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4首歌
頂峰公司開了半天會的結果就是, 打死不認。
他們在官博發了個聲明,說這個爆料是假的,是有人別有用心, 而且還聲明會追究造謠的人法律責任。
只是雖然聲明發了,效果卻還是一般般,黑粉們已經開始刷起#時念藍 法制咖#的話題了。
而這件事雖說時念藍很是無辜,她怎麽能決定自己的父母是誰呢,但還是或多或少給她造成了一些影響, 有品牌已經覺得她家庭環境複雜, 負面新聞太多,不适合繼續擔任品牌代言人, 準備撤掉她的廣告了。
鄭澤安慰時念藍說:“藍藍, 現在又不是古代, 罪不及子女沒聽過?不管你父親做了什麽事, 都不會影響到你的。”
時念藍沒搭理他。
鄭澤尴尬, 又道:“反正我們已經發律師函了,媒體也都撤稿了,這事吧, 頂多鬧個幾個月就結束了, 放心。”
時念藍終于開了口, 她冷冷道:“如果公司覺得我父親是誰不會對我有影響, 那你們為什麽打死不認?”
鄭澤撓頭:“這個……也是為了保護你啦, 總會有些腦殘借此攻擊你的……”
時念藍冷笑不語。
“大家不會歧視你的。”鄭澤吭吭哧哧, 憋出了這麽一句話。
他剛說出來, 就知道自己說錯了。
果然時念藍眼神中出現了熟悉的怒火, 鄭澤本來預備好了承受她的毆打,但沒想到時念藍最後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說:“滾。”
鄭澤于是趕緊滾了。
時念藍也懶得睬他,而是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出神,間或咳嗽兩下,葉随風給她倒了一杯水,遞給她。
時念藍撇頭:“不喝。”
“你應該是感冒了。”葉随風對她說:“昨天晚上你光着腳坐在地上,着涼了,喝點熱水吧。”
“不喝。”
葉随風锲而不舍:“喝點。”
“不喝!你煩不煩?”時念藍火了,她氣沖沖地就準備上樓,但還沒走兩步,就腳一軟,差點沒跌下來。
還好葉随風不放心,一直跟着她,這才能及時抱住她讓她沒摔倒。
葉随風覺得不對勁,他去摸時念藍的額頭,她額頭溫度滾燙,很顯然是發燒了。
葉随風說:“我帶你去醫院。”
“不,我不想去。”時念藍有氣無力說道。
她壓根不想再去接受陌生人的憐憫,她不需要這種憐憫。
葉随風猶豫了下,說:“那你家有退燒藥嗎?”
時念藍終于沒再抵觸,她說:“有,藥箱裏。”
葉随風先把時念藍扶到了房間,然後再去給她找退燒藥,藥箱裏亂七八糟的,葉随風找了好一會才找到退燒藥,他急匆匆拿去時念藍房間,給她倒了溫水服下,然後問她:“你覺得怎麽樣?”
時念藍咳了幾聲,才說:“反正死不了。”
葉随風:“……”
他頓了頓:“發燒挺難受的,你先睡一覺,要是明天還不退燒的話,明天就要去醫院看看了。”
時念藍默不作聲。
葉随風知道她現在不想聽,他默了下,還是說:“那件事……你不用放在心上的,你也沒做錯什麽。”
“我是沒做錯什麽。”時念藍咳嗽道:“但這不代表我就高興讓全世界的人知道。”
葉随風想了下,才鼓起勇氣說道:“可是,就算知道了,這只會讓愛你的人更愛你而已,比如……你的粉絲,他們只會更支持你。”
時念藍瞥了他一眼,然後翻過身,背對着葉随風,不發一言。
葉随風又道:“不管你是時念藍,還是唐暖,對于我們來說,你只是你而已。”
時念藍背對着他,她瞧着飄蕩的紗幔:“不,假如有一天,我不再是時念藍,我只是唐暖,那我将什麽都不是。”
假如她沒有了時念藍的美貌,沒有了時念藍的名氣,沒有了時念藍的財富,那她會重新變成十八年前的可憐蟲唐暖,她也灰心覺得,這次身世的揭穿,也許只是她回到唐暖身份的開始。
她的不安全感,已經刻入骨髓。
但是葉随風卻輕聲說:“假如真有那麽一天,你不再是時念藍,但我還是葉随風。”
時念藍沒說話,她眼角似乎有一滴眼淚滑過,落在她的淺色床單上,淚痕很快就幹了,湮沒無痕。
葉随風良久,都等不到時念藍的回答,時念藍似乎是睡着了,房間裏寂靜到只剩下她輕微均勻的呼吸聲。
葉随風望着時念藍的背影,他默默守在床頭,沒有離去。
他只是想着,時念藍發着高燒,萬一出點什麽事怎麽辦,他不能走。
下半夜的時候,時念藍吃的退燒藥也終于起了作用,時念藍一頭卷發都被汗打濕了,因為發熱,她輾轉反側,在睡夢中都在咳嗽,葉随風用毛巾浸濕涼水,然後擰幹,敷在她額頭上,讓她不至于那麽難受。
毛巾很快就不涼了,葉随風一直往返在洗手間和時念藍房間之間,也不知道折騰了多少趟,到天快亮的時候,時念藍額頭的溫度終于下去點了。
因為燒退了,時念藍也沒那麽難受了,她安安靜靜地像一只貓一樣蜷縮在床上,臉色蒼白憔悴,遠沒有平日的張揚嚣張。
葉随風累了大半夜,他拉了把椅子一直坐在時念藍床邊,他靜靜看着時念藍,時念藍的眉頭緊蹙着,嘴唇沒有血色,幾縷被汗打濕的發絲粘在她的臉龐上,葉随風伸出手,小心将那些發絲撥到她的耳後。
他看着時念藍,手指已經不由自主地想去撫摸她的臉龐,但很快,理智就回來了,他縮回了手,不敢再去觸碰她。
時念藍對于他來說,就如同聖潔不可高攀的月桂女神,他不敢去沾染分毫。
清晨,時念藍醒了過來。
她撐起身體,才發現自己的睡衣幾乎都被汗打濕了。
身邊空無一人。
她抿了下嘴唇,原來昨晚的一切都是做夢而已,她還是一個人,她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時念藍剛想下床去洗澡,就見葉随風端着藥和熱水進來了,他溫柔笑道:“你醒了?”
時念藍不由問:“你沒走?”
所以那不是她的夢,昨晚迷迷糊糊間,真的有人照顧了她大半夜,給她不停地換冷敷的毛巾,給她擦額上的汗,給她輕輕拂掉黏膩的發絲。
葉随風将藥和熱水遞給她:“先把藥吃了吧,我做了早餐,你起來吃點?”
時念藍沒有反對,病中的她就如同一只張牙舞爪的獅子變成了乖順的貓咪,她安靜點頭,接過藥,喝了點熱水吞下。
然後她說道:“我要先洗澡。”
睡衣都濕了,她受不了。
葉随風忙道:“那我先出去。”
“不要。”時念藍反應很大:“你就呆在我房間。”
她怕一轉眼,他就走了,她又變成一個人了。
葉随風不明所以,但也不反駁她,于是道:“好,我不走。”
時念藍房間是有浴缸的,時念藍放了熱水,然後脫了衣服泡進浴缸,溫熱的水将她包裹那一剎那,她感覺整個人都清爽起來了。
時念藍在洗浴間泡澡的時候,葉随風就一直坐在外面,時念藍不讓他走,他就不走。
但是洗浴間忽然傳來了一聲:“葉随風,我沒拿浴袍。”
葉随風:“!!”
他弱弱道:“那怎麽辦?”
“你送進來給我。”
葉随風:“?!”
葉随風都快暈了:“這不太好吧。”
“你快點送進來給我,水都冷了。”
葉随風想,水冷了,那時念藍不又要發燒了嗎,他咬着牙找到浴袍,然後擰開了洗浴間的門。
時念藍都沒有反鎖,他很容易就進去了。
洗浴間裏霧氣缭繞,葉随風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摸着牆壁,走了進去,忽聽到時念藍喊了聲:“停!”
她似乎在笑:“你再不停,就要栽到浴缸裏了。”
葉随風吓一跳,他将浴袍遞給時念藍,然後強調:“我遮住眼睛了,我什麽都沒看見。”
時念藍接過他手裏的浴袍,葉随風急忙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就往外狂奔,他只聽到身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他腦海裏立刻浮現出時念藍從浴缸裏出來的景象,他臉很不争氣又紅了。
沒一會,時念藍踏着拖鞋,穿着浴袍,也從洗浴間裏出來了,她撥着濕漉漉的頭發,看着葉随風,忽然說了句:“葉随風,你就是個,小傻子,鄉下人!”
葉随風怔住,也不明白自己怎麽又挨罵了。
時念藍又好氣又好笑,她也不說話,就自顧自地吹起了頭發。
她在清晨歪着頭,坐在梳妝臺前,只穿着浴袍吹着濕漉漉頭發的樣子,又純潔又誘惑,葉随風覺得自己的耳後根更加發熱了。
他弱弱說:“沒什麽事我就先出去了。”
吹風機的噪音中,也不知道時念藍怎麽聽到的這句話,時念藍按停按鈕,将吹風機啪得放在桌上:“我要開記者會。”
葉随風:“?”
時念藍說:“我該是誰的女兒,就是誰的女兒,沒有人能代替我否認我的出身。”
也沒人能打敗她時念藍,如果有,那也只能是她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情人節快樂^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