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釣魚翁
蕭寧明帶着林澈來到了村子後圍,發現确确實實是有着一條長的看不到盡頭的大河将村長後面半包住。
村民們似乎是得到了那位“河神”的允許,挖了兩三條小道,将喝水引入村內,以供平日裏的飲用。
蕭寧明慢悠悠地走到了河邊,看着這清澈的河水,裏面還有魚蝦游動,完全不像是什麽被邪物控制的樣子。
他緩緩蹲下身子,伸出一只手放進了河裏,手掌除了感受到河水的清涼以外,其他什麽也察覺不到。
水流穿過他的手指向着下游游去。
“師尊,那是誰?”林澈站在他的身旁,将手背在背後,微眯着雙眼看向遠方。
蕭寧明站起身來甩了甩手上的餘水,順着林澈的目光看了過去,發現不遠處有個駝背的漁翁,坐在河邊釣魚。
“過去看看。”蕭寧明瞧着那漁翁衣衫破爛,手裏握着一根竹竿,看起來十分悠哉清閑。
待到兩人走近之後,才發現着漁翁的魚竿上并沒有挂住魚兒,但旁邊裝魚的水桶卻滿滿當當。
“沒有魚餌也能釣魚?”林澈走到了漁翁的身側,用腳輕輕地踢了踢桶邊,裏面的魚感受到了桶的震動,連忙又開始胡亂翻滾起來,濺得林澈一褲子的水滴。
林澈倒也沒在意這些,只是仔細觀察着漁翁:“莫不是再效仿姜太公?以為願者皆能上鈎?”
漁翁聽了他的話,哈哈大笑了兩聲:“這位小兄弟怕是誤會我了,我只是今日出門忘記帶那魚餌,又懶得回去拿,只能用着空餌釣魚,沒想到啊,竟然還是有這麽多傻子上鈎。”
“傻子?”林澈冷哼一聲,站到了河邊,剛剛本還在慢慢試探漁翁空餌的魚群們似乎像是受到了驚吓一般,一下子散開了來,“魚也能被稱為傻子?”
“怎能不能?”漁翁幹黃的臉藏在他的蓑帽之下,看不清臉色怎樣,只能看見他的嘴角帶笑,“這麽大條河,它們怎麽游都行,可非要來咬住我這空餌,成為我的盤中之餐,不是傻子是什麽?”
“你說得對!”林澈聽了他的話,想了一兩秒突然笑了起來,他的眼睛盯在蕭寧明的身上,“這種确實是傻子。”
蕭寧明倒是不緊不慢地開口:“只是聽說這河中住有河神,想必這河中之魚也是相當具有靈性的,若真是普通的魚,又怎會來咬住空餌呢?”
說罷,剛剛散開的魚群之中就有一條長相奇特的魚緩緩游了過來,它探了探漁翁的空餌,随即立馬張口咬住。
漁翁順勢用力将魚竿拉起,那條魚被魚線拖出了河中,在空中甩出了水花,漁翁連忙伸手想将它握住,卻不想這魚身上竟然帶着電。
漁翁觸碰到他的一瞬間立馬被電回了手,又将它甩回了河裏。
蕭寧明看着剛剛的場面,臉上表情平淡,眼裏卻藏着笑意:“哎呀!果真是條非同一般的河,竟然還有這種奇特的魚生在其中。”
漁翁擡起頭來瞪了蕭寧明一眼:“這種怪魚存于河中,不僅傷害周遭的釣魚之人,還會傷到河中同類,遲早會被抓走殺掉的!”
“這河如此之大,一時半會,又怎能抓住如此靈性的魚呢?”蕭寧明看着河裏,剛剛那條被漁翁甩回河裏身上帶電的魚如今早已不見了蹤影。
漁翁似乎是在他這吃了癟,把蓑帽往下扣了扣,便不再說話,只是專心地掌着自己的魚竿。
蕭寧明也看這河邊确實再也沒什麽奇怪的地方,便禮貌地對他說道:“老人家,您還是好好的釣魚吧,我們就不打擾了。”
說罷便轉身往回走去,林澈見蕭寧明打算回去了,連忙擡步跟上,突然又想起什麽,又連忙轉身跑了回來,一腳将漁翁身旁的魚桶踢翻。
讓裏面的魚全部都撒了出來,在地上蹦跶翻滾。
“你……!”漁翁本想起身對着他發怒,卻在對上林澈眸子的那一刻,又面帶恐懼地坐了回去。
“你要吃什麽魚我不管,要是你膽敢傷剛剛那人一分一毫,我就抽幹你的河水。”
林澈居高臨下地看着他,丢下了這麽一句之後,便就轉身跟上了蕭寧明的背影離開了。
只留下漁翁一人死死地瞪着二人的背影,此刻河中的水突然變得激流湧動,岸上被打翻在地的魚們全部都被河水卷了回去。
連同那個握着空杆的漁翁。
回到村裏,楊叔就樂呵呵地應了上來:“沒想到您居然是青玉劍仙呀!嗨呀,劍仙您真的太謙虛了,怎麽都不告訴我呢?”
蕭寧明面上微笑點頭,心裏道:我見面說的那些自我介紹難道都被風吹跑了嗎?
“有了您在我們就不怕了!等三天之後的那場祭祀,您就直接沖上去把那個河神給砍了就行!”楊叔語氣豪放,把蕭寧明安排得妥妥當當。
“三天之後?”蕭寧明抓住了重點,“三天後就是你們今年的祭祀了?”
“是呀!我沒跟您說嗎?”楊叔也很驚訝。
“那你們準備的河姑是誰?敏敏嗎?”蕭寧明問道。
“不是,我們沒有準備任何人。”楊叔撓了撓頭,“村民們其實也早就做好等死的準備了,年複一年的被河神威脅,每家每戶都提心吊膽的,誰也受不了這種氛圍,還不如一死了之!”
楊叔倒是把話說得死,他自己看起來确實也是不畏生死的模樣,但是村中其他人,那些男女老少似乎都是面上帶愁,心裏裝憂。
“等死做什麽?你們就沒想過逃嗎?”林澈打量了楊叔兩眼,似乎在嘲笑他的愚蠢。
“也不是沒想過……這兩年其實陸續有人想要逃離村子,可是總是在失蹤一段時間後,屍體被大家發現飄在河中。”楊叔的語氣變沉了許多,“每次有人逃跑,不僅自己會受到河神的懲罰,還會連累村裏人飲不到清水。那幾日河水全部變成了血水,讓人無法下口……”
不許逃跑,每年定期上供……這個河神不僅當着這個村中的暴君,還把村民們當做家畜來圈養,真是惡到了極致。
“之前其實村裏也來過一兩個道長,被村民們央求留下來除魔……可是後來都死于非命。”楊叔看着蕭寧明,嘆了口氣,“漸漸的,大家都麻木了,反正每年都要上供,只要把自己家中女人的臉給劃破毀容,這種事情輪不到自己頭上,一家人還是可以平安一輩子。”
“可是每個人都把臉劃破的話,就無人上供,會惹得河神發怒。”蕭寧明接着他的話道。
“對,沒錯,如今就是到了這樣的一個局面……人人都劃破了臉皮,無人上供,村子即将面臨滅頂之災。”楊叔說道。
“不是還有一個人嗎?”蕭寧明想起了村長院子裏那位天真可愛的少女。
她是整個村子裏唯一沒有被毀容的女性。
一提到敏敏,楊叔就又嘆了一大口氣,他聲音略微有些壓低:“其實敏敏在之前,也是被毀了容的,只是……”
“只是什麽?”
敏敏也被毀了容?那她是如何修複的?
楊叔看了看四周,最後朝着蕭寧明和林澈使了個眼色,讓兩人跟着他來到一個無人的牆角處,悄悄地說道:“當年秦神醫來時,贈與了村長一副藥,秦神醫料到有一人毀容救了自己的性命,就會讓整個村子群起效仿,到時候形成無人上供的局面引來滅頂之災……”
“所以,他給了村長一副能夠修複容貌的藥。”蕭寧明倒是覺得這是那位性情古怪的秦子仁能夠做出的事情。
“沒錯。”楊叔點了點頭,“但是這件事情只有我和村長知道,如今祭祀之日越臨越近,若真的無人上供,河神一定會發大水把村子淹沒的!”
蕭寧明聽完他的話之後,心中也猜出個大概,無非就是村長不希望村子就這樣消失,也不希望大家為此喪命,于是只能讓自己的孫女敏敏服下藥物,恢複容貌,到時候送出去祭祀。
可是,若村民們知道村長手中有這樣一種藥,一定會憤怒的。
自己自毀容貌根本沒有任何用處,最後都能被一副藥治好,送入河中淹死。
“所以,村子裏也沒人知道敏敏現在已經恢複了容貌嗎?”蕭寧明眉頭緊鎖。
“是的,大家都以為自己已經大難臨頭了,其實許多人都已經釋然了。”楊叔說道,“那些毀了容貌的女孩就算離開村子也一定會遭人非議,還不如索性等死,等着下輩子投個好胎……”
楊叔話鋒一轉:“可如今您來了啊!大家不用再等死了,也不用被那勞什子河神給日日吓得夜不能寐了!只要您一劍下去,那河神還不怕得屁滾尿流!”
看着楊叔眼中的期待。
蕭寧明覺得肩上的壓力很重。
剛剛在河邊遇見的漁翁,應該就是不斷壓榨村民們的河神了,那人雖然看起來年老駝背,但是功力卻深不可測。
蕭寧明站在他身旁本想以氣息與他周旋,卻發現自己已經弱到剛一靠近,就被那漁翁身上的邪氣給震住。
……還好有林澈在一旁相助,抵住了漁翁身上邪氣,好使得他不斷的從另一側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