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謀劃偷襲
正無窮的符號寫得張牙舞爪, 力透紙背。
郁白含對上鐘秉栖崩塌的神色,小聲安撫,“別說氣話。”
鐘秉栖淡漠勾唇, “真心話。”
“……”
他說完将病歷本一放。
虛浮的背影再次從門口翩然而去。
待人離開, 郁白含低頭看向攤在床上的病歷本。頓了頓,他轉頭向旁邊的陸煥确認, “你開的工資真的夠多吧?”
陸煥揣着褲兜望向窗外,喉結微動, “應該吧。”
郁白含, “……”
他自我寬慰:沒事。
鐘醫務人員工作壓力大,發洩出來就好了。
遣散了心虛過後, 郁白含又蠢蠢欲動,“那我們還遵醫囑嗎?”
陸煥,“遵醫囑。”
郁白含眸光一亮,心跳怦然加速:一周無窮次!
緊接着,一只大手就将他抓過。
陸煥拎起人菜瘾大的郁白含走向門外,“氣話除外。”
郁白含探頭, “現在是去哪兒?”
穩健的步伐朝着樓上而去,“鍛煉身體。”
“……”
除了“一周無窮次”被無效擱置, 病歷本上的其他醫囑都嚴格地進行了實施。
三樓健身房裏。
陸煥将運動過後攤在瑜伽墊上的郁白含翻了個面,“比半個月前堅持得更久了,有進步。”
郁白含鹹魚翻身, 啪嗒。不想說話。
陸煥又把他汗濕的額發抹開了點,提醒,“別忘了還有定期的心理複查。”
郁白含伸手回捧住他的臉, “知道了, 病友。”
“……”陸煥跳過他的拉幫結派, “時間約好了嗎?”
“約了這周五下午三點。”
落在他額間的手收了回去。
陸煥低頭翻出手機,視線上下掃動。
郁白含支棱起來往他屏幕上一看,就看是周五的行程表:陸煥當天下午正好有個商務合作。
他貼心,“你有工作就不用陪我去了,讓華伍送我就行。”
陸煥蹙着眉,像是在思索。
郁白含,“周五的值班醫生還是上次那個。”
“……”
陸煥默了下,摁滅手機屏溫柔開口,“有事和我打電話。”
郁白含洞悉地瞥去:他就知道~
…
周五當天,華伍便送郁白含去了醫院。
郁白含一路輕車熟路地去往咨詢室,轉過一個拐角,精神科的标牌便映入眼中。
跟在他身側的華伍似是一震,腳步一剎!
郁白含走出兩步,扭頭問,“你怎麽了?”
華伍回過神,看他的眼神有些複雜,“你還好吧?”
真是~這麽悲觀做什麽。
郁白含反向安撫,“沒事,會好的。”
華伍神色微動,一把按上他的肩,“嗯!”
郁白含:……
怎麽回事,好像更悲壯了。
兩人到了咨詢室門口。
郁白含叫華伍在外面等他,然後姿态娴熟地進了門。
門口值班的還是上次那名醫生。
他見了郁白含先是一愣,随後下意識問,“今天只有你一個人?”
郁白含已然放棄糾正,“嗯,他們覺得自己挺好的。”
對方搖頭嘆息,“那問題大發了。”
“……”
正說着,裏間的門便打開。
陳添琅送走了前一位咨詢者,開口叫上郁白含,“來了?快進來吧。”
郁白含趁機結束了話題,幾步進去将門一關,坐在沙發上。
陳添琅給他倒了杯花果茶,随和地開口,“這段時間恢複得怎麽樣?”
“我覺得還挺好的。”
話落,郁白含微妙地一默。
……這句話他剛剛是不是說過?
好在微妙的氣氛很快被打破。陳添琅切入正題,“先做幾個測試看看。”
郁白含,“好。”
四十多分鐘後,測試做完。
陳添琅看了眼結果,又将他帶到一個場景模拟的儀器前,“我會盡可能還原你描述的場景,如果不行你就喊停。”
郁白含敏感地一頓:不行?
陳添琅察覺,“怎麽了?”
郁白含戴上模拟儀器,“沒什麽,我行的。”
随着儀器啓動,司延停那間催眠室的樣貌慢慢還原在眼前。郁白含指尖先是一顫,随後他定下神,感受着身體反應的嚴重程度。
隔了會兒,儀器被關閉。
他取下儀器,對陳添琅道,“沒之前那麽嚴重了。”
陳添琅欣慰,“看來恢複方案還是有效果的。不過最迅速徹底的治療方法,是解決讓你産生恐懼的源頭。”
郁白含側目:……解決源頭?
陳添琅飛速補充,“我是指通過法律途徑。”
郁白含寬慰地看向他,“那是當然的。”
·
離開了咨詢室,他給陸煥發了條消息。
【有耳】:我結束了,情況挺好的。[海豹沖拳]
陸煥應該在進行商談,暫時沒回消息。
這會兒剛好走出醫院大門。
郁白含正打算收了手機,等華伍去将車開過來,胳膊突然被一把拉住——
他側頭,只見華伍那張秀氣的臉上神色嚴肅,皺着眉往某個方向看了一眼。
郁白含順着他的視線看去。
醫院外的路邊停着幾輛普通的小轎車,标志杆立在巷口,零星的路人來往走過,樹冠影影綽綽。
他又觑向華伍,“是想起今天限號?還是你違禁停車了?”
華伍,“……”
他擡手将人一護,快步朝車裏走去,“小少爺,我們先上車。”
郁白含收回目光,“喔。”
兩人很快回到車上。
車門一關,華伍瞥了眼後視鏡,迅速将車開走。
私家車一路平穩地駛回陸宅。
郁白含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回味着剛剛看見的場景,眯了眯眼:
看着像是有什麽東西狗狗祟祟的。
…
回到家裏,郁白含還沒換下衣服,手機就震了一下。
鑒于先前隐隐嗅到的狗味兒,他剛剛在車上已經把微信切回了舊賬號。
他拿出手機一看,果然——
【pua大師】:去醫院做什麽了?
郁白含淡定地糊弄着:去檢查身體。
既然司延停都發消息問他了,就說明對方什麽也沒查到。
畢竟他找陳添琅咨詢走的是私人渠道。
【pua大師】:我看看證明。
“……”
郁白含頓了頓,轉頭去抽屜裏拿了自己的病歷本,翻到一頁拍下來發了過去。
那頁病歷上正好沒來得及寫日期。
因為那時候的鐘秉栖已經被他裹進了窗簾裏。
【郁白含】:[圖片]
消息發過去,司延停沒再追問。
郁白含便将手機放在一邊,打開電腦。
網頁上有關催眠的資料一行行映入眼底。
他細細思索着:像司延停這種疑神疑鬼又渾身戒備的人,他要怎樣才能在安全離開狗舍的前提下,從對方手裏拿到那份非法催眠的罪證……
陳添琅的話在腦海中反複倒騰。
半晌,郁白含烏黑的眼底映着瑩瑩白光,唇角微微一翹。
——好像,也不是做不到。
…
他做好打算,剛關了電腦,走廊外便傳來腳步聲。
郁白含轉頭,正對上推門進來的陸煥。
他立馬向人招招手,“你回來了~”
陸煥面色有些沉冷,開門後徑直走到郁白含跟前,低頭在他臉頰上撫了下,像是在尋安心,“華伍說有人跟着你們。”
郁白含指責,“侮辱‘人’了。”
陸煥,“……”
他閉上眼,呼出口氣,“是司延停?”
郁白含誇贊,“我們陸學長好聰明。”
他誇完自覺,“安全起見,我最近是不是就不要單獨出門了?”
陸煥閉着眼默了會兒。
郁白含:?這是值得冥想的問題嗎。
他湊近細看,“你是站着睡着了嗎,陸煥?”
“……”
閉上的眼重新睜開。
陸煥垂眸看向跟前的人——郁白含擡眼間湊得很近。柔軟的烏發掃過那雙眉眼,明躍的眼底閃着細光,無論何時都是這麽鮮活明麗。
想讓人再無後顧之憂。
再不被任何事物所束縛,永遠都這樣肆意蓬勃。
心髒在胸腔裏怦然撞擊着。
陸煥看着郁白含,伸手捏了捏人的耳垂,“在你考試之前,我會解決他。”
粗糙溫熱的指腹擦過耳垂的細肉。
一陣電流猝不及防蹿過…!郁白含對上陸煥的眼神,心頭一動:怎麽又突然撞他心巴了?
他伸手扒上去,埋進陸煥肩窩裏拱了拱,“陸學長好帥。”
陸煥一頓,臉上染紅了點,“嗯。”
郁白含繼續拱,“比在家裏開服裝展和揚言要修射箭館的時候還帥~”
“……”
一只手将他拎下來,陸煥抿唇盯着他。
那目光緊繃,郁白含話頭一剎:
呀,好像不小心揭穿了他們陸學長假裝不經意的兩次耍帥。
·
晚上洗漱過後躺上床。
郁白含先一步埋在了被窩裏。
陸煥掀開被子躺進來,随口道,“對了,我到家前給你發了微信,你怎麽沒回?”
郁白含反應了一秒,随即竄起來拿了手機,“你不說我都忘了切號。”
那會兒忙着頭腦風暴。
他剛切回新號,就聽身側落下陸煥低沉的聲音,“司延停找你了。”
不愧是他們小陸,好敏銳。
郁白含切完號将手機放在一邊,“他問我去醫院幹嘛了,應該是懷疑我想脫離他的控制。”
話落,身旁有些安靜。
他轉頭就看陸煥下颌緊繃,神色幽冷。或許是一側光線的原因,明暗交界處的眉間浮出了幾分陰戾。
陸煥幽幽開口,“那你是怎麽應付他的。”
一說到這個,郁白含神色頓時比他還幽幽,“用尊嚴換來的。”
“什麽?”
“我把病歷拍給他了。”
“……”
陸煥眉間的陰戾一瞬消散,薄唇微動。
郁白含目光犀利,噌地翻身坐起,“你是不是笑了?”
陸煥語氣緩和,“沒有。”
郁白含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對視幾秒,陸煥抿了抿唇。随即長臂一伸将人拉進蘿蔔坑裏,往被窩裏一躺,飛速關燈,“不早了,睡覺。”
啪,卧室裏陷入黑暗。
“……”
呵呵呵。
郁白含埋在三十六度的懷裏,眼底是零下一度的清冷。他兩只手扒着陸煥身前絲滑的睡衣,再次醞釀起還未付諸過行動的“偷襲”。
半晌,他摸了下自己的唇,估量着大小尺寸。
郁白含暗搓搓謀劃:
你就笑吧。
嘴和手能一樣嗎。
看我過兩天偷襲你,丢攆的會不會變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