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7首歌
時念藍記者會的效果挺不錯, 粉絲和路人們都對她勇于承認自己的身世表示欽佩,而本來想同她解約的品牌看輿論一片好評,也暫時決定不和她解約了, 但唯獨《千年》的投資方們都對她頗有微詞,尤其她和顏蔚打架搞得電視劇停拍,損失了多少錢啊,傅榮軒也惱怒時念藍私自開記者會,簡直是野性難馴, 所以幾方一合計, 決定《千年》男女主角全換,重新開拍。
男主角找了視帝應軒, 女主角找了女團成員紀書瑜, 倒也是兩個有流量的偶像, 湊一起也挺有噱頭的。
《千年》換角的事, 鄭澤都快急死了, 時念藍倒是悠哉哉,鄭澤道:“小姑奶奶,你還能這麽悠閑?”
“不悠閑, 難道哭麽?”
“投資好幾億的大作啊, 明年的劇王啊, 就這樣被人換了, 難道不應該哭嗎?”
“換了就換了呗, 換我絕對是他們的損失。”
鄭澤噎住:“小姑奶奶, 你思想境界高, 我比不上你。”
倒是葉随風聽進去了, 然後趁時念藍不在的時候問鄭澤:“澤哥,換角對藍藍影響真的很大嗎?”
“當然大了。”鄭澤喋喋不休:“就怕其他制片方也覺得她難搞、事多, 以後不考慮她了。”
“那藍藍怎麽一點都不擔心啊?”
“她傲呗,心裏擔心,又不想說出來示弱。”
“哦。”葉随風又問:“那現在該怎麽辦啊?”
鄭澤想了下:“如果能拿下柳導新片的女主角,那藍藍就徹底不用擔心了,國際大導啊。”
“那天晚宴柳導的夫人挺喜歡藍藍的。”
“這沒啥用,又不是柳導喜歡她。”
“就是說要柳導點頭才行嗎?”
“那當然。”鄭澤唉聲嘆氣:“但是現在找柳導的人估計能排幾條街,藍藍又得罪了傅總,我看她是沒戲了,她這壞脾氣現在可把自己給害死了。”
鄭澤在發愁,葉随風則在想辦法,他想,謝川和柳導好像挺熟的,也許他可以問問謝川該怎麽辦。
謝川之前在晚宴上就給了他電話,葉随風打電話過去的時候,謝川還挺開心的,看樣子黎湘的欺騙沒有給他造成多大影響,謝川問道:“小風啊,你怎麽突然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葉随風就把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謝川說道:“其實吧,時念藍人氣高,長得美,演技也很好,的确是柳導新片的最佳選擇,但是吧,他這片子女主角太多人盯着了,每個女星都想搭上他這條線,所以這事不太好搞。”
“那有什麽辦法嗎?”
“有倒是有一個。”謝川哈哈笑:“就是說出來吧,江瑤那個潑辣貨估計想殺了我。”
葉随風聽他這個意思,于是問道:“是和感情有關嗎?”
“算吧……”謝川說道:“換了其他人,我是不願意告訴他的,但是你和時念藍幫我解決了黎湘的事情,人還是要知恩圖報的,所以我就跟你們講了,柳蕭娶江瑤之前,有一個愛的死去活來的女朋友,然後呢,被她爹媽棒打鴛鴦,兩人就散了,不過兩人戀愛時,那是真的甜,兩人還曾經作為模特被畫過一副素描,柳蕭直到現在還一直想收藏這幅畫呢,只不過那個畫家不賣給他就是了。”
葉随風聽了後有點想法了:“那如果我能買到這幅畫送給他,是不是會對藍藍的女主角之路有幫助。”
“理論上是這樣……”
“那這幅畫現在在哪裏呢?”
謝川欲言又止:“在……”
“謝哥,到底在哪啊?”
“在我二哥那……”
葉随風很高興:“原來就在您二哥那裏啊?不知道他能不能賣這幅畫呢?”
“這個……他恐怕不會賣,他把這幅畫當寶貝呢。”
葉随風失望道:“那有沒有什麽辦法呢?
謝川吭吭哧哧半天,似乎很是為難,葉随風看謝川好像有難言之隐的樣子,于是道:“呃,謝哥,那我自己想辦法吧。”
“等一下……”謝川似乎是下了很大決心:“我有辦法。”
他頓了頓,還加了句:“這件事是時候結束了。”
葉随風沒聽明白:“結束什麽?”
“沒什麽。”謝川道:“明天我把畫給你和時念藍。”
第二天,葉随風和時念藍早早就到了現場。
時念藍還不太樂意:“柳蕭是國際大導,他的女主角不是應該憑實力來競争嗎?怎麽能靠這種伎倆呢?”
葉随風道:“這不是伎倆啊,謝川也說了,無論是從實力還是人氣,你都是女主角的最佳人選,只不過盯着女主角位置的人太多了,所以謝川建議你送給柳導他最想要的東西,鎖定女主角位置。”
時念藍怏怏道:“好吧,真不知道是什麽畫,能讓柳導念念不忘這麽多年。”
“說是他和前女友的素描。”
“結婚這麽多年還念念不忘前女友哦,對得起他老婆嗎?”時念藍對江瑤很有好感,所以現在也為她不平。
“感情的事情很難說的。”
“難說個什麽啊?既然有白月光,那何必還要和他太太結婚呢?這樣對他太太很不公平诶。”
“但也許柳太太也知道柳導有白月光,她心甘情願呢。”
“哪個女人會心甘情願這個啊?”
“那可不一定。”
“诶,你怎麽總是幫柳蕭說話啊?”時念藍不高興去掐了葉随風胳膊一下:“你們男人都是沒良心的。”
葉随風疼得哎呀一聲,時念藍立刻緊張了:“我下手也不重啊?對不起對不起,讓我看一下。”
她說罷就去卷葉随風的袖子,葉随風忽笑了出聲:“我沒事,我逗你開心的。”
“你讨厭!”時念藍生氣了:“你學壞了,都學會騙我了!”
“我只是想逗你開心。”葉随風睜着小狗眼睛無辜道:“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事實證明,時念藍是一個很好哄的女孩,她很快就被逗笑了:“好啦,我不生氣。”
兩人打情罵俏的時候,謝川也到了。
這戀愛的酸臭味,謝川就當沒看到。
他坐下後,就将那幅畫給了時念藍葉随風。
葉随風開心道:“謝哥,這幅畫你二哥賣多少錢啊?”
“什麽多少錢?給他多少錢他都不賣。”
葉随風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那這幅畫怎麽拿到的。”
“我偷的。”謝川輕描淡寫。
“啊?”葉随風震驚了,時念藍也震驚了。
怎麽都看不出,這個號稱搖滾教父的男人,居然會幹出偷自己二哥畫的事情……
謝川毫不羞恥:“我是跟小風投緣,不然,給我多少錢,我都不幹這個事。”
葉随風雖然很感激謝川對他的投緣,但他還是十分忐忑:“這不太好吧,萬一您二哥發現畫不見了,報警怎麽辦?”
“報警就報警呗,他又不是啥大藝術家,這畫放在市場上,頂多就值個一百塊錢。”
“一百塊?”
“是啊,也就柳蕭當個寶,誰讓這畫對他意義特殊呢。”
葉随風和時念藍對視一眼,兩人打開畫,畫裏是一個男孩女孩一起吃棉花糖的畫面,男孩的輪廓依稀能看出來是柳蕭,女孩則是驚人的漂亮,美貌絲毫不亞于時念藍,兩人甜蜜地對視着,就算只是一幅畫,也能看出兩人對彼此之前那濃烈炙熱的愛情。
看起來,他們是在熱戀期。
只是,雖然這幅素描惟妙惟肖,但依然能看出藝術性不是很高,頂多就算一幅畫的不錯的素描罷了,的确就如謝川所說,這幅畫放在市場上,頂多只能賣一百塊錢。
不過,葉随風道:“就算這幅畫不值錢,那偷出來……也不太好吧,萬一您二哥發現了,那他肯定會很傷心的。”
謝川正色道:“我二哥是時候丢掉這個心魔了。”
“什麽心魔?”
謝川指指那個畫裏那個漂亮女孩:“這女孩家和我們家是世交,以前和柳蕭在一起,我們幾個人從小一起玩的。”
時念藍道:“原來你們都是朋友啊。”
怪不得謝川二哥能畫出這幅畫呢,看來是一起出去玩的時候畫的。
謝川道:“她和柳蕭呢,彼此之間都愛得死去活來,只不過吧,彼此之間長輩都不同意。”
時念藍忍不住問道:“為什麽不同意啊?”
“因為兩家本來是生意夥伴,後來掰了,商場上的恩怨也延續到生活上,柳蕭父母和這女孩的父母,都堅決反對他們在一起。”
時念藍唏噓道:“所以他們就分手了?”
“是啊,胳膊拗不過大腿。”謝川也很唏噓:“他們兩人分手,在我看來吧,兩人都沒錯,但我二哥不一樣,他固執地認為都是柳蕭的錯,是柳蕭傷害了女孩,所以和柳蕭斷交了,二十年了,他就一直抱着這幅畫日看夜看,唉。”
時念藍和葉随風對視一眼:“難道您二哥……”
“對。”謝川點頭:“他從小暗戀這女孩。”
時念藍嘴巴張大:“原來是這樣啊。”
“但是這女孩和他不來電啊,她只喜歡柳蕭一個人,所以二哥就算怎麽痛苦,也沒辦法。”
“後來呢?”
“後來……這女孩就和她父親的得力幹将結婚了,婚後,她家族企業産業南遷,她也就和丈夫到最南方的Z市生活了,和我們這些舊朋友全都不太來往了,二哥只能看着這幅畫一個人傷心。”謝川道:“所以我說,我二哥是時候丢掉這個心魔了,他不能一輩子都陷在這個無望的愛戀裏。”
時念藍十分動容:“您二哥也是個癡情人。”
“外人看着,覺得他癡情,我們自家人看着,卻覺得心疼。”謝川總結道。
葉随風則又看了眼畫上的女孩,那女孩眉目如畫,氣質高雅,漂亮到不可方物,想必她性格也是很好,才能讓柳蕭和謝川二哥念念不忘這麽多年。
他不由問道:“這個女孩是誰啊?”
謝川這就沒說了:“這是她年輕時候的隐私,她現在也是一方人物了,事業做得很成功,我也就不爆她名字了,我就希望我二哥以後,能忘了她,好好過日子。”
謝川走後,時念藍看着那幅畫,沉思了很久,她道:“你說這到底是哪家千金啊,能讓謝川二哥喜歡這麽多年。”
“你都看不出來,我更不知道了。”
“肯定不是橫城的名媛,橫城的我都認識。”時念藍搖頭:“Z市的我倒是不熟。”
時念藍又道:“其實這樣看起來,謝川二哥比柳蕭好多了,至少他心裏有白月光,就一直沒結婚,不像柳蕭,一邊難忘舊情,一邊又結了婚,渣男。”
葉随風弱弱道:“但是聽謝哥說,柳導也是沒辦法。”
“他是沒辦法,他沒辦法和戀人在一起,也沒辦法不和江瑤結婚嗎?”時念藍啧啧:“這段感情裏,他到底對得起誰啊?”
葉随風生怕時念藍一沖動,連柳蕭電影都不演了,于是趕忙道:“生活是生活,業務能力是業務能力,他導戲的水平還是對得起全國觀衆的。”
“我又沒說他導戲水平不行。”
葉随風小心翼翼道:“那……你該不會不去演他電影了吧?我們好不容易才拿到這幅畫的。”
時念藍噗嗤一笑:“你在想什麽啊?假如我真能演他電影,那我們充其量就是合作夥伴,一個劇組幾百人,我哪能要求每個人的道德都那麽完美無瑕?”
葉随風長出一口氣:“那就好。”
時念藍托腮,她望着畫中那明眸善睐的女孩,喃喃道:“你說,假如有一天,我和你不得不分開,你會不會也這樣,一邊懷念我,一邊又娶了另一個女人?”
葉随風吓一跳:“怎麽又扯到我身上了?”
“回答啊。”時念藍埋怨。
“這個……”葉随風本來想弱弱反駁,說這個假設根本不成立,誰想到時念藍就又嘆口氣:“你們男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越是長得好看的,就越是薄情寡義,我看柳蕭年輕時候,這雙含情脈脈的眼睛,就和你一模一樣。”
葉随風急了:“真有那麽一天,我也不會娶別的女人。”
時念藍對這個回答很滿意,她把畫卷了起來,葉随風感覺自己應該是通過這關了,他也開心了起來,于是就從桌上拿了個蘋果,削給時念藍吃。
時念藍天馬行空的,又問:“那假如是我先提的分手,我讓你很傷心,你也不會娶別的老婆嗎?”
“沒有這種可能。”葉随風削蘋果的手藝很不錯,被削下來的蘋果皮都不帶斷的:“你為什麽要先提分手?”
“我不喜歡你了呗。”
葉随風頭也不擡:“那我可以繼續喜歡你,就和謝川二哥一樣。”
時念藍心花怒放,她嗔道:“你現在才十八歲,你的人生還長着呢,你怎麽能這麽肯定?”
“就是很肯定。”
“那如果我死了,不在了,你也不會再娶老婆嗎?”時念藍繼續靈魂發問。
葉随風吓一跳,差點沒削到手。
這也把時念藍吓一跳:“你怎麽樣啊?”
“沒事。”葉随風悶悶道:“能不能不要這樣假設啊?”
“好好好。”時念藍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于是想輕松下氣氛:“那我和你媽掉水裏,你選誰?”
“當然選你了。”
“真的假的哦。”時念藍嘟囔:“我不信。”
“我沒有媽媽啊。”葉随風把蘋果遞給時念藍:“所以當然選你。”
時念藍對這個回答很滿意,她喜歡葉随風的一大原因就是他孑然一身,她不用面臨讓人頭疼的婆媳矛盾。
時念藍覺得自己簡直是太機智了。
天縱英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