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要走,夫君
“我的殘廢是不是裝得,輪得到你一只屍妖多管閑事。”他猿臂強健有力,擡手便摟住了婉兮的腰。
将她抱離地面,摟在懷中。
屍妖快如閃電的一刀,明明要劈中婉兮面門了。
吳淩恒足下如踏蓮,幾個碎步。
加一個轉身,已經繞到了屍妖的身後。
屍妖一刀撲空,劈砍到了地上。
吳淩恒低吼了一聲:“婉兮,開槍打它。”
“碰……”
她在手忙腳亂中開了槍,子彈穿透了雨幕。
貼着屍妖的頭皮,飛了過去。
沿着子彈的軌跡的頭發,全都謝頂燒焦了。
看着十分滑稽,卻沒有對它産生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屍妖憤怒了,“你敢毀我頭發。”
“不僅要毀你頭發,還要你的命。”婉兮又開一槍。
這一槍被屍妖一個翻身,瞬間躲過。
槍被雨水打濕之後,很是滑手。
教到老鳥手中,都不一定打的中。
婉兮更是兩眼一抓瞎,根本就沒有雨中開槍的經驗。
屍妖就跟打不死的小強一樣,翻身之後直接跳起來提刀繼續追殺。
“雨太大,我看不清他。”婉兮連開了幾槍,都被屍妖狡猾的躲過了。
仿佛她一舉起手,屍妖就能判斷出子彈打出的位置。
吳淩恒在倉促下,更是無法傳授她經驗,“憑感覺打。”
反正實戰訓練,是槍法提升最快的。
如果不快速自己摸索出竅門,就要死在屍妖手中。
“碰……”婉兮又開一槍,打中了屍妖的手臂。
血液從它手臂的傷口,暈染開來。
它在疼痛中狂叫,暴怒之下額頭上的青筋全都鼓起來了。
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屠刀在空氣中揮砍出破空的聲音,雨水也被刀揮舞的四下飛散。
一時間,他們成了近身肉搏。
并且沒有辦法拉開距離,吳淩恒飄逸的步子也漸漸沉重起來。
“夫君,你放下我吧,我這樣只會是你的累贅。”婉兮哀聲求着,自知若夫君一直帶着她。
他們兩個今晚,誰都別想活。
吳淩恒取下臉上的面具,随手丢在地上。
眼中帶着陰冷的殺氣,眼睛也變成了猩紅色,“你只管開槍殺它就好,別的廢話少說。”
這……
這還是她嫁入吳府之後,吳淩恒第一次兇她。
那般霸道的氣勢,半分容不得忤逆。
“嗯。”她一咬牙答應。
手中的手槍,指着屍妖的面門。
剛要瞄準,吳淩恒躲避屠刀。
一個翻身,又變幻腳步。
幾槍射出去,都撲了個空。
還不如剛才呢!
吳淩恒輕聲道:“現在距離它太近,很難才能打中。”
“那怎麽辦啊?”婉兮沒有半分主意。
吳淩恒說的對,近身打出去的子彈。
根本就沒什麽準頭,連碰都碰不到那只屍妖。
更令人頭疼的是……
剛才與屍妖近身纏鬥的那幾下,連射出好幾發子彈。
她太緊張了,都忘了數。
現在彈夾裏還有多少子彈,還真是說不清。
吳淩恒忽然彎下腰,躬身做了一個沖刺的姿勢,“若你和它能保持一段距離,是不是打中它的機會更大。”
話音一落,他獵豹一般彈射出去。
“大……大概吧,但是它要是老是移動,就說不好了。”婉兮回頭了一眼。
雨幕中,屍妖緊緊的尾随在身後。
槍口對準它的腦袋,它卻似乎掌握了什麽規律。
嘴角詭異的揚起,絲毫也不閃躲。
她知道,這一槍要是開出去。
它一定有辦法躲開,一開始她是不知道的。
槍有固定的射程,太遠固然打不到。
太近了,也會影響瞄準。
還有一個就是,開槍之後。
這手槍會有很強的後挫力,震的手臂發麻。
近身戰鬥,是不宜開槍的。
吳淩恒輕輕一笑,“我會讓它站着不動,讓你打的。”
“啊?”婉兮有些莫名。
“婉兮,你記住。”吳淩恒一邊跑,一邊道,“不論發生什麽,我是在陰間還是陽間,都會守護着你的。”
就好像交代遺言一樣,他要做什麽!
婉兮牢牢的抱緊他,“我聽不懂。”
“記住就好。”吳淩恒道。
在雨中跑着跑着,婉兮就覺得不對。
前面的巷子,怎麽盡頭是一堵牆。
“前面是個死胡同,吳少爺,是不是已經跑累了,所以……連方向都拎不清了。”屍妖得意的狂笑,可能是笑的幅度太大了。
腦袋沒有任何征兆的,從脖子上掉下來。
它的笑聲,戛然而止。
彎腰去撿地上的頭,剛準備戴上。
吳淩恒便在那堵牆的前面,停下了步子,“放狠話之前,能不能先看清楚自己的腳下。”
“這是什麽東西?”
屍妖居然被腳下纖細的紅線,硬生生絆倒在地。
手裏的頭顱,又滾落在地。
婉兮眯了眼睛,凝着沾雨水,挂着銅鈴的紅線,“是墨鬥線。”
“這是蓋房子的時候,用的墨鬥線。”
“墨鬥乃是魯班發明之物,正氣充足,困住它剛剛好。”吳淩恒在雨中,放下了婉兮。
地上縱橫交錯着,紅色的墨鬥線。
那墨鬥線俨然形成了一個陣法,說明這是之前就設計好放在這裏的。
乍看像是臨時起意,毫無準備。
實則一切都經深思熟慮,缜密布置。
婉兮心中一喜,拉着吳淩恒離開,“太好了,我們快從墨鬥陣法裏出去。”
“他也是邪祟,是個從陰間偷跑上來的偷生鬼,腦子裏還有上輩子的記憶,跟我一樣都得困在墨鬥陣中。”屍妖緩慢的從墨鬥線,縱橫的陣法中爬起。
脖子上沒有頭,渾身散發幽冷的氣息。
婉兮一愣,直接大腦一片空白。
屍妖在說什麽,為什麽……
她聽不懂!
吳淩恒在墨鬥線陣法的邊緣,狠狠的把婉兮往外一推。
那力道極大,她出慣性往前走了好幾步。
剛一回頭,就見那個無頭的身影。
陰測測的出現在吳淩恒身後,高高的舉起手中的屠刀,“夫君,小心。”
“這樣距離足夠遠了吧,婉兮。”他似知道歸期,也不閃躲。
上下唇輕觸,淡笑道。
那屍妖手中的屠刀,已經手起刀落。
順着吳淩恒的天靈蓋,劈柴一樣的劈到底。
好好的一個人,就這樣劈成了兩半。
落葉一般,飄零在地。
鮮血狂飙,噴了她一臉。
混着雨水在地上,彙成了血色的溪流。
“夫君……”婉兮舉槍之際,為時已晚。
眼淚狂飙而出,混合着雨水。
分不清是雨是淚,她的心似被萬箭穿心。
手指不斷的扣動扳機,接連把子彈全都打出。
将那屍妖的胸口,打成了馬蜂窩。
可是,她還覺得不夠。
彈夾空了,還不知疲倦的開着。
“夠了,已經沒子彈了。”有個人從她身後,握住她不斷扣動扳機的手。
緩緩的側眸,淚眼模糊中看到了吳有匪那張清俊的面龐,“大哥,他……他……”
死了!
他死了嗎?
不會的……
婉兮掙開了吳有匪,沖到了墨鬥陣中。
跪下血泊裏,将那具殘破的屍首狠狠的抱在懷裏,“不要走,夫君,都是我槍法不好,都是因為我。如果可以,帶我一起走吧,我不想你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