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僵屍與吻(一)
自從報社批準了專欄的事情,墨飛便忙的焦頭爛額,那晚和阿卡的小小插曲,他很快就抛之腦後。
經常是墨飛急急忙忙去上班前,穿着圍裙給阿卡做完一天的飯菜。如果在難得休息的時間遇到阿卡出任務,他就會一起跟去,當然他的主要工作是躲在阿卡背後拍些血腥刺激的照片。
在幾個星期沒日沒夜的工作之後,新的專欄終于順利推出,墨飛起名為“喪屍夜談”。作為專欄編輯,照片稿文字稿都是他一手包辦,畢竟也沒人會想他一樣有膽子拍到真實的喪屍。況且因為報紙上刊登的照片比較模糊,再加上喜聞樂見的外星人報道作為先例,相信關注報道的人也不會過多。
抱着這樣的心情,墨飛做的倒也沒有太大壓力。只是反響卻和他預計的完全不同。
因為墨飛的工作,阿卡已經好幾天沒吃到新鮮的飯菜。經常是墨飛一大早甚至隔天晚上做好的菜放在冰箱裏,等他要吃的時候拿出來熱一熱。雖然菜色還是很豐富,但是看到青菜焉癟,醬汁結凍,豆腐全碎,綠豆芽都變成黃豆芽了,哪裏還有什麽胃口。
而且最近墨飛的工作量猛增,回家都在半夜,兩人見面的時間變得很少,這麽大的房子空蕩蕩的,阿卡還真是不怎麽習慣。
晚飯吃到一半的阿卡直接将瓷碗摔在了桌上,這飯菜真是食之無味。
“這怎麽吃啊。”阿卡不知哪裏來的氣,拿着筷子在菜裏面一陣亂攪,“這是什麽蔥油豆腐,連蔥都沒有,來不及切就直接放一根進去啊。這什麽冬瓜炖雞湯,雞壓根就沒熟透,沒時間炖雞就別炖啊,想吃死我嗎。這魚香肉絲……我都不好意思說什麽了,連根肉絲影子都沒看到。還有……”
“還有什麽?”不知何時,墨飛已經出現在飯廳的門口,滿臉笑容。
“你怎麽進屋不出聲的!”阿卡被吓了一跳,扔下筷子從椅子上站起。
墨飛像是沒聽到剛才的抱怨,笑眯眯的擦過他的身邊。
“今天真是難得,你居然在我眼睛還睜開的時候回來了。”阿卡故意把眼睛睜得老大。
“知道這幾天你沒吃好飯,所以特地買了些食材回來。”墨飛揚起手裏的袋子,卻換來阿卡一陣懷疑的目光。
“你今天遇到什麽好事了?”
“對啊!我就是遇到好事了。”像是觸中了關鍵話題,墨飛立刻來了興致,“知道嗎,我的專欄大獲成功,好評不斷!最近讀者寄來的信都疊成了山,電話也是絡繹不絕,主編說要加量!你看吧,我說了能行的吧,大家都很重視喪屍這個話題,我想也有不少人知道喪屍的存在!”
看着喜形于色的墨飛,阿卡依舊是冷靜的表情,平淡的語氣:“哦,祝賀你。”
“喂喂,我怎麽聽不出半點恭喜的感覺。”墨飛翹着嘴,對他的态度相當不滿意,“沒像你所說的那樣發展,你失望啦。”
“我為什麽要失望?”阿卡聳肩笑笑,“照你這樣下去,馬上就會吃到苦果,樹大招風。”
“你又要危言聳聽了,如果他們真的要插手,怎麽現在還沒行動?”
“我們別談這些掃興的事了,快去做菜!”阿卡拿起衣架上的圍裙丢給墨飛。
墨飛氣急敗壞:“掃興的事是指我專欄大獲成功嗎!喂,別推我,你倒是說清楚啊!”阿卡一手捂着耳朵,一手将他往廚房裏推。
“快做飯,你吃草,我可是吃肉的!”
“知道了,別推我!”墨飛氣呼呼的套上圍裙,嘴裏嘟嘟嚷嚷地往廚房走去。
阿卡在後面咧嘴笑:“你穿上圍裙怎麽像個小媳婦似的。”
“哈!你才小媳婦!你進來炒菜不穿圍裙試試,看你這身破迷彩不報廢才怪!”
“炸毛起來更像小媳婦。”阿卡一咧嘴,砰地把廚房的拉門關上了。
墨飛瞪他一眼,無奈的轉身做菜。
原本空蕩蕩的房裏多了生氣,阿卡的心情莫名其妙變好許多,嘴上的弧度從墨飛出現後就沒消失過,但心情變好的同時,他卻暗暗升起些許擔憂。
是什麽時候開始,不習慣一個人生活了……
“動次打次,動次打次。”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了阿卡微妙的思緒。抽離的魂魄重新拉回體內,他的身體都打了個戰。
“被這鈴聲吓死了,下次一定換掉!”阿卡惱火的接起電話。當聽完電話後,他更加惱火。
砰砰砰!
“草食動物,有任務了,你做好飯菜等我回來!”阿卡不知輕重敲着廚房的透明拉門,不耐煩的說道。
“啊?什麽?”墨飛剛下了一鍋濕淋淋的苋菜,刺啦的巨響完全蓋過阿卡的聲音,他像所有做飯中的中年婦女一樣,竭盡全力扯大嗓門喊道,“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白癡……”阿卡翻翻白眼,背着一貫的黑包走開了。
看到阿卡在屋子裏背槍,墨飛一下就反應過來,他關上電磁爐,急急忙忙解下圍裙,跟了出去。
“不是讓你在家做飯嗎!”
“做飯随時都能做,照片可不是随時都能拍的,最近要加大刊登量,我正愁照片稿不夠。”
“拍拍拍,只知道拍!”
“吃吃吃,只知道吃!”
“你給我開車去,我沒吃飯,走不動。”
“你不說我也會開,我也沒吃呢!”
兩個人在樓道裏你推我搡,不免讓過路的人認為他們精神有問題,以至于全都退避三舍……
“金華大廈,據說是一大波喪屍正在靠近中。”阿卡環抱着雙臂悠閑指點路線。
“金華大廈?這次又是和那些能夠讓人起死回生的東西有關?”墨飛扭頭問道
“喂,看前面!”阿卡手下不留情的把他的頭拍了回去,“金老板只提供了喪屍出現的情報,其他什麽都沒說。”
“你們真是……說難聽點,就是打手嘛!”墨飛剛說完,頭上便被猛刮了一擊,“啊,痛痛痛,說好了打人不打頭!”
“叫你看前面!”又是拍蚊子似的一拍。
墨飛真是有苦難言。
就在鬧鬧騰騰中,車子已經開至金華大廈的門口。同之前的事件一樣,除了頂樓的幾層,50多層的金華大廈燈光全滅,估計已經被人切了電路。
“這次說不準可以抓住幕後黑手。”阿卡摩拳擦掌,嘴角露出了必勝的笑容。
“喂喂,金華大廈周圍不應該這麽冷清的啊,怎麽人這麽少。”墨飛環顧四周,用手肘輕啄身邊的阿卡。
“誰知道政府的人做了什麽,你要是怕的話在外面等我。”阿卡已經徑自向前走去。
墨飛立刻追了上去,從包裏掏出一個便型手電,拍拍胸膛:“笑話,我都和你出生入死這麽多次了,還會怕?”
阿卡忽然轉過頭,詫異而又認真的凝視了他一陣,像是想說什麽,但是最後什麽都沒說。
“你別不說話,搞得我心裏毛毛的。”墨飛追在突然沉默的阿卡身後,左看右看。
說到底,身為凡人的他還是會怕,還說什麽出生入死……
“阿卡,你倒是說句話啊……”
“噓!”
剛要走進大門,阿卡突然擋在墨飛前面。被比自己高大的身形擋住視線的墨飛有些不服氣,往邊上一站:“是什麽啊?”
“有點不對!”阿卡忽然大吼。
吼聲加上心理上的恐慌讓墨飛慌了神,手一抖電筒掉落到地上。電筒咕嚕咕嚕滾動着,墨飛剛要彎腰去撿,便看到了前面的東西。
青白趨紫的臉,趿拉的鮮紅眼睑,無神的死魚眼,以及……拖在裂開嘴唇外的長長軟軟的惡心舌頭,還淌着長長的白色唾涎。
長久沒有泛起的胃酸又在肚子裏翻騰。墨飛的身子就僵在了半彎的狀态,眼前的怪物和以往看到的都不一樣。它們并沒有太過畸形的身軀,而是脊背挺直,全身肌肉僵硬。
怪物發現了他們,視線和墨飛對上。墨飛倒吸一口涼氣,就在身體似乎被釘死的時候,背後忽然被人一把攬住,幾乎是半抱着的姿勢,他被人迅速扔了出去。
“你先跑,這裏有我!”阿卡還是轉過身的姿勢,沒有注意到背後。
墨飛坐在地上瞪了眼:“阿……阿卡……你背後!”
怪物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向他們撲來。正确來說,是跳過來。
阿卡深吸氣,拔腿就跑,跑的時候不忘抱起地上沒緩過神的墨飛。
“阿卡……阿卡,你為什麽不開槍?”墨飛提醒道。
“他跑那麽快,我哪來的及開槍!”阿卡的跑步速度很快,邊跑邊心煩意亂的扯着背包的拉鏈,“以後再也不用帶拉鏈的袋子了!”
“我幫你。”墨飛大概已經忘了自己正被阿卡扛在肩上,語氣相當輕松。
拉鏈一拉開,阿卡便迅猛的扯出槍:“自己能跑吧!”
“啊?什麽……”墨飛還沒明白過來,身體已經呈抛物線狀被扔了出去,這是第二次被人像丢垃圾一樣丢在地上。
你這麽扔叫我怎麽跑啊!墨飛捂着屁股,心裏抱怨着。但根本來不及說什麽,站起身拔腿就跑到。
阿卡的右腳踩出一大步,慣性讓他在水泥地上滑行了一段,身子迅速一轉,就似漂移一般在地上拖出長長腳印後穩穩停住。
墨飛是常年不運動的體質,追上阿卡以慣性沖出的距離都用了一會兒時間。瞧見阿卡動作熟練的舉起槍,單眼瞄準照門準星,他那繃緊的神經終于放松了一些。狀态剛好過來點,第一反應便是抓起單反準備拍攝怪物被爆頭的瞬間。
可是,阿卡卻遲遲沒有開槍。怪物的身後竟然又出了幾只類似的黑影,墨飛的心髒又跑到了嗓子眼。
不怕不怕,還有阿卡這尊大佛在!他在心裏默默安慰自己。
這尊大佛竟然把槍放下了!
看到阿卡放下槍時,墨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有病啊,為什麽不開槍!”發現阿卡靠不住,墨飛已經有向後逃跑的趨勢了。
“我的子彈對它們沒用。”阿卡聳聳肩,“他們不是喪屍,是僵屍。”
僵屍!怎麽什麽奇怪的東西都出現了。
“那現在怎麽辦?”墨飛緊張的問道。
阿卡轉過頭,很無奈的嘆了口氣:“一個字……”
“跑啊!”
阿卡沖出的瞬間,墨飛就感覺自己身上像裝了一枚炮彈,以風馳電掣的速度被推向後方。在那麽緊張的時刻,一個奇怪的想法突然閃過,阿卡真的是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