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被始亂終棄的Omega(17)
第60章 被始亂終棄的Omega(17)
走出酒吧的時候,城市裏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秋寒終于悄悄侵入這座城市,蘇明繡坐在一輛紅色的跑車裏,将窗戶放下來,本來只是為了配合地方警局任務選的車,這會兒倒成了最招搖的存在。
酒吧外的豪車不少,美人也如雲,可但凡朝她這邊看過一眼的人,便再難控制住自己的步伐,光是短短的五分鐘,不知多少人前赴後繼地去搭讪,又敗興而歸。
楚軟跟趙椿兒道別之後,匆匆從酒吧門口出來,就見到蘇明繡坐在車裏,側着頭不知在跟誰笑——
潮濕的城市裏,細細的雨絲無法掩去那輛超跑的絢麗顏色,讓車和車的主人,都在這個夜,成為最耀眼的存在。
她鼓了鼓腮幫子,不知在跟誰生悶氣,低着頭走到車門的另一邊,拉開後沉默地坐了進去。
蘇明繡聽見動靜,轉頭去看她,還沒等開口,又見楚軟突然去拉旁邊的安全帶,規規矩矩地坐好,卻不和自己打一聲招呼。
“誰又惹你了?”
她輕笑着問了一句,如山泉般的悅耳聲音在車裏流淌。
楚軟其實是在生自己的氣,氣自己的怯懦、也氣自己無法理直氣壯地将那些心思道出,而今被這樣一問,更不知怎麽回答,嘴唇動了半天,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Alpha好像早就料到了她的反應,猜測般地往下接:“不會是我吧?”
她自己唱完了整臺戲,聲音裏的調笑意味格外濃重,讓車裏唯一的聽衆有些無地自容。
“我記得剛才我給過某人機會,問她到底要什麽?”
“她确定只需要一頓晚餐,對嗎?”
楚軟擡手攥着自己身前的安全帶,垂着眼眸,良久才說出一句,“沒有生你的氣。”
蘇明繡輕輕“哦”了一聲,得到了答案竟沒再往下追問,反而一腳油門,超跑如一道紅色閃電,在夜幕雨簾裏轟鳴着沖了出去。
-
抵達目的地之後,楚軟才發現這不是自己去過的地方。
那是一棟疊墅,穿過一座月季花園,半邊屋子就在她的面前點亮,玻璃被雨水洗得格外幹淨,邊緣是落下的水簾,其他地方則是凝聚的雨滴。
她跟着蘇明繡的步伐往前走,想到自己在車上的沉默,總覺得這樣上門做客太不禮貌。
于是強行将那千頭萬緒按下,主動出聲:“這裏很漂亮,是你現在的住所嗎?”
蘇明繡站在玄關附近,擡手将牆上的鞋櫃拉下來,轉頭同她道,“你不是不喜歡我以前那套房子?”
這話裏的信息量就太大了。
讓楚軟剛平複下來的心思,又開始躁動不安。
是因為自己不喜歡,所以她今晚換了個地方?
還是只是順勢逗一逗她?
但丢下這回答的人卻仿佛根本不知曉她內心的七上八下,替她拆了一雙白兔棉拖,就徑直走到那四門冰箱面前,背對着她問道:“我們來的太晚,即便剛才叫人準備,也難買太多新鮮食材。倒是冰櫃有我之前買的牛排,你吃西餐嗎?”
“嗯。”
楚軟走到她的身後,想問問有什麽自己能幫上忙的,結果還沒開口,又見蘇明繡看向冷藏,拿出盒刺身,還有收拾屋子的阿姨留下應急的新鮮壽司。
“餓的話,先吃這個墊一墊。”
蘇明繡将這兩個盒子都放在旁邊的餐桌上,又拿出一包芥末和醬油,回身時對楚軟露出個笑容,“雖然天涼吃冷的對腸胃不好,但我記得你好像喜歡吃辣?”
本來就想拒絕壽司的楚軟見到她神色裏的促狹,到嘴邊的話就咽了回去。
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蘇明繡去廚房取出調味的青瓷小碟子。
Alpha今天難得沒穿她那些設計獨特的西裝,改而換成一件小禮服的黑色收腰小裙子,這讓她身上的侵略性減少許多,将更柔和的氣質放大,距離感消失,便更易将人心底那些不可說的欲望勾出。
楚軟看着她的肩背、長腿,又見到她拿着小碟過來時,鎖骨散發的微光,還有那天鵝頸下的陰影與雪色。
直到對方用紅木筷夾起一塊壽司,在倒了一包芥末的醬油裏滾了圈送到她唇邊,楚軟也毫無防備地張嘴吃了進去。
緊跟着就是:“!!”
一股辛辣之意直沖天靈蓋!
楚軟幾乎是瞬間就嗆出了眼淚,含在嘴裏的壽司都吃不出味道,只覺自己吐也不是、咽也不是,雙眸朦胧間,還隐約瞧見那美人格外好奇地湊過來問她:
“好吃嗎?”
艱難地動了下腮幫子,楚軟只能匆匆将嘴裏的東西咽下去,眨巴着眼睛把挂在睫毛上的生理淚水都抖落,又恰好被蘇明繡探來的指尖接住。
“不會是被辣哭的吧?”
那薄紅的唇開合,明明聲音好聽到極致,偏偏每個字都在往人心裏拱火。
約莫是被這芥辣沖昏了頭,在聽到蘇明繡還在嘲笑,她忽然伸出手,抱住對方的脖子,湊過去将嘴裏剩下的辣味全部傳遞——
客廳的落地玻璃上凝着冰冷的水霧,霧面讓景象更清晰。
此刻那穿着米色長裙的女孩兒,正附身在桌邊,将黑裙女人按在椅子上,閉着的眼睛顫抖,不知是緊張還是別的什麽。
她看不見,此刻被她按住親吻的人,眼底閃過的笑意。
一滴雨水斜斜劃過霧氣中央,倏然将畫面分割。
屋內。
蘇明繡在嘗到那沖鼻的辣味後,安靜得等了會兒,發現楚軟還沒有停的意思,不知道是借着這芥末放肆,還是單純只是想整回自己,不由輕笑着,掌心貼在omega的肩頭,将人輕輕往外抵。
“好了。”
她像是哄家裏撒嬌的小孩兒,輕聲道:“楚老師來之前只說要吃飯,可沒說要吃我。”
“啊!”楚軟倏然從這沉淪中清醒,面紅耳赤、手腳都不知往哪裏放。
尤其是見到蘇明繡的嘴唇上沾了自己那橘紅的唇釉痕跡,更是讷讷不知所措。
半晌,她遲鈍的大腦才回放完故事的起因結果,理直氣壯地說道:“你明知道我之前說喜歡吃辣是騙你的,你還故意整我。”
所以被她喂這辣味也是活該。
蘇明繡倚着深色的木椅靠背,笑得格外潋滟,讓人看不出她究竟有沒有被楚軟剛才的幼稚行為報複到,好一會兒之後,她才無辜地重新開口:“我怎麽會知道?”
“難道楚老師專好騙人撒謊,所以才時刻等着被人拆穿謊言?”
楚軟:“……”
在這種時候聽見“老師”這一稱呼,讓她頗有些受不了,好像自己身披神聖的外衣在做壞事,于是她下意識先反駁了這點,“現在不許叫我楚老師。”
蘇明繡從善如流地改口,“軟軟。”
她順着剛才的話題又往下問:“還有什麽話是騙我的?”
omega答不出來,結巴半晌,忽然将她拉起來往廚房推,悶悶地說,“牛排好像解凍好了,蘇醫生。”
-
滴滴答答的雨點敲打着玻璃。
楚軟坐在餐桌旁,聞見了牛排在平底鍋裏被煎出的滋滋聲,屋裏飄着極其勾人的肉香味,她确實被饞得不行,便拿之前那壽司果腹。
但因為吃了芥末的虧,她不敢再蘸那碟醬油。
不多時,兩個磁盤被端出,裏面各放着一片M9牛排,肉質被煎得剛好,深色紋理裏流動的油光引人食指大動,等蘇明繡将黑椒醬也熱好盛來之後,楚軟迫不及待地就動了刀叉。
照例又是吃得太快,剩下的時間,楚軟只能看對面的人。
“喝紅酒嗎?”
蘇明繡想到這屋子酒窖的庫藏,擡眸問她一句。
等omega搖頭,她又輕聲接道,“不喝也好,一會兒還可以送你回去。”
聽到她這句,楚軟轉頭看了眼窗外還沒停的細雨,明明來時下車淋了幾絲也不覺什麽。但想到要從這裏離開,便沒來由地感到冷。
不想動,也不想走。
她忽然改口,“喝。”
在蘇明繡眉梢挑起的疑惑神情裏,楚軟咬了下唇,很快說道,“你這裏的肯定是好酒,不嘗一下感覺很可惜。”
就這樣,她順理成章地将自己的做客時間往後延長了兩個小時。
等餐桌附近的酒香飄遍客廳,蘇明繡執起透明的醒酒瓶,往兩個高腳杯裏倒紅酒,遞了其中一杯給楚軟。
在學校時就沒喝過酒、工作後又是當的老師,更沒什麽機會參加酒會的omega接過高腳杯,悄悄地傾斜杯身,抿了一口。
苦。澀。
她悄悄地卷了卷舌尖,根本無法判斷這好酒到底好在哪裏。
倒是蘇明繡見她将杯子悄悄放下,猶豫很久又拿起,不由擡手過去,将她的酒杯壓住。
自從在酒吧裏褪去手套之後,她這雙漂亮的手就時時刻刻在楚軟的面前晃。
而今又聽她笑着問,“不喜歡喝,為什麽要?”
楚軟擡眼看她,不吭聲。
明明只喝了一口,酒意卻順着脖頸往上爬,讓她覺得自己身體裏熱乎乎的,楚軟這一眼看去,眸子裏都是水光。
瞧着像是被人欺負了,委屈得像是被遺棄的寵物。
蘇明繡無端端被她這樣含嗔帶怒地一瞪,本來還覺得有趣,誰知過了幾秒,聞見空氣裏的酒味摻雜着一股很淡的玫瑰花香,倏然變了神色。
她有些訝異地看着楚軟,“我還以為那種酒精過敏引發信息素失控的案例,只會在教科書的概率裏。”
沒想到楚軟竟然也……
Alpha當即收起玩笑的神情,直接對手機下指令,“系統,撥打最近的醫院急救電話,讓他們準備抑制劑。”
“收到您的指令。”手機屏幕亮起,正是撥號的頁面。
誰知卻被一只手給按住,已經往桌上趴的人軟綿綿地抗議,“不要抑制劑。”
蘇明繡揚了下眉頭,将她放在自己手機上的手腕捉起,似笑非笑地問道:“軟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知道!”楚軟這次回答的很大聲。
不知道是因為那一口酒的作用,還是現在信息素失控沖破了抑制貼的感覺,她掀起眼皮,圓圓的眼睛望向蘇明繡,哼哼唧唧地說,“就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麽?”
“呃……”無聲的沉默,伴着漫開的花香。
良久,還是蘇明繡輕嘆一口氣,“軟軟,你不說,我怎麽會知道你想要什麽?”
“你知道!”這次的聲音比剛才還大。
只是帶了點哭腔。
被信息素和丁點酒精支配的omega格外從心,也格外誠懇,即便知道alpha先前的幾次逼迫,都只是因為想聽自己的心意。
她确實也想努力地、誠懇地站在對方面前,将自己所有的想法都道出。
楚軟想讓蘇明繡別去碰其他人,也別抱其他人,只看着自己,只對自己笑。
她想問蘇明繡,可不可以不取消婚約了?因為我發現自己有點喜歡你。
可是她就是很難把那些話說出來。
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打退堂鼓。
每次鼓足了勁,卻只要一對上alpha那雙帶着笑意、仿佛能看透自己所有心神的眼睛,她就沒法坦誠地說出自己的心思了,她怕受到嘲笑、怕被拒絕,也怕對方要給自己難堪。
眼淚順着眼眶落下。
滴答,落在桌上。
楚軟自己在跟自己較勁,很怕蘇明繡要把救護車叫過來,也怕自己又錯過對方的機會,反手握着蘇明繡的手心,攥得很緊,無聲哭得聲音都跟着哽咽:“我……”
“我會說……”
“但你就、就不能等一等嗎?”
明明還沒有說出最重要的那句話,可她已經在害怕被拒絕了,開學典禮那天的陽光還烙在她的記憶裏,讓楚軟覺得自己若是不給出點理由,有可能就要聽見蘇明繡的拒絕了。
畢竟這個alpha那麽喜怒無常,明明上一秒還對她很好,下一秒就可能讓她離開。
就像三年前,初見時就要抱着她睡覺,後來卻一走就是那麽長時間。
再回來的時候,又像是不認識她一樣。若非蘇心妍的事情,楚軟根本想不到她要怎麽再和這人産生聯系。
從以前到現在,楚軟都從未讀懂過她的心思。
因為未知,所以恐懼,不知自己能不能抓住。
于是她擡起淚涔涔的雙眸,朦胧地看向蘇明繡,聲音沙啞地,将自己僅有的一枚籌碼小心翼翼推上賭桌,祈求幸運之神的垂憐:“他們……跟你都沒有婚約。”
“只有我有。”
所以,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次特權?
耐心一些,等我慢慢将自己的心意說給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