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章節
周毫無人煙,連點動物的鳴叫聲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整個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嗚,痛!”
突然,身後傳來了呼痛聲,越前千亞停下腳步,轉身看了過去,只見身後那名碧發少年面無表情地蹲在地上,雙手抱着自己的頭,而他的腦後則插|着三柄銀質小刀。見越前千亞轉過了頭,躲在暗處悄悄跟着他們的貝爾菲戈爾頓覺有點無趣,從一棵隐蔽的樹梢後面跳了下來,單手把玩着自己的小刀,慢悠悠地來到了弗蘭的身邊。
“前輩你太堕落了。”把那三把小刀從腦後拔了下來,弗蘭眼角閃着淚花,他明明直呼很痛,可臉上的表情也太平靜了,一點都沒有很痛的樣子,硬生生把小刀折成了兩半,他無視貝爾菲戈爾鐵青的臉色,把折彎的小刀随意扔在了邊上。“痛死ME了,真是太痛了。”
“死青蛙!!”又賞了他幾刀嘗嘗,貝爾菲戈爾額角的青筋都爆出來好幾個,他把自己的魔爪伸向了弗蘭少年的青蛙帽,并狠狠蹂躏了一番,看着弗蘭面無表情地吐槽,貝爾認為自己不該放任這小子進瓦利安的,什麽叫代替瑪蒙的幻術師,這世上厲害的幻術師多了去,好吧,這小子也就幻術方面比較傑出了,其他都跟浮雲一樣,好想現在就宰了這青蛙,你瞧,這家夥是多麽鬧心的主啊,分明就是在挑戰他的神經啊。
越前千亞收回視線,她轉過身沒有去理會身後那兩個活寶,清麗可愛的臉盛着足以凍死一票人的冷漠,來到意大利也不知道幾天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密魯菲奧雷日本分基地之戰已經結束了,從她被綁到意大利,再從密魯菲奧雷總部(?),好吧,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那裏算不算總部,姑且就當是總部吧,反正正劇情倒也沒有出現太大的變化,除了她被抓去這個意外。
沒有讓路斯利亞和斯誇羅通知日本那邊,她暫時不想見沢田綱吉,少年的想法,少年的一言一行都跟自己不同,甚至可以說是背道而馳。她要的其實很簡單,不過是活下去,只有活下去,無論犧牲的對象是誰,她都不會在乎,反正死得又不是她,上一世的死亡陰影深深烙在心底,已經不想去經歷第二次了,被設計跌下樓的那一刻,她曾有一瞬覺得死了也挺好的,起碼得到解脫了,不是麽?可當她穿越重生後,她才恍然明白,那個時候的灑脫也只是一時的想法,哪有人會不想活下去呢?這世上有那麽多美好的事物,唯有活下去才能看到、聽到、感受到,成為越前千亞之後,她對活下去的執念已經到了連自己都感到詫異的地步。
或許,這就是末日後遺症吧,她不反感,相對還挺喜歡的。活下去是每個人的專利,憑什麽要犧牲自己,去換得別人的安寧,別人的命是命,她的命難道就不是命了,所謂人人平等,要她為了旁人去犧牲,根本就不可能。以前那個越前千亞估計會犧牲自己去救最愛的人,但現在的越前千亞只想要自己活下去,別人死了,關她毛事,只要死的人不是她,就算是世界末日也無所謂,這種想法雖然有點不近人情,卻也特別的實在。
“前輩,ME覺得這個越前千亞跟傳聞中的很不一樣,你确定傳聞沒有錯?”弗蘭雙手捧在青蛙帽上,他的帽子被貝爾菲戈爾弄得有點歪了,手搭在帽子兩邊,稍稍穩了穩戴正。“她身上有股危險的氣味,ME認為不要太過接近會比較好,你看連BOSS的貝斯塔都對她很戒備。”
“嘻嘻嘻,死青蛙,看來你的話還是有那麽幾句讓王子我覺得很順耳的。”貝爾菲戈爾凝視着越前千亞的背影,被劉海遮掩住的眼睛裏閃着晦暗不明的光芒,路斯利亞那個死人妖說是因為十年後世界的危機才讓少女變得那麽冷漠,可他很清楚,前面那個少女本來就是那樣的人,那丫頭的冷漠性格沒有一朝一夕是無法養成的,十年前似乎出現了連他們都無法預知的改變。
“她的眼裏只有死人和活人,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了。”弗蘭從地上站了起來,伸手彈了彈衣服上的灰塵,碧色的眼眸裏波瀾無驚,弗蘭的确是個面癱,但跟越前千亞的面無表情比起來,就是兩個屬性了,前者是天生的三無,後者卻是因為環境而後天造就了那麽冷的性格。越前千亞的身心都被冷漠包裹住了,她無法把自己的心門向其他人打開,因為害怕有一天會落得跟前世一樣,被最信任的人傷害得體無完膚。“ME第一次感到恐懼。”
弗蘭的話讓貝爾菲戈爾沉默,越前千亞身上的确有一股令人很不舒服的感覺,那雙平時怎麽看都有溫度的淺金□瞳裏失去了那份溫暖,現在那雙眼睛裏只剩下透心涼的冰冷,涼涼的讓人起雞皮疙瘩,他似乎沒有辦法去直視那雙眼,越前千亞殺的人絕對不會比他少到哪裏去,可十年前的她又怎麽會殺人呢?真是太奇怪了,難道前面那個越前千亞是個假貨嗎?不,應該不會是假的,斯誇羅那家夥如果連是真是假都分辨不出來,也該去死了。
“前輩,你說她殺了密魯菲奧雷多少人,才能把自己整成一個血人?”弗蘭很好奇越前千亞殺的人的數量,而且昨天斯誇羅抱她回來的時候,衣服上可不單只有血跡那麽簡單,還有一些白裏帶黃的腥臭腦漿在呢,唔,那些腦漿要怎樣才會濺開在她身上呢?難道她殺人是直接對着人的腦袋下手的?自我想象當時的場景,弗蘭把雙手插|在了外衣的口袋裏,似乎無論在怎麽想,場面都是怪怪的,也幸好他想象無能,如果真被他或者瓦利安的其他人看到當時越前千亞殺出重圍的場景,估計各個都會大驚失色,外加前兩年的隔夜飯該吐出來了,血腥的場面不是沒見過,但越前千亞所制造的血腥場面,大概也沒有幾個人承受得住。
她殺人的時候根本不把人當人看,在越前千亞的眼裏,密魯菲奧雷的人已經是那些行動遲緩,毫無大腦的喪屍了,雖然沒有拖腸子、掉眼珠、臉或身體腐爛等等症狀出來,但只要一想到自己要活着離開那邊,她就只能腦補想象,揮起長劍把那幫人的腦子和脖子當成切豆腐般砍了。
“青蛙,該回去了。”天色明亮,留在這裏看越前千亞也沒什麽好看的,他大清早爬出來跟着他們,早就困得要死了,打了個哈欠,貝爾菲戈爾轉身就朝被毀得沒幾處完好的城堡走了去,嘻嘻嘻,他要回去好好補個眠。
“……哦。”頭一次,弗蘭沒有反駁貝爾菲戈爾的話,沒有毒舌吐槽,只是安靜地跟上了對方的腳步。再待下去也不會有什麽結果,越前千亞看上去就不是那麽好相處的人,之前也不是沒跟她講過話,可沒講幾句就冷場的感覺,真心有點奇怪,唉,太無聊了,他還是跟前輩一樣回去補眠得了,想到這裏,兩人便一前一後地離開了,徒留樹林深處那個少女形影單離的孤寂背影。
吵鬧聲沒有了,腳步聲愈漸遙遠,越前千亞沒有回頭去看。留在日本的決定到底是錯還是對呢?本來是想給自己和越前紗月一個緩和的機會,活生生占去了越前千亞的身體,就算越前紗月沒有要怪她的意思,也還是很奇怪的,兩人在一起生活總會有尴尬的時候,她說到底終歸是一個外人,本來也沒有打算……去跟二次元世界的人有過多的接觸,背叛的後遺症,讓她無法太信任人類,就像庫洛洛說的,背叛從一開始就存在,呵,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背叛。
她一直往前走,走了好遠好遠,越深入樹林,周圍就越黑暗,走得有些累了,她才找了棵大樹坐下休息,長長的發随意披散在肩頭,略長的劉海遮住了她此刻的表情,接下來的路真的讓人有些迷茫,如果把這個時代的白蘭給打敗了,他們幾個從十年前來的人根本就沒有回去的機會,但結局早就注定了,白蘭不會贏,因為他不是天野娘的親兒子,贏是鐵铮铮的事實了,可之後又該怎麽辦呢?她跟沢田綱吉之間的裂痕已經出現了,任何人、任何事都沒有辦法去撫平,信念不同,想法自然也會有所不同,她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那個說喜歡自己的少年了。
坐在樹下多久,越前千亞就發了多久的呆,等一道陰影籠罩在頭頂時,她才緩緩擡起頭。當陰影的主人的面貌清晰地出現在自己的眼前的那一刻,越前千亞的臉上沒有露出害怕驚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