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chapter21晚宴(2)-骨牌效應
chapter21 晚宴(2)-骨牌效應
頭盤過後,很快便有侍者端了東西進來
當其中一個侍者向我走近,要待把一道海鮮濃湯放到我面前時,眼角的餘光看到夏靜螢微翹的嘴角。
下一秒,她腳微微一伸一勾,那侍者淬不及防,立刻便往我身上跌來。
是不是該換點新的招式?冷笑。
由于早便有了防備,我本該可以避開那身的狼狽。
只是,那一瞬間,心思千回百轉。坐我旁邊的是紀敘梵,我閃開了,那麽他——我不願意他被燙到。
事情,似乎往往出人意表。
電光火石間,我的目光撞上了紀敘梵的。
他眉峰微蹙,原來夏二小姐的小把戲早教這個聰明的男子看穿。他眸光微動,他知我知,我知他知。
該一起避開的,不是嗎?只消一步。
可是,他沒動。只靜靜的,目光如許。
于是,我也沒有動。
下一刻,當的一聲脆響,盤子滑下,摔碎,伴随着的是,滾燙的汁液傾了我一身。
估算漏了一樣東西。
那侍者撲倒的沖力太大,狠狠地向我撞來,我無法穩住身形,略了紀敘梵一眼,苦笑,手往桌子上一撐,細微的,利器入肉的聲音,磁片棱角尖銳的刺破了掌心。
有溫熱的液體湧出,我輕輕把手收回,不着痕跡。
“蘇小姐,還好吧?沒被燙到吧?”淩未行走了過來,溫潤的眉眼透出淺淺的關切。
那侍者卻驚呆了,一臉惶恐,連連道:“對不起,對不起。”
他拿了布巾,忙不疊要替我擦,卻教一只手擋住了。
夏靜寧微微蹙眉,已拿過手帕替我擦拭起來。
輕聲向她道謝。
“應該的。”她的聲音裏似乎帶了那麽點嘆息。
夏靜螢冷笑道:“蘇小姐,怎麽這麽不小心啊,既然看到侍應上菜,是不是該讓一讓?”
“小螢。”淩未思拉了她一下。
“我有說錯麽。有句話怎麽說來着,自作孽,不可活。”
頸子,手臂上裸露的皮膚均教燙傷,紅的厲害,辣的痛不斷折騰而過。有股沖動想叫這女人也嘗嘗這滋味,但最終只是淡淡瞟了她一眼。
她毫不畏懼地迎上我的目光,嘴角抿起道笑弧,譏諷極。
沒再理會。倒是這裙子,可惜了。
我知道,這裙子紀敘梵在設計的時候,放了心思。
TIAMO,TEamo,Vosamo。
在車上的時候,裝作不經意,其實卻細看了那些細細繡在流蘇裏的文字。
針針線線,密密的,用意文和古拉丁文繡了這世上最動人的符號。
這幾個字,我總覺得,從來便不應該用聲音來表達。而紀敘梵選擇了用這樣的方式記錄下來。
這條裙子,本來是要給誰的?是哪一位如此的幸運?是眼前這位美麗的二小姐麽,似乎是,又似乎不是。
這樣想着的時候,我聽到了紀敘梵的聲音。
“這是誰的部下?”
原來在這倉促間,這房間已多了數人。看服飾神态,該是部長,甚至經理級的人物。
其中,一個着銀白色的西裝的中年男人趨步上前,對紀敘梵低聲道:“紀先生,鄙人是本酒店的西餐部經理,對于這次的疏忽,我真的萬分抱歉,這位小姐的燙藥費和衣服清潔費均由本酒店負責,而這餐,就權當本酒店請客,請紀先生——”
我暗暗搖頭,這話說得毫不漂亮,三句話不離一個錢字,而紀敘梵最不缺的便是這個,這人一下子便犯了他的忌諱,倒是枉對他的職階了。
紀敘梵甚至沒有理他,只是那早吓得趴縮在一旁的侍應輕聲道:“你,還有你的直屬上司,明天都不用再來上班了。”
頓了頓,墨瞳略過那中年男子,“這事你大約做不了主,我自會跟你們總經理說。”
他聲音淡淡的,我甚至可以想像他說這話時漫不經心的眉眼。
“紀先生,我——我不是有意的,我不能沒了這份工作,求求你——求求你”那侍應吓壞了,連滾帶爬的走到紀敘梵身邊,攀住了他的衣袖。
他的上司,一個頗清瘦的年青男子,大抵想不到這株連的飛來橫禍,驚慌地看向他的上司,那穿銀白西裝中年男子連忙擺手,一臉的無奈。
“何必呢。”夏靜寧緩緩道,“這事他們做得是有失妥的地方,但小懲也就算了,何必要把他們的工作也剝奪掉,這樣太殘忍了。”
“殘忍?”紀敘梵眉眼一挑,冷冷道:“原來這在夏大小姐看來是殘忍。可惜在我看來,誰弄污了這條裙子,誰便該死!”
這句話語氣狠絕,在場的人無不一凜。
“只是,裙子罷。”夏靜寧斂眉,輕嘆。
紀敘梵笑了,笑意飛揚,眸光卻那麽幽冷遙遠。
“夏大小姐怎麽從來便不知道你眼中最普通的裙子卻是他人心中的至寶?”
這個男子從來便不是個喜怒于形式的人,但這一次,我清楚感覺到,他是真的生氣了。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動怒呢。那深不見底的眼眸深處藏了的,是寂寞。為什麽呢。心微微疼着,為他。可是呀,他由此到終,在意的是這條裙子,我這身傷,他就像從來沒見到那般——無動于衷。
心疼,卻是淡淡地笑了。
我走到那侍應身旁,輕輕道:“這位大哥,對不住了。剛才委實是我不小心碰撞了你,以致有了後來的事故。不過你也弄了我一身狼狽,這下就扯平了,怎樣?”
那侍應一下子呆住了,好半晌,在那經理拼命的暗示下才反應過來,才顫抖道:“是,是,謝謝,謝謝您。”
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到我身上。我沒加理會,只靜靜看着紀敘梵,把他由最初的微怔到後來星眸下漸聚的陰霾盡收眼底。
穿過所有人的目光,他遠遠望向我,眸光越發幽暗,嘴角凝了抹冷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