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那沈安算什麽東西
沈安是被傅風寧抱下車的。
被迫貼在傅風寧懷裏,沈安耳根發燙:“傅先生……他們看着……我……我……”
“你乖。”傅風寧淡道。
沈安靠着傅風寧,視野能夠掠過他寬厚的肩膀看見湖邊燃起的篝火、亮燈的帳篷,以及一排長長的燒烤架前,正在朝他們竊竊私語的林瑜和伯恩。
沈安縮在傅風寧的臂彎裏,雙手不知道該放在哪兒,只能蜷在一起抵着他。
這個動作不知道戳到了傅風寧哪個點,他低頭看了眼沈安發顫的睫毛,眸色暗沉的不像話。
林瑜朝着傅風寧迎上來,伯恩在往烤架上撒孜然,沒跟過來,但卻看着他們。
“他心口疼,林瑜你給他看看。”
傅風寧說話間,抱着沈安進了帳篷,把他放在折疊靠椅上。
林瑜就跟了進來。
沈安坐在椅子上不知所措,他小心翼翼看了傅風寧一眼,又看向林瑜求助般道:“不用麻煩大家……已經……好了……”
他覺得自己真是個麻煩精。
早知道不說那句話了。
傅先生平時看上去那麽忙,好不容易有個假期,還要為自己分神。他局促又惶恐,真的後悔剛才說了那句話。
不料林瑜這一次沒救他,反而肅然地蹲下身,在他胸前按了兩下,問道:“是持續鈍痛,還是針紮一樣的陣痛?”
“我……我不知道……”沈安一被關心就無措,他也想配合林瑜,快點把這件事結束。
但他不敢亂說,他也說不清他屬于哪種。
好像都不是,是有一點酸酸澀澀的……
林瑜就對傅風寧道:“等我一下,我去車上拿藥箱。”
身為醫生,他有走到哪裏就把藥箱帶到哪裏的職業病。
走出帳篷時,看見葉帆神色不豫地踩着大步過來,途徑他時,問了句:“傅風寧什麽意思?”
林瑜挑眉:“?”
“傅風寧和沈安,什麽意思?”
林瑜向他投去耐人尋味的一眼,打了個響指:“人家小兩口來度假,還想問問你不請自來什麽意思呢……”
林瑜給沈安聽診之後,發覺并無異樣。
只能暫時推論可能是陌生環境引起的心理波動。
畢竟沈安心理方面的确存在很嚴重的問題,生理上沒有異樣,只能是心理上的問題,林瑜和伯恩對此還進行了彙談,結論是,讓伯恩盡快涉入沈安的世界,給予更專業的治療。
醫生說了沒事,傅風寧才準沈安出去帳篷,頂着風跟着他自助燒烤。
傅風寧帶小孩似的,把沈安看在自己眼皮底下,紮竹簽、上烤架、灑佐料,全程手把手教學。
看得林瑜和伯恩彼此吐槽,都說傅風寧深夜踹狗。
只有葉帆眼色暗沉。
在葉帆的角度看來,傅風寧真挺過份。他一回國就來找他,可是他卻簇擁着一個不入流的普通omega,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就算再遲鈍,也能從這古怪的氛圍裏,看出傅風寧對這個omega關照有加。
在傅風寧的指導下,沈安第一次烤串竟然沒有失敗,當熟透的香味撲面而來,沈安小心翼翼地舉着他人生裏第一件燒烤成品,情不自禁地望向傅風寧。
看了會兒,他又低頭看看烤串。
他心裏想,自從進入傅家以後,傅風寧不但沒有像沈家預料的那樣去薄待他,甚至對他很是照拂……
他這個「工具人」,作用還沒有發揮一下,卻已經在傅家白吃白喝好幾天了。
他猶豫着,幾次試圖伸手把這串烤雞翅遞給傅風寧,可是又幾次縮了回來。
最後一次,他鼓足勇氣,嫩筍般的手腕又從傅風寧大衣上寬大的袖筒裏伸出來,抓着串着噴香烤翅的竹簽,氣勢頗有些卑微地朝着傅風寧小心翼翼地探去。
可是剛探出一半,感覺到一陣冷意,扭頭正對上不遠處葉帆冷厲的視線。
沈安打了個寒顫。
那個眼神讓他莫名地害怕。
像是毒蛇在對他吐着芯子。
那眼神明晃晃寫着:你是什麽小醜,你也配?
沈安像是被紮到觸角的蝸牛,連忙收回了手。
沈安的心砰砰跳着,渾身血液卻從腳底凝固了。他只覺得心口又滞悶起來,和葉帆目光交彙後,他也不敢再看葉帆。
想起葉帆趴在傅風寧背上時,那個親密的畫面,沈安只覺得自己不應該來。
這裏的人,不論是林瑜還是伯恩,還是那個總是對自己虎視眈眈的葉帆,每個人都似乎是衣着光鮮的行業精英。
他們和傅風寧是一個世界的人。
而他不是,他只是……一個抵債的工具。
他鼻頭有些酸酸的,垂下睫毛,心想還好沒有把這個烤串給傅風寧……他只是一個小醜……傅風寧肯帶他出來玩,他在一邊乖乖待着就好了……
猶豫間,烤翅上的熱氣逐漸消散了。
沈安低着頭,盡量忽視心裏的失落,打算自己吃掉。正要開口去咬,一只溫燙的大手忽然把他拿着烤串的那只手包裹住了。
沈安睜大眼睛,擡頭就看見傅風寧垂下眼眸,對他若有似無地笑了笑:“不是要給我?”
沈安下意識往葉帆那邊看了一眼,他小聲地道:“沒有……”
傅風寧放溫語氣:“可是我想吃你手裏這串,好不好呢?”
沈安緊張抓着竹簽:“那……那就……給您……”
不知怎的,他聞到了一股清晰的安撫性烏木香味,不同于在自己腺體裏糾纏的時隐時現那股,這一股像是傅風寧故意放出來的,因為連風都不能把它們吹散。
沈安過快的心跳真的得到了安撫,對葉帆的畏懼也沒有那麽強烈了,他此時腦袋遲緩,一時無法做出合理判斷,只能遵循本能,做想要做的事。
他伸出手,把烤雞翅串舉到傅風寧面前:“您……吃……”
傅風寧端詳着他,在接過烤串前,又伸手緊了緊沈安身上的大衣:“這麽乖,都把第一串烤翅送給我了,那我也送你一件東西好不好?”
沈安被這股安撫性的信息素迷得暈頭轉向,當即微微開口,小幅度輕輕點頭:“好——”
在烏木香味的包圍裏,他身心逐漸放松,說話時細細的聲音帶了個輕飄飄的尾音。
說完,他看見傅風寧嘴角勾了勾:“先欠着,等回家了,你慢慢想一個願望,我送給你。”
沈安看見傅風寧接過烤翅後,戴上一次性手套開始去骨。
他腦子有些宕機,無意識地盯着傅風寧的手看,看了會兒,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連忙挪開眼,繼續烤翅。
卻看見眼前一花,傅風寧伸了一只手過來:“張嘴。”
沈安乖乖照做,嘴裏被輕輕塞了一塊去了骨的雞肉。
沈安正在小口小口地咀嚼,忽然聽見葉帆一腳踹翻了一筐食材,嘴裏大聲叫道:“我去他媽的!”
沈安吓了一跳,傅風寧大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腦:“不怕,葉帆這是瘋病犯了。”
傅風寧低頭用指腹揩去沈安嘴角的油漬:“你乖乖在這等我,先自己烤,自己吃,我去治治他的瘋病。”
傅風寧掃了一眼葉帆,眸子裏的涼意,讓看過來的林瑜都打了個寒顫。
傅風寧走後沒一會兒,伯恩就湊到了沈安身側,站在原本傅風寧的位置。
他手裏提着剛剛和司機一起刮好的魚:“想不想試試烤魚?”
沈安收回膠着在湖畔兩道身影上的視線,看了伯恩一眼,又看了看隔壁烤架前的林瑜一眼。
見林瑜對他笑了笑,他就低頭小聲對伯恩道了句:“好……”
伯恩找了一些小年輕都喜歡的話題,試圖以此切入來和沈安聊天,但他發現沈安對這些都沒興趣。
便把主意打到沈安現成的喜好上:“下午我在對岸看見那群羊,真可愛。”
伯恩一說這個,發現沈安果然沒那麽少話了,竟然句句有回應地聊了起來。伯恩順着話頭,給沈安下套,套了一些他想要了解的東西出來。
伯恩發現,在聊天時,沈安一直時不時地張望傅風寧,神色裏有些掩藏不了的不安情緒。
伯恩不着聲色,仿佛一個在老板背後偷說壞話的員工:“問你個問題,你覺得傅風寧怎麽樣?”
“很……好……”
伯恩笑了笑:“他現在又聽不見,你就實話實說!我告訴你,大家都很害怕傅風寧!私下裏沒少說他壞話呢!連我和林瑜都很怕他,你怕不怕?”
沈安猶猶豫豫:“有時怕……”
“我們特別害怕傅風寧訓人的時候,雖然看上去沒在發火,但是光氛圍就能吓死個人!你怕他什麽,你不是他的員工,他也訓過你麽?”
沈安努力回想:“他沒……訓我……”
林瑜支着耳朵偷聽着他們的談話,下意識的反應是:他當然沒有訓過你,他怎麽舍得訓你?
林瑜臉上露出姨母笑,心想沈安還真是又乖又純又嬌嫩,像是不谙世事的白紙,三兩句就把心裏話給套出來了。
這麽個軟綿綿的寶貝,可真是便宜死傅風寧這個天下第一狡猾的老東西。
伯恩還在循循善誘:“那你怕他什麽?我都告訴你了,你的也跟我說說?”
沈安正要回答,下意識又看了湖畔的傅風寧一眼,這一看,吓得呆住了。
夜色太沉,他看不真切。只看見葉帆不知怎麽開始撕扯他自己的襯衫,被傅風寧一只手就摁住阻止了,然後——
傅風寧打了他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得挺狠,葉帆直接摔在了地上。
沈安下意識發出聲音:“他們……”
伯恩聞聲去看,似乎也有些吃驚,此時林瑜走過來,在兩人面前攤開一條烤好的魚,臉上是看好戲的神情,嗤笑道:“不用理,那個葉帆自找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敢在傅風寧面前作妖……”
沈安再傻也算看出來了,原來傅風寧和葉帆的關系,并不如他想象的那樣好。
因為,傅風寧打他了……
是因為他在燒烤的時候,無端端踹翻食材爆發情緒,讓傅風寧讨厭了麽……
現在葉帆蹲在地上捂着臉,好像哭了,而傅風寧居高臨下看着他,指間有一點螢火的光芒明明滅滅,像是在抽煙。
他似乎還在冷冷地對葉帆說着什麽,但是沈安聽不見。
沈安緊張地想,原來傳聞是真的,傅風寧的脾氣真的不好,不煩到他一切都好說,要是煩到他,他就會很可怕……還好他自從進了傅家以後,一直都乖乖的,看來以後要更乖一點才是,以免哪天也惹了傅風寧生氣,傅風寧也這麽打他……
接下來,沈安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傅風寧來到他身邊,他還緊皺着眉頭陷入自己的小世界,不知道在想着什麽。
回到家時,已經十二點半了。
沈安應該是真的困了,在車裏就睡着了。下車的時候,傅風寧沒叫醒他,用大衣把他一裹,輕手輕腳地抱起來。
陳管家慌忙過來,往他懷裏一看,又看了看他身後正在下車的林瑜和伯恩,壓低聲音:“傅先生,給客人的房間準備好了,我帶他們上去。”
傅風寧點頭輕聲道:“你看着安排就好。”
他抱着沈安,徑直走入別墅上了三樓,到沈安的房間,把他放在床上。
脫手的時候,沈安忽然翻了個身,把他的袖子拽住。
傅風寧心頭一跳,在床邊坐下,輕輕拍了拍他。
就看見沈安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無意識地說夢話:“別打我……我乖……”
傅風寧挑眉。
他分不清沈安是夢到了以前,還是因為夜裏他動手打葉帆的時候,被沈安看到,吓到了他。
他拍着沈安的後背,拿捏着分寸,散出安撫性的信息素,低聲哄他:“沒有人打你,睡吧。”
傅風寧一只手拍着他,一只手給他調整枕頭,最後又拉過柔軟的蠶絲被褥,給他蓋好,露出尖尖的、有些蒼白的下巴。
傅風寧沒忍住,用指腹輕輕撫過沈安淡色的唇:“還是這麽膽小……”
他輕手輕腳給沈安腺體塗了藥後,亮了一盞小壁燈,幫他帶上門出去了。
到客房跟林瑜和伯恩聊了會兒沈安,直到兩三點才睡下。
然而還有些人,到了兩三點還睡不着,瞪着猩紅的眼睛,在酒吧和人拼酒。
葉帆腳邊已經摔碎了三四個瓶子,手裏的一瓶雪花一口氣吹了半瓶,又被他摔了個碎渣飛濺。
身邊兩位酒吧公主拍着他的胸口柔聲安撫。
然而這安撫一點作用都不起,葉帆不一會兒,又放聲大哭起來:“傅風寧這個混蛋!我是他的發小!他竟然為了一個外人打我!”
聽到傅風寧三個字,其中一位公主的眸子像是被火星燙到,倏然縮了起來。
此人赫然竟是沈安為之工作過的、已被閃電封殺的藝人蘇嬌嬌。
她喉頭動了動,但是一個字都不敢接。
傅風寧……傅風寧……
這三個字帶給過她無窮無盡的夢魇,她的理想藍圖、她的完美人生,乃至于她的一切,都被這三個字毀掉了,毀得猝不及防、毀得摧枯拉朽、毀得徹徹底底……
她所有的希冀都葬送在傅風寧一句輕描淡寫的條件裏,沒有翻身的可能!
甚至,經此事後,連她的金主金佐恩都把她給一腳踹了!
她從前也是坐擁一大把粉絲的古裝明星,現在卻只能在酒吧裏做陪酒小公主!
她痛恨傅風寧,她直到現在都不知道傅風寧當初發了什麽瘋,為什麽要針對她一個毫不相關的人,把她打得這樣痛!她也曾苦苦祈求傅風寧給她一個回應,如果她哪兒做錯了,沖撞了這位矜貴的人,她改,她跪着改!
可是傅風寧不給她機會……
她只能打落牙齒往肚裏吞,那是傅風寧……
她又能如何呢……
可就在這時,葉帆一邊哭一邊叫嚷出的一句話,卻在蘇嬌嬌腦袋裏轟然炸響!
——“那沈安算他媽什麽東西,傅風寧竟然因為他,打我的耳光!老子他媽的從沒受過這樣的氣!沈安是什麽小賤種,是床上叫得好聽,還是屁股鑲了鑽,傅風寧竟然肯抱他,他抱了他!”
蘇嬌嬌眼睛圓睜,像是忽然醍醐灌頂般,在她心裏迷茫的執念似乎找到了串聯的節點,她嘴唇動了動,氣若游絲地喃喃道:“您說……沈安?!”
作者有話說:
《頂級獵殺者的人魚小嬌妻》
T13白星是麥哲倫星系僅剩的人類宜居地。
對人類來說,白星是諾亞方舟,是樂土。
可對白星上的本土生物來說,這是末日。
人類在這裏燒殺劫掠、屠滅異類、摧毀家園,甚至還大肆捕殺白星裏最神聖的守護者——深海鲛人。
king就是一只深海鲛人,但和那些兇巴巴的鲛人們不同的是,他膽子特別小。
在這樣的亂世,他天天縮在暗礁不敢探出頭,生怕死在獵殺者的刀槍棍棒裏。
直到有一天,因膽小不敢覓食而餓扁了肚子的King,聞到礁石上傳來的烤肉香味,終于忍不住,猶猶豫豫探出了頭,假裝自己不是鲛人:“您好,人類同胞,請問,我可以用在地上撿到的一大把魚鱗裝飾,換您一小塊食物麽?”
身為頂級獵殺者的郁宸淡淡擡眼,刀子一般的視線落在小人魚濕噠噠的頭發和鎖骨上。
智商一百七的他,一時間竟然無法辨別這只人魚是真蠢還是假蠢。
郁宸動了殺心,摸出匕首,嗤笑引誘:“你過來。”
King使盡渾身解數,短暫地變出雙腿,屁颠屁颠地爬向他。
看着眼前一|絲|不|挂的King,郁宸呼吸一滞:他竟不知道,僞裝人類的第一步是要穿衣?這麽傻,又這麽好騙,他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郁宸收了匕首,決定玩玩這個傻子,不料玩着玩着,竟把自己搭進去了……
#論鲛人獵殺者是怎樣一步一步成為鲛人保護者的#
陰蟄黑心殘暴殺神攻x軟軟糯糯傻不拉幾人魚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