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山腳下, 比賽開始前的興奮與激動散去之後, 氣氛又漸漸冷了下來。
一群馬仔們聚在車旁邊,一邊抽着煙,一邊打着游戲,目光時不時落在站在不遠處的顧經年身上。
“诶, 你說這小子是不是呆的?這都傻乎乎地站在那兒快十分鐘了。”
其中一個染着黃毛的小子側頭看着顧經年, 心裏有些納悶。
“你管人家呢?肯定是擔心那女的會出事呗!”打地主的馬仔擡頭看了一眼顧經年,随即又低頭繼續游戲, “也不知道那女的為什麽非要來和老大比摩托,比點其他的不好嗎?麻将也行啊!特麽這大晚上的還要過來喂蚊子。”
黃毛聽此, 忍不住探頭詢問道:“哥,你就不擔心咱們強哥會出事?”
“能出什麽事兒?咱們強哥可是專業的摩托手,要不是後來在比賽上出了事, 這會兒會帶着咱們混?”捧着手機的男人微微翻了個白眼,緊跟着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顧經年, 随後淡淡地搖了搖頭, 略顯嫉妒地出聲道:“也不知道這小子是走了什麽大運,竟搭上這麽個靓女。”
黃毛聽此,極其認同地點了點頭,回想起剛剛瞧見的女人,長得跟個明星似的不說,身材也這般火辣, 這光是看兩眼就已經心跳加速了, 這會兒還騎着一輛炫酷的摩托,完全就是他的夢中情人。
“是啊, 你說着小子有什麽好的?不就是長得帥了點嗎?瞧着瘦不拉幾的, 我一拳就能給打趴下。”
玩地主的馬仔聽此, 瞥了一眼黃毛,那眼神裏多了兩分‘天真’。
那晚他可是跟着顧行風一起去找他媽要錢的,結果沒想到在半路撞見這小子,當時他也以為就以對方的身板,自己兩拳就能幹倒,結果沒把人打趴下也就算了,自己還挨了兩拳,同行的幾個都沒占到便宜。
這小子,也就瞧着清瘦,那拳頭嗙嗙砸在臉上可疼得緊。
“你這臭小子在想什麽呢?人可是A大的高材生,當初我們可打聽過了,年年拿獎學金,不管怎麽樣,總比你這小子要強點。”
黃毛聽此,低着腦袋,一邊擡手抓着頭發,一邊嘴裏嘀咕着什麽,瞧着依舊是有些不服氣。
他從小到大就不怎麽愛讀書,也瞧不上學校裏那些只知道讀書,在老師面前裝乖的好學生。
……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顧經年站在原地微低着腦袋,眉頭自金韻出發的那一刻便沒再放松過。
心裏不安得很,總擔心會出什麽事,畢竟摩托比賽這麽危險,稍有不慎說不定就會喪命。
腦子裏回想着金韻離開前那自信恣意的模樣,擔憂中又隐隐升騰着期許。
她一定會沒事的,像她這麽厲害的人,怎麽會出事?
腦子有些混亂,以至于連顧經年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已經站在原地像個雕塑一樣呆了很久。
“诶,那女的是你誰啊。”
眼前突然傳來一陣略顯不客氣的聲音。
顧經年恍然回過神來,擡頭看着不知何出現在眼前的黃毛,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就連開口的聲音都是淬着戒備,“與你無關。”
“诶,你這小子欠打是不是?我問下怎麽了?人和你是一對啊?問問都不行?”黃毛頓時炸了毛,沖着顧經年跳腳道。
顧經年的目光微沉,瞪着眼前的男人,知道這家夥在金韻出現之後,目光便黏在了金韻的身上,心裏究竟打着什麽心思,他更是看得一清二楚。
下意識地想要去回答他的話,可偏偏想要承認的言辭在嘴口卻是又盡數咽了回去。
落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一股無言的怒火從心底油然而生,顧經年覺得,最近自己的脾氣似乎是越來越大了。
而就在這時,遠處似是傳來一陣動靜。
幾乎是下意識地,顧經年猛然側頭看向聲音的源頭,與此同時,一陣燈光也出現在了昏暗的馬路那頭,随着距離不斷縮近而變得越來越明亮——
少年的心跳漏了一拍,不遠處的那群馬仔似是也注意到了情況,這會兒紛紛站了起來,朝着馬路的方向看去。
“他們回來了?!”
“卧槽,誰在前面啊,這看不清啊!”
“那必然會是我們強哥啊!我們強哥是專業的,怎麽可能還幹不過的一個女人?!”
……
耳邊變得越發吵鬧,伴随着那陣愈來愈近的引擎聲令顧經年的頭腦一片空白,此時只能緊盯着那束光,即使覺得刺眼也毫不退讓。
拜托……
少年的神情緊繃,緊握的掌心滲出熱汗,黏糊糊地沾着,一如他此時的心,潮濕又火熱,像是一鍋沸騰的水,不斷冒着熱氣。
眼睛被燈光刺得有些生疼,可顧經年卻是不敢挪開半分,依舊是緊盯着那個由遠即近的身影,心裏不斷默念着一個人的名字。
一陣強勁的風掀起,那纖細又熟悉的身影從眼前一閃而過,卻又仿佛在自己的心裏定了格。
在所有人的視線下,女人騎着摩托沖過起點的位置,在近五十米之外掉頭漂移,停在了原地。
戴在頭上的頭盔被擡手摘下,女人那張過于好看的臉出現在衆人的眼皮子底下,随之另一個身影才緊跟其後沖過起點線停了下來。
裘東強也擡手摘下了頭盔,這會兒死盯着不遠處的女人,臉色微冷。
此時的這個結局令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裘東強的馬仔們愣愣地看着自家老大,随之視線又落向那個女人,心裏不約而同地感慨了一句——
卧槽?!
心跳以不可遏制的速率瘋狂跳動着,夜的喧嚣不斷撥動着他的心弦,奏成一段激進的樂譜,每一下都昭示着他該是對她多有感覺。
“不會吧……”站在顧經年身前的黃毛小子無意識地嘀咕道,似是很驚訝于眼前的這個結局。
就在這時,久久沒出聲的顧經年則是突然開口道:“你不是想知道我和她是什麽關系?”
黃毛小子猛然轉頭,愣愣地看着顧經年,表情還有些許呆愣。
下一刻,只見顧經年嘴角微勾,語氣淡然地出聲道:“就是你想的那樣。”
黃毛一愣,不等他反應過來,眼前的顧經年便已然朝着金韻的方向走去,瞧着那腳步還有些許急迫,令黃毛下意識地出聲道:“诶,你小子他媽玩我呢是吧?!”
迎着衆人的視線,顧經年走至金韻身邊,臉上的表情看似鎮定,可看着金韻的眼神裏卻藏着近乎是灼人的溫度。
“久等了。”金韻勾唇,剛下一場比賽的她也不見一絲興奮,一如她開始比賽前那樣,淡定且從容。
“你沒事就行。”顧經年開口,聲音帶着連他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喑啞。
“走吧,上車。”金韻說着,指了指自己摩托的後座,“我今兒可沒開車過來。”
顧經年站在原地怔了片刻,視線落在她身後的位置。
見少年站在原地沒動靜,金韻微微挑眉,出聲提醒道:“可是你自己說的,今晚随我折騰。”
顧經年:……
耳朵一熱,顧經年的薄唇微抿,目光落在金韻身後的位置上略顯糾結,總覺得這位置是不是反了些。
金韻許是猜到了小孩心中的想法,于是輕笑一聲道:“小朋友,你雖然有駕照,但是開摩托車也是要考證的懂嗎?雖然我也很想坐在你身後,但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早點帶你回去才是正事。”
女人的話語裏帶着不加以掩飾的調侃與戲谑,在她似笑非笑的眼神之下,顧經年到底還是沒能承受住,跟着金韻的話揚腿坐在了金韻身後。
不過好在,顧經年的腿很長,長到這會兒即使坐在加高的後座上也依舊能雙腳踩地。
感受到了少年的重量,金韻這會兒又将剛摘下的頭盔給戴上,走之前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外的裘東強,一句話也沒說,似是認定了他會對這場比賽心服口服,也會兌現他之前許下的承諾。
女人來得很潇灑,走的更為潇灑,連一句招呼都不打,載着個心上人兒就這麽走了,将浩浩蕩蕩趕來的一群人給撂在了原地。
裘東強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心裏倒也沒多憋屈,只是單純有些氣不過罷了。
原是打地主的馬仔見此,連忙附和了一聲,“強哥,你說咱們要不要找幾個人把這娘兒們和這臭小子給收拾了!”
裘東強見狀,一巴掌扇在了那人的腦門上,“你當我承諾的話是放屁的是不是?”
男人的目光微深,看着兩人離開的背影,心裏卻是清楚地很,那女人絕對是他們惹不起的。
風不斷刮過顧經年的臉頰,女人開摩托的速度很快,甚至連連超了幾輛車。
顧經年沒有辦法,此時的他只能虛虛地摟着女人的腰肢來穩定自己。高速下,心跳開始生理反射地加快,顧經年不知道金韻要把自己帶去哪裏,這會兒嘴角緊抿,趁着這呼嘯的風聲開口詢問道:“你要把我帶去哪裏?”
本以為戴着頭盔的女人聽不到他的說話,可偏偏下一刻,女人的聲音卻從頭盔內傳來——
“你說呢?"
“事情都幫你解決了,這下,總該來收好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