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 章
第 81 章
謝彌聽她說自己曾經失憶之後, 原本收緊的手指終于一點一點松開,他才發現自己掌心浸了一層薄汗。
他小心覆上沈夷光的手背,試探着道:“潺潺?”
沈夷光耳尖動了動, 表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她抽回手, 十分不可置信地問:“我曾經真的和陛下兩情相悅過?”
她問歸問,心裏差不多已經信了。
畢竟謝彌如今是手握江山的帝王, 就算再想報複她, 對她要殺要剮都是一句話的事兒,何必編出這種無聊的謊話呢?
她只是不能理解,她當初為何會和謝彌好上?不管什麽時候看, 謝彌都絕不會是自己往常傾慕的類型, 兩人性情更是南轅北轍, 八竿子打不着。
她蹙了蹙眉,禁不住又道:“我是怎麽和陛下兩情相悅的?若我沒記錯,我那時候和...嗯,江談還有婚約。”
哪怕時隔多年,謝彌仍然能回想起自己當初沒皮沒臉追人的樣子。
他眸光動了動,長睫垂覆, 神色沉郁:“是你主動追求的我。”
沈夷光錯愕地微張唇瓣。
謝彌一臉似模似樣的傷懷:“有次游獵,蕭霁月失蹤,江談抛下你去尋她,你對江談失望至極,我又和他生的有二分相似, 所以...”
他說的有鼻子有眼睛,而且自己在對江談傷心失望之下, 沒準還真會做出拿謝彌當替身的事兒, 沈夷光一下便信了, 極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
他神色消沉,眼尾泛了點紅,賣得一手好慘:“你對我噓寒問暖關懷備至,我少時颠沛流離,少有人關懷,沒多久就跌進你織就的情網裏,結果你竟然另嫁他人...”
沈夷光聽着聽着,都覺着自己太不是人了,神色多少有點心虛。
所以謝彌會怨恨自己,并不是因為那二十鞭子,而是那麽多愛恨糾葛。
她嘴巴張合了幾下,垂頭道:“是我有負陛下。”
她實在想不起當初和謝彌兩情相悅的場景了,她也不知謝彌是什麽心思,他或許心裏對她還有怨恨,但他既然肯把緣故說出來,應當是暫時不打算處置她吧?
她遲疑了下:“欠陛下的,我萬死難贖,懇求陛下責罰,只求陛下放過寧清洵和我的家人。”
謝彌心下冷哼了聲,但想到在那一世學到的經驗,他不經意地撇了下嘴:“寧清洵我過幾天就放,至于你的家裏人...”他頓了頓:“他們被江談派兵帶走了,我已經派人去探查江談的蹤跡。”
他想了想,試探着把手搭在她肩頭:“你放心。”
沈夷光這才有了點當初兩人生情過的真實感覺,她眼眶微濕:“多謝陛下。”
謝彌得寸進尺地繼續瞎編:“你當初都叫我阿彌哥哥的。”
沈夷光:“...”她這麽肉麻的嗎?
他趁機道:“再喚我一聲聽聽。”
要是擱在幾年前或許還好些,如今她已經雙十年華,還曾嫁為人婦...
她忍着從頭發絲到腳指頭的抗拒,含糊地叫了聲:“阿彌哥哥...”
謝彌唇角一翹,握住她的手:“在你父兄找回來之前,留在我身邊,可好?”
沈夷光并未猶豫,點頭應了。
謝彌眼底帶了點笑意,似自語地喃喃嘆道:“真希望有朝一日,你是自願留在我身邊的。”
沈夷光垂眸不語。
接下來的日子謝彌頗為忙碌,不過他把沈夷光封為女官,走哪兒都把她帶在身邊,得空了就把她堵在牆角,逼着她‘阿彌哥阿彌哥’的叫自己。
沈夷光實在适應不來,見他恨不能躲着走,謝彌卻越發變本加厲,膩她膩的越發厲害。
外面內侍報道:“陛下,林大人有事求見。”
謝彌讓人帶他去紫宸殿,林煙一臉喜色地捧着封密信走進來:“王爺,江談給您寫了一封密信。”
那日他大破長安之後,江談才匆忙帶兵趕來,可惜已經來不及了,他只得帶着殘餘兵馬如喪家之犬一般奔逃,謝彌最近忙的就是抓捕江談。
江談一日不死,他就一日不得稱帝,也是因為這個緣故,他暫時沒提迎娶沈夷光之事。
謝彌眼皮撩了撩:“信上寫了什麽?”
林煙眉飛色舞:“信上說了,是他無能,敗在您的手下也無可厚非,他願意主動禪讓帝位!”
謝彌堅持以謝姓登基,現在文臣清流盡是讨伐他逆賊作亂的痛罵聲,但江談肯主動禪位就不一樣了,他讓出皇位給謝彌,謝彌便占據了正統,這皇位就不算是他搶來的,日後接管這個王朝也能順暢不少。
他連後續都想好了:“江談既肯投降禪位,咱們現在就不好殺他,随便封他個什麽郡王便罷了,讓他富貴不愁,再着人仔細監管,等上個三年五載,您完全掌控了這江山,若是還瞧他不當,那就随便找個由頭鸩殺了他也不遲。”
謝彌兩腿搭在案上,姿态吊兒郎當依舊,可通身的帝王之氣未損分毫。
他聞言嗤了聲:“他倒好算計。”
現在江山已盡入他手,江談是覆水難收,索性主動禪讓投降,謝彌為了正統,反而得留他一條命,不過他對此不以為意,江談已經是秋後的螞蚱,奄奄一息了。
他想了想:“讓禮部挑個吉日,舉辦禪讓大典。”他挑起一邊唇角,笑裏帶着幾分惡意:“禪讓大典之後,再辦一場宮宴,我要慶賀他得封郡王。”
這損的林煙都忍不住笑了聲,欠身道:“臣領命。”
......
禪讓大典過後,謝彌才算正式登基,待宮宴當日,謝彌又纏着沈夷光幫他穿帝王冕服:“郡王常服我常穿,帝王常服我還真沒穿過。”
他見沈夷光想要婉拒,頗為幽怨地嘆了聲:“當初潺潺追求我的時候,可不是這般推三阻四的态度。”
沈夷光想拿泥巴把他的嘴給糊住。
她對他的苦肉計沒轍,手掌招了招:“勞煩陛下彎腰。”
謝彌十分配合地折腰,沈夷光微微踮起腳,小心為他理好前襟。
整理好之後,她正要後退,腰肢忽然一緊,謝彌勾住她的腰,微微傾身,将唇瓣貼在她的唇上。
沈夷光驚愕地睜大了眼,下意識地想掙紮。
謝彌不等她行動就起了身,沖她眨了眨眼:“我永遠樂意為你彎腰。”
他說完,就好像沒事人一般,轉身道:“走吧。”
......
沈夷光對在宴會之上見到江談早有準備,不過她神色平淡,甚至未曾向他那裏看去一眼。
倒是江談目光頻頻落在她身上,他身畔坐着的蕭霁月神色更是複雜,望向坐在謝彌身後的沈夷光,她一會兒看看謝彌,一會兒看看江談,指節攥的微微泛白。
她費勁千辛萬苦才爬到這麽個位置,結果一朝兵變,她數年努力全化為泡影,而沈夷光,她現在雖只是貼身女官,但謝彌對她何等恩寵,朝裏朝外早就傳遍了...不出意外的話,她又會是皇後,只不過是謝彌的皇後。
她總能得到最好的。
衆人各懷心思,可是誰都沒想到,在大宴即将結束的時候,江談突的起身,在衆目睽睽之下,他徑直走到大殿中央,出聲道:“陛下,您身邊坐着的,是臣的妻子,能否請您将她放歸,允她跟臣回王府!”
江談這時出聲,看似作死,其實時機拿捏的極好,畢竟人人皆知沈夷光曾任他的皇後,眼下他又才禪讓了皇位,謝彌歸還他的妻子理所應當,若是不還,反倒要落個霸占臣妻的罪名。
沈夷光厭惡地皺起了眉她一點都不想再當江談的妻子,只要想到這個身份,她就覺着無比惡心。而且跟江談走了之後,依照她和蕭霁月的宿怨,蕭霁月和蕭家能讓她活命?
不過...這事兒的決定權不在她手裏。
她忍不住側頭看了謝彌一眼,見他抿唇不語,只低頭把玩着手中的赤金瑪瑙酒盞,她一顆心不由提了起來。
謝彌其實在壓火。
他平了平氣兒,這才譏诮地開口:“若是朕沒記錯,江王爺在一年前就寫過廢後诏書,直斥她善妒無德,甚至有意立蕭氏為新後,立蕭氏之子為儲君。當初下旨廢後,羞辱她無德無行的時候怎麽沒想過她是你的妻子?現在你找朕要的哪門子妻子?和你的蕭氏好好過去吧!”
他一臉嘲諷:“江王爺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啊,自己說的話轉頭就忘?舔着臉非要糾纏前妻?王爺這臉皮還真是比城牆要厚!”
他話極難聽,卻字字在理,江談面色鐵青,卻一個字都辯駁不能,他看着沈夷光,身子微顫!
不過江談到底是昔年帝王,還是有一些戀主舊臣,小聲幫腔:“就算殿下當初和沈皇後義絕,但沈皇後畢竟世家出身,又曾是已婚婦人,也不好總在宮裏當女官啊。”
立刻有人附和:“是啊,還請陛下将沈皇...沈女官放出宮去。”
“不如問問沈女官的意思?”
謝彌方才還居高臨下的氣勢一弱,卻并非沖着附和之人,是沖着沈夷光。
他難得卡了殼,甚至有點不敢看她。
在他掙紮的時候,沈夷光的聲音輕輕從他身後傳來:“我自願留在宮內,輔佐陛下。”
即便她還沒想起當年的種種,但她的确從他眼裏感受到了赤誠的愛意,這種感覺讓她羞澀,又忍不住暗生出一些歡喜來。
那就試試吧,也許以後,她會真正地和謝彌兩情相悅。
反正再差的已經經歷過了。
謝彌雙眼一亮,雙拳在桌下收緊,歡喜得不該如何是好。
他立刻嘚瑟起來:“諸位愛卿還有什麽想說的?”
衆人見她自願,就不好再多說什麽了,想想江談當年在位時對她的态度,這位曾經的皇後會選擇新帝也不難理解。
謝彌宣布宴散,等諸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江談還垂頭立在場中。
謝彌正要喚人把他拖下去,江談猛地擡頭,他赤着雙目,恨聲道:“我和潺潺是青梅竹馬,少時便有婚約,當初若非你頻頻插足,對潺潺死纏爛打,我們也不會走至如今!我真恨當初沒要你性命!”
本來江談不是這般魯莽性情,不過亡國之仇再加上奪妻之恨,他再好的定力也按捺不住了。
謝彌滿臉嘲弄,一擊斃命:“是我先出現的,還是你先和蕭霁月攪合到一起去的?”
他欣賞片刻江談嫉恨挫敗的臉色,這才擡了擡手,讓人把他拖了下去。
就聽沈夷光略帶疑惑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你頻頻插足,死纏爛打?”
謝彌不是說,是她因為受了情傷,這才不負責任地主動追求的他嗎?鬧得她愧疚到現在。
得意忘形的謝彌:“...”
據小道消息,新帝後來花了小半年的功夫,才哄的沈皇後松口答應成婚。
作者有話說:
簡單介紹一下前世,繼續安利一下新文《皇妹難為》
感謝在20221102 19:15:4420221104 20:08:4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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