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生日
第52章 生日
我赴死的愛上了你, 我的絕對不過微風吹撫青草地。——告五人《果然你還是(Fly to the fl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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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陳遂的第二十一個生日。 本 作 品 由
青年有為,風華正茂。
簽售會結束之後,他原本的計劃是和公司裏的人一起吃頓飯, 但既然孟菱沒有去上海,他自然就改變計劃,和孟菱一起慶生。
孟菱比陳遂先回到天樾府。
陳遂晚上開車回家,遠遠就看到自家房子裏燈火通明,不由放慢了速度, 緩緩朝那束光行駛過來。
進到家裏, 他等不及把車入庫,在院子裏停了車, 抱着她送給他的那束花下車, 小跑進屋。
孟菱的鞋子就放在玄關處,兩只鞋板板正正的并齊放着, 就和她的人一樣安靜。
他更加迫不及待想看到她。
踩着腳後跟将鞋子随意脫下, 又胡亂趿上拖鞋, 毛毛躁躁就往屋裏沖。
她正在擺盤。
看到他抱着花突然出現, “呀”了一聲:“我還有兩道菜沒炒欸。”
陳遂哼一聲:“那就吃你呗。”
他拖着很磁性的尾音。
一張口就是調情, 孟菱才不接招,指指他懷裏的花:“那你先插瓶, 我馬上就好。”
陳遂不肯, 把花随意放在腿邊的椅子上, 走上前從後面擁住孟菱,輕巧攫取到女孩的耳垂。
餐廳只開了壁燈, 氣氛昏暗, 二樓魚缸的水波光影搖搖晃晃打在兩個人身上, 一時間如夢似幻。
孟菱顫栗, 陳遂情迷。
他一點點吸吮着她,就像一個貪婪的孩子,把她當成冰淇淋在吃。
手又伸進衣服裏,窸窸窣窣好一陣,吻也吻夠了,摸也摸足了,才把她放開。
孟菱的頭發都被他吻亂了,鬓邊垂着發絲,淩亂而美。
他看她這樣子還挺高興,勾住她後脖頸,往身邊一帶,吻了一下額頭,發出很響一聲:“我去插瓶。”
他轉身上樓去拿花瓶。
孟菱在原地定了定神,壓住心尖的酥|麻,走去廚房。
陳遂把丁香插進一個白瓷花樽裏,擺在床頭。
正在插花的時候姥姥打電話過來,對他說生日快樂,陳遂不鹹不淡應下了。
微信裏有很多祝福,他全都沒回複,發了個圈:【謝了。】
退出微信的時候,他心裏莫名波動,猶豫了一下,點開微博。
微博裏果然充斥着讀者們的祝福,消息幾萬條。
他進讀者群裏回了句“謝了”,退出後又随手發了條微博,也是:【謝了。】
外人看來他一定又拽又酷,殊不知,潇潇灑灑發完那兩個字之後,他就去搜索了一下“宋舒雲”的名字。
宋舒雲的最新一條微博,曬了一把吉他,配字:【現在學不晚吧。】
陳遂知道,這吉他是宋舒雲小男友的。
他點開評論,發現一百多條評論裏,零星夾雜着他的讀者的冷嘲熱諷。
陳遂記得宋舒雲說過,當年她是剖腹産生下的他,可陳遂覺得,在他這二十一年的生命裏,帶給宋舒雲最深刻的印記不是腹部的刀口,而是十五歲那年他毅然決裂給宋舒雲帶來的負面影響。
那年他公布決裂的理由是宋舒雲多次再婚對他不負責任,因此輿論基本偏向于他。
“陳遂,你好了沒。”
孟菱的聲音。
陳遂退出微博,起身說:“來了。”
他推開門走出來,遙遙看到
孟菱在樓梯一半的地方站着,眉眼淡淡的,永遠處變不驚的模樣,很安靜,很淡泊。
這是他身上缺少的東西。
今天簽售會開始之前有記者采訪他,問他為什麽熱愛寫作,其實有一個原因他從未向外透露過——只有在進入寫作狀态時,他才是一個平和的人。
他靠近她:“給我買蛋糕了嗎?”
她點了一下頭:“當然。”
她率先下樓,陳遂笑了笑,快步跟上去趕上她,握住她的手。
明明只有幾步路,卻還是要牽她過去。
桌上擺着一個蛋糕,簡單的白色樣式,上面用大紅色寫了“生日快樂”四個字。
孟菱拿起一盒蠟燭:“我沒有要那種數字蠟燭,我要了二十一根細蠟燭。”
陳遂問:“為什麽?”
“感覺更有儀式感。”孟菱笑,“你想一下蛋糕上插滿蠟燭的樣子,是不是特別漂亮?而且我們把蠟燭一根一根插上去,感覺就像是一年一年回顧了你過往的年歲。”
真是個浪漫的小姑娘。
“我喜歡。”陳遂露出一個少見的缱绻的笑。
再看桌上的菜,一共四道,全都是家常小炒,可口美味,色香味俱全,一看就是真正會做飯的人炒出來的。
孟菱見陳遂的視線掃過去,想起了什麽,說:“對了,等一會兒還得給你下一碗長壽面。”
陳遂看了孟菱一眼,眼裏蒙着一層淡淡的動容。
他沒說話,走到桌前坐下。
孟菱開始給他插蠟燭,紅色的、綠色的、白色的、黃色的、粉色的……五顏六色的蠟燭全都擺在蛋糕上,簡直就是整塊蛋糕最好看的裝飾品。
陳遂拿起打火機給蠟燭點火。
二十一根蠟燭點起來有點費勁兒,還得快速點燃,不然頭幾個亮起來的就滅了。
孟菱失笑:“我現在可算知道為什麽很少有人用這種小蠟燭了,好麻煩。”
陳遂卻樂在其中,挑眉一笑:“這種吹滅了多爽。”
他話音剛落就點完了。
把打火機随手往桌上一撂,發出清脆的“啪”響。
孟菱說:“你快許願。”
餐廳裏壁燈昏暗,客廳的光又很輝煌,不需要再熄燈,也不需要再開燈。
陳遂雙手合十,指尖抵在眉心上,閉目斂睫。
孟菱就坐在他正對面,忽然感覺心情複雜。
這樣的他,誰能看到?
只有她。
他許了一個簡短的願望,只有四個字:【當下心安。】
閉目的時候他神情柔軟,可睜開眼,他眼底盛滿了漫不經心,平時的漫不經心顯得他特風流雅痞,而此時此刻這樣的氛圍下,卻顯得他有點淡漠了。
孟菱心被什麽蟄了一下似的。
為什麽會覺得他有點孤單?
這種孤單一定是很深很深的,幾乎成了慣性,不然他不會連她陪在身邊都難以抽離。
孟菱沒有問他許了什麽願望,笑起來說:“都說一歲一禮,我給你準備了禮物。”
她小跑着去沙發上拿自己的包包,她今天背了一只大號的帆布包,陳遂搭眼一看,還以為她會準備一個很大的禮物。
誰知她忽然從包裏抽出一張卡片:“當當當當~~~”
“什麽啊?”他不自覺笑起來。
接過她的卡片,發現這張卡居然是自己用卡紙裁制的。
他充滿好奇,先是看到背面寫着“CHENSUI”的單詞,是用藝術字寫的,歪扭七八卻很好看,外面還描了邊,白色粉色玫紅色和大紅色這幾種顏色堆疊在一起,很有設計感。
他問:“你寫的?”
她點頭:“當然了,但是正面才是重點。”
他一笑,把卡片翻過去看了眼正面,目光緊收。
背面最上方正中央寫着“按摩卡”三個大字。
下面有兩行小字,也是手寫的:
VIP鑽石卡·陳遂專用
使用期限:終身
忽而此刻,陳遂失聲了。
她為什麽會送他這個,他最清楚不過。
作家長期寫作,難免會肩頸疼痛,久坐對脊椎也不好,而這種職業病是不可逆的,必須要經常按摩和運動才行。
“小樣,還按摩卡,你會按麽?”
沉默了那麽一會兒,陳遂才說話。
語氣裏帶着哂然,可聲音是溫柔的。
孟菱不服氣的說:“當然會了,要不你試試?”
她沒有說,她其實特意去學了幾天。
進按摩店之前,她下了很大很大的決心。
問按摩師“可以教我按摩麽”,無異于在人滿為患的食堂裏大喊一聲同學的名字,讓人怪尴尬和局促的。
但好在她詢問的按摩師姐姐人很好,教了她兩個下午,最後只象征性收了她兩百元學費。
“好啊。”陳遂輕笑,久違地露出狐貍相,“在床上試。”
又開始給她設陷阱。
孟菱說:“快吃蛋糕吧。”
“我說真的。”他把卡收進口袋裏,笑吟吟看着她。
“把你的下半夜給我?”他尾音輕的像呼吸。
他這個人向來随心而欲,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壓根不會管話題是不是跳脫。
見她不語,他逗她的心思更甚:“想要了。”
他靠在椅子上,歪着頭看她,尾音有點黏。
“你總想要。”孟菱眼神嗔怨。
陳遂莫名想笑,于是真的扯了扯嘴角:“是啊。”他說着話已經站起來,往她身邊去,“我挺壞。”
“你還知道你壞。”
“那你要不要懲罰我這個壞人?”
他走近她,忽然拉起她的手,環住自己的腰,又捏着她的下巴,讓她仰臉看着自己。
“在床上懲罰我吧。”他若有似無在笑,“最好搞得我下不來床。”
“……”
孟菱招架不來,推了他一下:“快點吃蛋糕。”
她只知道不斷重複自己的話,吵架時這種表現的人通常都很純。
他想到這,笑意更深。
她繼續說:“還有我做的菜,辛辛苦苦做的,涼了就不好吃了。”
陳遂微怔,這才把她放開:“算你道德綁架成功。”
他就近拉了椅子在她旁邊坐下。
他拿筷子吃菜,她去切蛋糕,把蠟燭拿掉的時候,奶油不小心粘在手指上,她下意識吮了指頭一口,等她把蠟燭放下的時候,卻看旁邊的他已經停筷了。
“放那。”
他有點無奈:“剛才在逗你,這會兒是真的。”
她眉心微蹙,很是不解。
他只好啞着嗓子解釋得更具體一點:“我是說——你要是不想我在這就要了你,就老老實實坐好,除了吃飯什麽都別問。”
“……”孟菱臉微熱,安靜坐下了。
後來陳遂把蛋糕切好,兩個人各吃了一小塊,菜吃得差不多了,孟菱鑽進廚房去給他下長壽面。
往面湯裏打雞蛋的時候,孟菱的手機響了。
陳遂拿來給她。
她接過手機,對方說了什麽,她眼睛亮了起來,甜甜說了聲:“謝謝您。”
陳遂繼續煮面,把青菜葉放進鍋裏。
孟菱在身後又說:“謝謝組委會,謝謝主辦方。”
陳遂大體知道這通電話是誰打來的。
等她挂了電話,這邊面也煮好了,他邊盛出來邊問:“是不是獲獎了。”
孟菱把手機捂在胸口上,姿态很虔誠:“嗯,人氣獎。我等下要現場連線,說一下獲獎感言。”Θ
陳遂把面盛好,蓋上鍋蓋,笑說:“不得了啊,孟大作家。”
孟菱腼腆一笑:“對啦,等回頭你要給我說一下各大出版社的情況,既然獲獎,那我的書很可能要出版了。”
陳遂端起面,往外走:“好,我到時候會都給你介紹一遍。”
孟菱跟上去:“我真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陳遂把面放到桌子上,轉臉凝視她:“你是指哪方面?”
“所有。”
和他戀愛,寫作獲獎,作品出版……都令她難以置信。
在寂寂無名的年歲裏,在無數次被斃稿,被否定時,她也曾因“我到底适合寫作嗎”而迷茫,因“要不要放棄及時止損”而糾結。
她也會追問命運——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有一束光是為我打的,什麽時候才能有人是為我而來。
現在貌似真的有一絲星光灑落。
可她卻不敢信了。
“那我告訴你,都是真的。”
陳遂似乎很清楚孟菱心裏的想法。
“你現在覺得不真切是因為才剛剛得到這一切,根基還不穩。別着急,給自己一個紮根的時間。”
你要相信,種子落進淤泥裏,有朝一日終會開出接天蓮葉無窮碧。
在此之前,慢慢來吧,等一個紮根的時間。
孟菱又一次覺得,陳遂就像她的人生導師。
她有點點淚意,卻不想把他的生日氛圍破壞掉,對他說:“快吃面吧,不然坨了。”
然後陳遂去吃面,孟菱拿着手機,摁開又摁滅,焦急地等着頒獎禮的電話打過來。
兩分鐘後,孟菱的手機響了。
她看到來電顯示是上海,清了清嗓子接起來,現場的主持人讓她說獲獎感言,她回:“很高興能得到這份榮譽,謝謝大家喜歡《薄荷煙》,我會帶着這本書的初心繼續寫下去的。”
原本以為講完這些就可以挂斷了。
誰知主持人又問:“陳遂知道你得獎的消息嗎?作為男朋友他有沒有祝福一下呀?”
孟菱笑容一僵,看了眼陳遂。
陳遂察覺到孟菱忽然沒動靜,從碗裏擡起臉,看她一臉尴尬和無措。
想了兩秒,頓時了然。
“你說信號不好就行。”他小聲說。
他說過,他們走得是一條路,而他比她走得遠,有些石子絆腳,他也難免腳下不留神摔倒過,摔了一身泥之後,他自然知道該怎麽避開那些“攔路虎”。
孟菱一激靈,怨恨自己腦子不靈光,于是急忙回話:“有些聽不清楚,可能信號不太好,最後還是要感謝‘文學之星’,感謝讀者們,謝謝。”
挂了電話。
只見陳遂好整以暇看着她:“演得不錯,要是說話時結巴一點更真實。”
“……”孟菱努嘴,“你還有功夫評價我的演技。”
陳遂見她那樣不由哈哈大笑:“畢竟你沒長進,上次演得就差勁。”
孟菱微怔,恍然想起去年茶館聚餐,在飯店洗手間外陳遂忽然把她抵在牆上喊“寶寶”的樣子,不由一陣臉紅。
“你生日幾月幾號?”
陳遂吃飽喝足,點了根煙抽,見孟菱還在糾結剛才在頒獎禮上的表現,幹脆扯個話頭讓她轉移注意力。
“六月一。”孟菱說。
陳遂“唔”了一聲:“我生在春末,你生在夏初,我們的生日好像春夏接了個吻。”
孟菱愣了愣。
她好像,總能被他突如其來的浪漫打敗。
“說到這,我忽然想說句酸話,你想聽麽?”陳遂抽着煙,眼睛匿在袅袅青煙後,顯得特別迷離。
孟菱笑:“你說。”
“你知道嗎,人的一生會經歷太多個秋冬,卻只能擁有一個春夏。”
陳遂的浪漫、才情和細膩是藏在骨子裏的,流露于舉手投足之間,并不會因為他外表浪蕩而被掩蓋。
正如此刻,他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你就是我生命裏有且僅有的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