。
只是還沒喘兩下,就聽到後面傳來聲音,“怎麽了這是,四爺怎麽喝這麽多酒。”
是靈珊。
她現在負責整個小院子的日常,他們進來,自然逃不過她的眼睛。
雷霆也壓根沒打算瞞她。
他道,“在外面喝了酒,醉了。”
醉的很厲害,靈珊站在門口都聞到了酒氣。
她用手扇了一下空氣,“怎麽這麽嚴重,到底是哪家的掌櫃,竟敢這麽灌四爺。”
雷霆嘿嘿直笑,心道以韋逸春目前的影響力,誰敢這麽灌他啊。不過這話他可不敢在靈珊面前說,怕她追根究底起來,自己應付不了。
靈珊本就不管韋逸春在商場上的事情,她也只是随口一問,并不指望雷霆能回答個一二三來,見狀道,“廚房裏有熱水,你去提一些給四爺擦洗一下吧,我去熬個醒酒湯來。不然這麽醉下去,明日非要頭疼不可。”
雷霆點點頭,像只兔子似的跑遠了。
看韋逸春躺在床上睡得正好,靈珊也轉身走了出去。
醒酒湯她熬過很多次,甚至現在都能根據韋逸春的醉酒程度,篩選各中藥的分量,來熬出最适合他的湯。
之前韋逸春身份還沒有起來的時候,每次應酬回來都是滿身酒氣,被她這麽一碗醒酒湯灌下去,意識也能恢複個三四成。
她端着醒酒湯過來的時候,雷霆已經幫韋逸春換好了裏衣,端着水桶出去。
看他滿眼通紅,靈珊道,“累了吧,把桶放到廚房就回去休息吧,這裏我來就行。”
雷霆回頭看了一眼,韋逸春這會兒脫了束縛的外衣,正舒服地酣睡着。
他點頭,“麻煩你了,有什麽事再去叫我。”
靈珊笑道,“咱們都認識這麽多年了,怎麽還跟我這麽客氣。好了,回去吧。”
她一向很有耐心,為人又很和善,是韋逸春在府內很是信任的人。否則他也不會把小院子的日常,全部交給她打理。
雷霆轉身走了出去,并幫忙關上了門。
靈珊把醒酒湯放到床邊的凳子上,伸手去叫韋逸春,“四爺?起來喝了醒酒湯再睡吧。”
韋逸春掙紮了兩下,口中喃喃道,“別煩我。”
如若是平時,靈珊早就退下了。只是可惜他此時意識模糊,說出的話也黏黏糊糊的,像是在撒嬌。
靈珊失笑,見輕拍不行,便去伸手推他的肩膀。
哪想到韋逸春直接抓住她的手,轉身抱在了懷裏,“別動我~~讓我睡一會。”
靈珊的身子被他這麽一拽,整個人懸空在他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