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我好疼
程甜不自覺喉嚨哽咽,心痛不已。
她連忙往前走,想要爬上去,找尋母親的墳墓。
然而天際響起一道沉重的悶雷。
陰暗的雲翻騰湧動,雲間電光雷鳴,一陣劈啪作響後,大雨傾盆而下。
山路瞬間變成泥路。
鹿癡跑過去攔她:“下大雨了,你不能上去,危險。”
“放開我!”
程甜不顧他的阻攔,淋着大雨爬了上去,身影狼狽地一個個找尋着母親的墓碑。
一定能找到的。
一定能找到的。
雨水浸濕在衣服裏,拖得她腳步沉重,程甜撲閃着濕淋淋的睫毛,忽然看到一個埋在土裏,被雨水沖刷,露出半邊角的墓碑。
她不顧泥水将她的褲腿染黃,慌忙跑過去,跪在地上,借着雨水将墓碑的泥抹幹淨。
碎裂的墓碑合在一起,便拼湊出幾個大字。
愛妻方琳之墓。
程甜默念了一遍,眼淚奪眶而出。
她跪在地上,哭得哽咽不已:“媽,我終于找到你了。”
“對不起……對不起……”
“我帶你回家好不好?”
鹿癡站在她後面,雨水從他下巴線一般低下,他聽着程甜一邊悲泣,一邊喃喃自語地訴說着自己的愧疚想念。
“媽,你放心,我會替你報仇的,我一定要顧正軍親自跪在你面前道歉,還有你的東西,我也不會允許他玷污一分,我都會替你讨回來的!”
程甜下巴顫抖,眼睛即使被雨水蒙住,仍然遮掩不住她眼裏昭然的恨意和冷光。
墓碑已經碎成五六塊。
程甜抱着其中刻了“琳”字的碑塊起身,她站在大雨之中,微微地抿起唇:“媽,我帶你走。”
鹿癡想要扶她。
“別碰我,我要自己走!”
程甜固執又倔強地非要一個人走,但下山的路早變成一片泥濘。
她手上又抱着一塊碑石,腳下忽然一打滑,程甜便猛然摔了下去。
劇烈的痛楚讓她失去了意識。
“姐!”
鹿癡大驚,連忙跳下去,抱起人放進車裏,就着急地坐在駕駛位,啓動車子。
鹿癡在地圖定了醫院的位置。
他照着地圖路線開,卻發現自己逐漸偏離了路線。
又迷路了。
鹿癡惱恨地敲了自己腦袋,摸出自己手機想要打電話求救,卻發現自己手機進水了。
“啊!開不了機了?”
鹿癡亂得跟沒頭的蒼蠅一樣,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這時,有手機的鈴聲響起。
鹿癡循聲看去,從程甜包裏找到了手機,看到是席慕沉打來的電話,他想也沒想就接了。
他求救道:“姐,姐受傷了,我迷路了……怎麽辦?醫院怎麽走?”
鹿癡有點語無倫次了。
席慕沉冷靜的聲音傳過來:“你把定位發過來。”
“定位?哦哦。”鹿癡趕緊把定位發過去。
“待在這裏別動。”
“好。”鹿癡點頭,電話挂了之後,才莫名覺得自己怎麽就這麽聽話了?
十分鐘後,鹿癡聽見天空響起了轟鳴聲。
什麽情況?
鹿癡探頭看去,只見一輛私人直升飛機穿過大雨而來。
幸好這裏荒郊野外,地方廣闊平坦,直升機穩穩降落在車面前。
周特助撐着黑傘出來,站在一旁,舉着傘。
席慕沉一身西裝革履下來,氣質矜貴無比。
周特助正想替他擋雨。
卻見自家總裁長腿一邁,直接跨入雨中,俊朗的面容瞬間被雨打濕。
周特助吓了一跳,連忙跑過去。
席慕沉打開車門,看見渾身泥濘狼狽的身影愣了一下,彎身将人抱了出來。
周特助正好撐傘過來,替兩人擋住雨。
席慕沉臉色冷漠地上了直升飛機,周特助剛想跟上來,席慕沉半轉頭道:“你留下,将車開回去!”
直升機騰空而起。
周特助看着消失在視線的飛機,不可置信自己竟然被無情地抛棄了。
嘤嘤嘤。
周特助忍住心裏的悲傷,回頭看着鹿癡。
兩人大眼瞪小眼。
鹿癡默默地讓了座。
周特助:“……”少年,其實你不必如此懂事的。
直升機以最快的速度到了醫院大樓樓頂。
席慕沉抱着人下樓。
護士立馬接過人,給人清理,醫生也立即檢查傷勢。
“病人腿部骨折,腦部輕微腦震蕩,情緒受到明顯刺激……”
醫生一邊說出受傷情況,一邊處理傷口。
一個小時後。
醫生擦了擦額頭的汗,摘下了手套和口罩,對席慕沉道:“病人送來的很及時,傷口基本處理好了,沒什麽大問題,就是骨折部分,需要多休養,一周來複查一次就行了。”
“好,謝謝。”
“不客氣。”
醫生離開後,席慕沉走過去,盯着程甜蒼白的臉看了許久。
轉身準備走時,手卻被人抓住。
“不,不要離開我。”程甜忽然搖頭,她閉着眼,眼淚卻流出來。
席慕沉以為她醒了,結果發現她并沒有醒。
因為怕她動到傷口,不得不轉身按住她手。
但這樣也不是辦法。
他不能總待在醫院裏。
“別走,我不要你走。”程甜像是被夢魇住,她不停哭着,還掙紮。
席慕沉不敢用力,他一松開,程甜忽然就抱住他,死死抓住。
席慕沉有些頭疼。
大寶這時候忽然又打來電話:“媽媽,呢?”
席慕沉看了眼像只章魚一樣纏住他的女人,揉了揉眉心:“我現在帶她回來。”
席家的家庭醫生可以吊打幾個院長,為了不讓孩子擔心,席慕沉幹脆将人抱起,讓手下開了車過來。
程甜窩在他懷裏,想說感受到了什麽溫暖,難得得小鳥依人,十分聽話,胳膊還主動地環上他的後頸。
席慕沉腳步微頓,低頭看她。
只看見她嘴唇一張一合,似乎在呓語着什麽。
席慕沉眉頭微蹙。
将人抱上車,程甜在他懷裏的姿勢,就變成了坐在他腿上,頭擱在他肩膀處。
離得近,席慕沉隐約聽見她說的話。
“不,不要打我了。”
“媽媽……我不疼,不疼,你別走……”
“你再陪陪我……我好後悔……回家……”
席慕沉越聽眉心越擰成一片,她伸手去觸摸她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讓他眸光微沉。
程甜忽然抓緊他的襯衣,将頭埋在他懷裏一抽一抽地哭泣:“疼,我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