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鑽石
而此時喬家老宅裏,喬錦和喬景正一起坐在三樓的一間休息室裏。方才甩開喬厭之後,喬錦就讓自己的秘書去問了陵園那邊的事兒。
當年喬厭母親意外死亡,喬顧存因為私生子的事覺得顏面受損拒絕出現,而喬夫人受了極大的刺激,将兩個孩子教給喬老爺子之後,就陷入了昏迷。
之後,喬景歲數小,喬厭他們又家亂成一團,所以最後是喬錦這邊的人出面處理的喬厭母親後事。秘書那裏還留有存檔。因此他僅僅給陵園打一個電話,就解決了喬厭最擔心的事兒。
前後不過五分鐘。
而與此同時,喬錦也問出了那個想要取走喬厭母親骨灰的人,果然和喬辰有關,是喬辰的司機。
秘書:“您看這件事後續怎麽處理?”
喬錦:“不急,先把眼前應付過去。”
喬錦分明心裏有了主意,可面上卻并不顯露。和賓客們簡單的寒暄之後,喬錦就将外面待客的事兒吩咐了喬家另外一個兄弟去。然後,喬錦把心不在焉的喬景喊道樓上來,想和他說說喬辰和喬厭。
喬景從進門開始,就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時不時還看一眼手機。
喬錦過去看,發現喬景是在看保镖給他回的消息,大概內容是喬厭不鬧了,已經往回走了。為了更加清楚的表述,保镖還給喬景錄下來喬厭離開的樣子。
喬厭的背影看起來那麽單薄又孤單,可背影的樂曲卻是熱鬧又喜慶的。
喬景嘆了口氣:“其實今天也是喬厭的生日。”
喬錦:“你要是舍不得方才為什麽那麽冷漠?”
“我媽到底還在醫院。當年如果不是媽堅持把他送到老爺子懷裏,要老爺子承認他是喬家人,遠遠的送走也就罷了。這麽些年,其實有好幾次我都想,他這麽礙眼,阿辰又真的惡心他,就幹脆讓他離開,自生自滅。可偏偏媽偶爾會問到他。你可能想不到,喬厭這些年所有的入學申請,簽字人都是我媽。她的病時好時壞,可偏偏只要喬厭升學需要人簽字的時候,她都清醒着。”
“大夫說,她不能再受一丁點刺激了。所以,再怎麽堵着氣,也得留着喬厭在家裏。”喬景靠在沙發上,擡頭看向堂哥,臉上的表情格外疲憊,“而且哥,那孩子也長得太像喬家人了,我每次看見他,都覺得心裏不落忍。”
“出身在怎麽不堪,這也是你弟弟。一半的血緣關系,你又是個心軟的,怎麽可能不在意呢?”喬景比喬錦小了八歲,從小就跟在喬錦身後,尤其是喬夫人病了以後,喬景更是立刻成長了起來,一邊照顧自己,一邊養着喬辰。像這樣示弱的樣子,喬錦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了。
坐到喬景身邊,喬錦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喬厭那邊我給了他點錢,目前生活肯定沒問題。你也不用太擔心了。但是我現在要和你說的,是別的事兒。”
“什麽意思?”喬景沒明白。很快有人敲門。
“進來!”
是喬辰。
“大堂哥找我有什麽事兒?”喬辰進來之後,直接就坐在對面的沙發上了。
比起喬厭的小心翼翼,喬辰可以說是膽大包天了。喬家最講究規矩,喬辰仗着自己年紀小,平時撒嬌撒潑就罷了,就連這種場合,他是主角,卻連禮服都不穿好。領口松散,領帶也是只挂在脖子上。
喬錦頓時皺起眉。喬景走到他面前,想要幫他整理,卻意外聞到了喬辰身上的藥味。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喬景立刻緊張起來,喬辰從小就身體不好,醫生說,是因為受了驚吓早産的緣故。因此喬景養他一直很細心。但凡喬辰有一丁點不舒服,喬景都要跟着緊張半天。
喬辰卻一點都不在意,反而越過喬景,站在了喬錦的面前,冷笑着說道,“沒什麽,事兒不順,喘不上氣。”
“你這是怪我多管閑事了?”喬錦看着喬辰。
喬辰不說話。
喬錦也冷了臉,“阿辰,我記得你小時候我就教過你,凡事都要有度,适可而止。你未來是要當藝術家的人,專心在你的專業上。”
“所以就可讓那個野種去放肆?”喬辰低下身,胳膊支在茶幾上,身子探到喬錦的面前和他對視、
喬錦看着他,“你總不能把人逼到絕路上。”
“那又如何?這不是他活該嗎?”喬辰啼笑皆非。在喬錦說話之前,提前說了,“我今天去見了母親。”
“你……”
“那邊說母親準備了禮物給我。”
“然後,你猜發生了什麽?”喬辰幹脆坐在茶幾上,把玩着方才喬錦喝茶用的杯子,“我高高興興的過去,母親卻發病了。那個音樂盒就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送去的向日葵也被母親全都踩爛了。可這個時候,你知道那個賤種在幹什麽嗎?他買了一束向日葵,想送給他那個賤人媽。”
“你說,我怎麽可能放過他?”
“對,不用問,所有的事兒都是我做的。我就是要讓他衆叛親離。他不是總靠着裝可憐,連大哥都被他騙過了。那我就讓他徹底可憐。這樣以後,也符合他在別人眼裏的模樣。”
“阿辰,你說什麽?”喬景不明白。
“我說什麽?大哥你不知道嗎?”喬辰的音調陡然提高,“老管家這兩年如何對他,你不是心知肚明嗎?別的不說,就說他高一能夠保送的事兒,那私立高中咱們家有股份,保送審核名單會第一時間送到大哥你手上,如果不是你默認,他能保送進來嗎?”
“那個賤種書店打工之前,便利店的那個工作,他工資怎麽能那麽高?不是因為你公司的秘書吩咐後勤以後定咖啡都去那個便利店嗎?”
“還有後來,他在書店打工,公司裏閱覽室的報紙。”
“你不可憐他,為什麽明裏暗地幫他?”
“人家是無緣無故對他好嗎?他喬厭有什麽啊?就算相處之後,對他有那麽點同情心,一開始為什麽要留下他呢?”
“阿辰你……”
“還有,大哥你在閣樓安了個燈泡對吧!這是給誰用的?別說是怕傭人上下搬東西不方便。當初喬厭初中數學建模競賽半決賽的時候,你就叫老管家把閣樓上的雜物安排到傭人房那邊沒人住的房子裏。我那時候就知道,你只是心疼喬厭學□□被打擾,不能好好念書罷了!”
“那燈,不也是你給他按得嗎?哪怕你和我說,最多一個月他就搬走,可就算是一個月,你也要給他點上一盞燈。”
“大哥,你忘記了嗎?是他出生,才會讓咱們的家沒了的。”
“就是因為他,我才沒有媽媽的!你對他好,那我呢?”
“你還記得我長到現在這麽大,媽都沒有抱過我一次嗎?”
“我連媽媽懷裏是什麽溫度都不知道。”喬辰紅着眼,眼淚順着臉頰一滴滴的流下來。
喬景被他說得心軟,沉默了半晌,最終伸手把喬辰抱在懷裏,安撫的拍了拍他的後背。
喬辰把頭埋在喬景的肩膀上,安心的閉上了眼。他知道,不管自己對喬厭做了什麽,喬錦今天都不能懲罰他了。
喬錦皺起眉,也知道自己今天說不了什麽,索性出去把房間留給他們。
“先生。”秘書就等在門外。
喬錦看了他一眼,“你從小就跟在我身邊,也算是半個喬家人了。你怎麽看這事兒?”
秘書忍不住笑了,“有人是真可憐,有人是仗着可憐就霸淩他人。”
“我記得你也是厭惡私生子的。”
“喬厭……已經不是私生子不私生子的問題了,如果喬辰只是欺負他,甚至把他打死了,我也不覺得如何。可連坐,未免下作了些。”
“的确。喬家能有現在的名聲,不能被他這些事兒連累了。我先去和爺爺說一聲,然後給二叔打個電話吧!”
“喬厭……看他以後的造化吧!”
喬錦敲開了老爺子的房間門。兩人談了許久,等到宴會快要散了才出去露了一面,然後又回去了。
而喬厭那邊,在确定母親骨灰不會被喬辰拿走之後,就放松了下來。大哭一場之後,他情緒終于得到了發洩。
他走了很長一段路才又打到了車。等到了出租屋後,就累得不行。他喝了一口自來水,然後就趴在床上,昏迷一樣睡着了。
淩晨三點的時候,喬厭在夢魇中掙紮着醒來,打開手機,有兩個電話,是房東阿姨打來的。還有一條短信,大概意思是和喬厭說,希望他天亮就搬走。
喬厭艱難的從床上爬起來,因為到家的時候太累了沒有處理,他胳膊上的傷口和衣服粘連在一起。喬厭咬着牙,将衣服從胳膊上撕下來。血又從撕裂的傷口處流了出來。
那一瞬間的痛,讓喬厭控制不住的哆嗦了一下。他蜷縮着身體,等着劇烈的痛漸漸褪去,最終變得麻木,才打開保镖之前給他的藥水,把傷口處理了之後,又包上紗布。
換了一件衣服,喬厭将下午沒有收拾完的行李收拾完。然後他先下樓扔了一趟垃圾,然後就帶着全部的家當一步一步下樓離開。
喬厭來的時候,滿臉喜氣,可如今離開的時候,卻是渾身狼狽。
走到外面的時候,天還沒完全亮。喬厭算了算身上的錢,老師那邊的他不打算動,還要還給老師的。然後算上房東退回來的錢和補償金,還有書店老板給的錢,他大概有一萬五千多。至于大哥給他的卡裏,喬厭找了一個提款機看了一眼,不多不少,10萬。
喬厭走到路邊的一個長椅上坐下。他在想以後的事情。大堂哥這次管他,喬辰已經也會收斂一陣子。但是後面肯定會反撲的更加厲害。所以他必須趁着這個機會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首先是母親的事兒。那個靈塔肯定不能再存了,必須把母親藏在一個不能被人時刻取走的地方。喬厭想起之前看過一個廣告,是可以把親人骨灰變成鑽石随身攜帶。如果是這樣,他或許可以把母親時時刻刻帶在身邊。
這樣就避免了喬辰再次傷害。
這麽想着,喬厭興致勃勃的去查這項服務的價格,20萬。算上大堂哥給他的,喬厭身上只有十二萬!
所以,他只要想辦法弄到七萬塊錢,就能夠把母親的骨灰取走,解決這個問題了!喬厭松了口氣,剩下的,就是學校那邊的事兒了。
不知道老師,和書店的店長一家子現在怎麽樣了。有大堂哥出手,估計他們也能平安。以後也別再和他們接觸,想必喬辰也不會在對他們做什麽了。
這幾天的事情太多,喬厭覺得很疲憊,靠在長椅上,喬厭眼前漸漸模糊,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睡着了。等再醒來的時候,他聞到了一股子焦味。
遠遠地,還聽見人喊,“快幫忙把照片搬出去!救出一幅我給兩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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