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八卦
孟易川賠笑許久,見岚岚臉色好了,就笑道:“我府裏種了櫻桃樹,一到夏日就結碩果,頭幾年還酸,今年挺甜的,等來年夏日,配着冰鑒做雪櫻桃吃,你必會喜歡。”
楚岚瞥了他一眼,瞧他這意思,她來年夏日都去他趙國的海晏侯府上做客了,是多有自信她與公子元真成不了親,不會待在燕都……
她一哂,目視前方,微諷道:“算了,你府中美人多,櫻桃根本就不夠分,再加我一個,怕是要争搶起來了,到時候你可不是要頭疼。”
孟易川被噎,“……哪有什麽美人,只有你一個……”
楚岚當沒聽見,正好到了大巫宮殿門口,門口出來一行人,大巫身邊的烏寶送顏崇王和白姬出來。
顏崇王和白姬該是從昭華臺出來,就到了大巫這,不知大巫和他們說了什麽,兩人表情有些古怪。顏崇王滿臉笑意,不複之前在昭華臺生氣暴走的模樣,而跟在他身後的白姬卻是如喪考妣,垂着頭要哭不哭。
“拜見大王,見過雅夫人。”楚岚上前見禮,孟易川也簡單施禮,頗有些漫不經心。
“你們可是來見大巫的?”顏崇王心情似是好到爆,笑着問道。
“是,大巫病了這麽多日,自當來看望。”楚岚道。
顏崇王對海晏侯颔首,然後對楚岚笑:“難得你有這份心,不過寡人與大巫談了會,大巫就精力不濟,想必已經累了,你也別叨擾大巫太久,早些回府吧。”
楚岚忙應是。顏崇王又叫太宦高泰給她和孟易川賞賜東西,就興高采烈地,帶着心情低落的白姬離開了。
孟易川看到顏崇王和白姬的時候,就一副沉思思索的模樣。等他們走了後,對烏寶笑:“我以為你們離開趙國就直接回晉國,沒想到來了燕都。不過也好,又能和你們大巫促膝長談,閑話西游。”
就知道賣弄西游,烏寶心裏對他翻白眼,“大巫都病了,這促膝長談還是算了吧。”又歡歡喜喜看向楚岚:“阿楚,平日我和大巫沒事還念叨你呢,可算是來了,大巫見你準高興。”
說罷,就扯着她袖子進了院子,大巫房門口緊閉,門口的褐衣劍客小聲道:“烏寶,你小聲點,大巫又睡下了,不便見客。”說完,也沖他們行禮。
烏寶嘆氣,看向楚岚:“真是不巧了,大巫最近就和冬眠一樣,時不時會打盹,這一打盹一時半會還叫不醒。”
楚岚雖然不懂醫術,但也覺得衡蘇嗜睡的病有些奇怪,有心疾的人也不至于嗜睡成這樣吧。
“你不是說大巫犯老毛病麽,不像啊。”
烏寶笑:“哎呀,沒什麽的,大巫時不時會這樣,有時候是每隔幾個月如此,有時候一年一次,這是所有大巫在通神,與神靈交流呢。”
通靈……
楚岚汗顏,她一個無神論者實在是有些接受不能。但是信仰這種東西,就算不認可,也不可能當着別人的面說三道四。像對着佛教徒說佛祖就是個泥塑死物,那不是純屬找抽。
孟易川了解大巫的習性,笑道:“那确實不能打擾了,烏寶,等大巫醒了,你與他說我們來過。要是大巫方便見面,也可出宮給本侯報信。”
烏寶敷衍地“哦”了一聲,卻是不放楚岚走:“好不容易來一次,不待久點怎麽行。”然後引着楚岚和孟易川進了隔間。
顏崇王拿大巫當上賓招待,宮殿自是夠豪氣寬敞。隔間一應擺設俱全,火炭盆裏的碳燒的旺,發出細微的呲呲響。
烏寶拉着楚岚坐下,立刻八卦起來:“五公子腦子長瓜了,為了一個孝名,日日卧冰求鯉,整的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病得快見閻王了……”
“你消息落後了。”楚岚嘆息:“他已經見閻王了。”然後把剛才昭華臺的事一說,顏崇王讓人丢顏從喂魚去了。
烏寶捂住嘴,驚訝道:“虎毒不食子,顏崇王也太絕情了吧,怎麽說顏從是他兒子啊。”
“呃,顏從不是他兒子,趙王送來的假質子……”楚岚查漏補缺烏寶的八卦課。
“趙王真缺德,幹了壞事,還有臉替太子丹求娶朝歌公主。”烏寶憤憤道:“你知道剛才顏崇王過來找大巫說什麽麽,問大巫對朝歌公主滿不滿意,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讓大巫娶了朝歌公主。”
楚岚一驚:“那大巫應下沒?”要是應下了,顏元真這個護妹的兄長估摸得瘋了,大巫一身的病,他可嫌棄了,覺得不堪為良配。
“沒有,我們大巫沒同意,真是可惜了。”烏寶嘆息,他是真覺得朝歌公主性子挺好的,可惜大巫沒看對眼,卻看上了……曲鸾。
烏寶吐血道:“顏崇王見大巫婉拒以後,又提了曲鸾公主,問大巫願不願意,結果大巫應下了,待次年就叫族老來提親。我當時聽了,差點沒厥過去。”
楚岚也咋舌,大巫和曲鸾公主,一個病恹恹的,一個到處闖禍,甚至曲鸾公主還罵大巫短命鬼。就這樣,大巫竟然敢娶曲鸾公主。
楚岚雖然覺得他倆不搭配,但是親事這種事,只有夫妻兩人才有資格說配不配的,外人終究管不着。
也許大巫衡蘇就喜歡……曲鸾公主那種活潑嬌蠻類型的……
她忽然覺得大巫的口味……偏虐啊,明明曲鸾公主那麽罵他,夫妻如何過的和順。等曲鸾公主知曉親事後,估計得哭個三天三夜了。
她回想起剛才門口遇見的顏崇王和白姬,恍然大悟:“怪不得剛才見大王和雅夫人,大王那麽高興。”
而雅夫人哭喪個臉。顏崇王想拿公主與大巫聯姻,朝歌不成,曲鸾成了,顏崇王達到目的,自然心滿意足。
但是雅夫人明顯疼愛女兒曲鸾,估摸覺得曲鸾嫁給大巫會受罪,會做寡婦,生兒生女都是命中帶病,自是不痛快了。
烏寶為大巫惋惜痛惜,“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漂漂亮亮、香氣怡人的鮮花就是大巫,牛糞就是曲鸾公主。
楚岚安慰道:“你家大巫喜歡就好嘛,再說了,曲鸾年紀還小,如今不着急成親,說不定性子能改過來。”說着,旁邊有人端過來一盞熱湯,楚岚随意接過喝了一口,剛放下茶盞,嘴邊又及時塞了一塊山藥糕。
聞到山藥糕酥軟香甜的味道,她下意識咬了一口,眼一擡,就發現伺候自己的是孟易川。
他溫柔地朝自己笑,楚岚有些反胃,直接噴了出來,噴的他滿手都是山藥糕渣子,連連咳嗽起來。
孟易川面色一黯。
寺人青見海晏侯對夫人太殷勤了,擠上前,将茶盞遞給夫人:“夫人可岔氣了?”
楚岚咽下熱湯,擺擺手。
烏寶還沒見過眼高于頂的海晏侯如此低姿态伺候一個女子,他瞧了瞧溫柔的海晏侯,和蹙眉的阿楚,族兄對族妹再如何關照體貼,這也太過了吧。
總覺得有什麽……
敏銳察覺到奸情的烏寶雙眼亮了亮,按捺不住自己的八卦心,對海晏侯道:“海晏侯,我和阿楚有私事要談,你可回避一下?”
孟易川看了一眼楚岚,見她捧着茶盞,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熱湯,不看他,嘆了一口氣,便出去了。
楚岚等他一走,就感覺頭頂的烏雲沒了,心情晴朗許多。
烏寶又趕走了寺人青和阿葵,待屋內就剩下他們二人時,烏寶就厚着臉皮,八卦道:“阿楚,你和你族兄感情很好?”
楚岚放下茶盞,淡淡道:“不怎麽樣。”
“那他剛才對你那麽好,我以前可沒見過他這模樣。他來晉國游玩的時候,對我們晉國公主啊,女郎君啊,冷淡的很,那眼睛就差沒長天上去。”
面對烏寶的追問,楚岚憋了一會,無奈道:“……那是他做錯事,讨好我……”
“他犯了何事?”烏寶八卦地追問。
楚岚頭疼,含糊應付了幾句,就轉移話茬去了別處。
孟易川出了隔間,候在外頭的佘珺立刻上前,張口想說什麽,見到緊随其後的寺人青和阿葵,又改口道:“侯爺,先生說的事特急,你萬萬聽我一言。”
孟易川眼下無事,心不在焉地點頭,擡腳往長廊另一邊過去。待四下無人能偷聽,他冷淡道:“說罷,何事?”
佘珺小聲道:“我見到諸葛先生,諸葛先生果真是被楚氏下手,送去公子元真手中。”
孟易川冷笑:“那是她活該。”要不是諸葛丘洛捏造他的信,将岚岚刺激的夠嗆,岚岚怎麽會這麽做。
佘珺見侯爺心都偏了,急道:“諸葛先生是有錯,但是眼下不是提這個的時候。她說,楚氏親口和她說,楚氏在濟城時,就背叛了侯爺,反投了公子元真。
她舍身救侯爺,不過是取信侯爺。是她向公子元真透露了顏從假質子的身份,害顏從喪命。
我們當初拼命救她,根本就是落入她的圈套,被拔出了不少釘子不說,還白白賠進去方子和金銀。
而且侯爺眼下很危險,她與公子元真成親,是引侯爺前來,可以誅殺侯爺。楚氏幾次趕我走,就是遣開我,找機會抓侯爺您吶。”
孟易川呆住,久久不語。
佘珺痛心疾首,規勸道:“侯爺,楚氏已經是公子元真的人,你萬萬不可再相信她,落入她的圈套。”
寒風瑟瑟,落雪的白色刺痛雙眼。孟易川怔然看着鋪了一地的雪,這冷冰冰看似純潔無暇,實則肮髒的雪仿佛落在心裏,白茫茫一片,猶如無盡的深淵,冰涼涼的令他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