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
馬車悠悠的駛在鄉間小路上,兩旁的風景飛速朝後退去,車上的男子雙目微阖,臉上但見一派的惬意,微風從窗外輕吹進來,撩起男子的青絲。
原本的祥和卻被遠處若隐若現的呼救聲給硬生生的破壞了,良辰本舒展着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可那雙眼睛依舊沒有睜開。
“公,公子。”車夫看着遠處踉踉跄跄朝馬車奔過來的身影,一時有些慌亂。
“旁事不必理會。”薄唇微啓,碎玉般的聲音便飄了出來。
車夫聽話的将簾子放下,又專心的趕起車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本應急速飛馳的馬車随着馬的嘶鳴停了下來,良辰的身子不由的向前傾去,他頗為不悅。
車夫緊緊的拉着馬繩,手被勒的過不了血,他呆若木雞,像是三魂丢了七魄。
“公子,求公子救救我。”不多時,外面便傳來一聲聲的啼哭,這聲音宛如淙淙的流水,顯然是屬于女子的。
“姑娘何時相求?”良辰終于将那一雙眸子睜了開來,可依舊待在原處沒有動彈,聲音亦是不冷不熱的。
“有人追殺我,此事說來話長,公子能否讓小女子先上車,稍後,我定與公子詳說。”危難當前,她也顧不得姑娘家的矜持了,能保命要緊。
可良辰好似不願理會這閑事,半饷才開口問道:“為什麽?”
聽了良辰的話,女子本來滿布焦急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都這個關頭了,他還問她為什麽,關鍵是她也不知道為什麽,一時間,局面就僵持在這裏。
身後的人影越逼越近,女子的神色也愈發的焦急。
“求求你了公子,讓我上車去避上一避。”今兒她必須得上這個馬車,不然必然是死路一條。
良辰輕嘆一口氣,“那你上來吧。”
女子聞言急忙爬上馬車,将簾子掀開之後,一眼便看見了正在觀賞風景的良辰,她的動作僵了一下,似是沒想到車上男子的容貌竟然出衆到如此的地步,不細看,就會跟女兒家比作一塊。
女子一上車,馬車複又行駛起來。
不遠處,幾個滿面橫肉的男子橫在那裏,滿目兇光,惡狠狠的盯着朝他們疾馳而來的馬車。
“站住!”為首的男子臉上的胡茬還沒有刮去,本就不大的眼睛此時更是眯了起來,遠處望去就像是一條肉線,頭上稀少的毛發也掩蓋不了他是個人渣的事實。
車夫哆哆嗦嗦的将車停了下來,心裏暗呼太刺激。就這麽一小段路,他停了好幾次了,這些人到底有沒有照顧到這匹威風凜凜的高頭大馬的情緒,它的心在滴血啊。
女子緊緊的揪住自己的衣擺,雖然還沉浸在對良辰的樣貌的震驚中沒有完全回神,可她也知道此時的處境,她連大氣都不敢出,側耳聽着外面的動靜。
“把你車上的女子交出來!爺爺們就放過你們。”為首的男子中氣十足,“不要想耍什麽小聰明,我們都看見她爬上了你的車了,奉勸你一句,閑事不要管。”
他身後的衆人跟着附和,一時間本靜谧的小路就變得熱鬧起來。
“想帶走她你們就上來啊。”良辰的聲音不冷不熱的,典型的事不關己高高挂起。
女子聞言激動的挺直身子,一把拉住良辰寬大的衣袖。
良辰将視線緩緩移到女子臉上,目光淡淡的,看的女子依依不舍的放下自己的手。
“算你識相。”車下的人說着便蠻橫的将車夫推下車。
女子認命的呆在原地,暗想自己求錯了人,閉着眼睛等着那夥粗人将自己帶回去賣了。
過了很久,她确定是很久,都再沒有動靜傳來,她的心裏重又燃起一絲希望,慢慢的睜開自己的眼,透過車窗見到那夥山賊畏畏縮縮的退後了幾步,先前叫嚣的為首的人定定的站在車上,除去那雙恐懼的小眼睛之外,全身都動彈不得。
“走吧。”良辰吐出兩個字,車夫揚起馬鞭,馬車重又行使了起來。
站在車梁上的男子極力的穩住自己的身子,想維持住平衡,奈何那馬越跑越快,他就算是想站如松也使不上力氣,沒一會便狼狽的滾了下去。
“多謝公子搭救。”女子這時才敢出聲道謝。
聽到了女子的聲音,良辰的身子哆嗦了一下,“你怎麽還在這?”他面上的疑惑分明不是裝出來的。
女子還沒綻放開的笑靥就那般突兀的僵在臉上,方才她還以為他瞧上自己了,原來是空歡喜一場,敢情他已經忘了自己還在車上了,她的面色有些難瞧。
良辰從身上掏出了些銀子放到女子的身旁,“這些錢你拿着,夠維持你這幾日的生計了。”
見良辰要趕她走,她急忙跪倒在地:“公子,小女子姓陳單字一個盈,爹娘本是老老實實的生意人,如今家道中落,爹娘将我賣給了當地的大戶人家,若是公子此時趕我走,我就只有死路一條了呀。”她聲淚俱下,哭的肝腸寸斷,餘音繞梁,三日不絕。
良辰這下為了難:“可是,我沒說要救你啊。”
女子哭的更加賣力了,淚眼婆娑的看着良辰,“公子,您救救我吧公子!”
良辰無奈,只得帶上她,雖然中途反悔了幾次,可都被陳盈的眼淚攻勢給攻克了。
在路上耽擱了一些時間,良辰到分莊之後已然是夜半了,打更的人聽到了門口的響動,将大門打了開來,見是良辰便一臉欣喜的迎了上去,幾個人合力将車上的絲綢抱到了分莊裏,良辰又讓人給車夫和陳盈做了些吃食,自己便去房間休息了。
吃過飯之後,陳盈打了一盆水去到了良辰的房間,敲了許久,良辰才睡眼惺忪的将們打開,“你是誰?”她看着陳盈,目光之中沒有焦距。
陳盈雖與他認識時間不長,可卻也摸清了良辰的脾氣,她沒有回答他的話,走進屋裏,将木盆放在他腳下:“洗了再睡罷,舒服些。”
“我已經洗漱過了,你出去罷。”良辰看都沒看她一眼,轉身往床榻邊走。
第二日,礙于是在外面,良辰很早便起來了,匆匆的吃了飯,他便一心想返回蘇州,可臨上車時看見跟在他身後的陳盈,他又矛盾了起來,又多拿了些銀子給她,并且好言勸慰道:“這裏沒人認識你,你可以在這安家,若是找不到維持生計的來源,你就在這分莊住下吧,他們定是不會為難你的。”
陳盈未語淚先流,在地上長跪不起,一下一下的磕着頭,求良辰帶她走,為奴為婢當牛做馬,她都在所不惜。
街上的行人本就多,見她這一舉動,全都駐足觀望,有好事的還大聲安撫:“你家小娘子都這麽求你了,你怎麽還不滿足她?”
良辰一臉的坦然,垂下眼簾,淡淡的盯着面前的女子,良久,才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上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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纖朵此次走镖異常的順利,按照原計劃,三日她便返回了蘇州城,一進門就看見柳子黎嬉皮笑臉的跟着她爹在下棋,手旁還放着一壺清茶。
“你們倒是會享受啊!”她不客氣的大嚷出聲。
溫照正欲下棋的手被她吼的一抖,棋子便落在旁邊。
“和棋和棋!”柳子黎興高采烈的看着溫照。
溫照則是痛心疾首的從懷中掏出些碎銀子放到柳子黎伸到他面前的手上,同時還不忘轉頭對一臉莫名其妙的纖朵叨咕:“一失足你老爹就成千古恨了,白花花的碎銀子就這麽沒了!你說你嚷什麽啊!”
終于了解了事情大概的纖朵一聲不響的走到柳子黎面前,将手探了開來上下抖了抖。
柳子黎看了眼溫照又看了眼纖朵,假意不懂這其中的奧妙,“那個,今兒我累了,我得回去了。”說着他就站起了身腳底抹油的跑了,速度那叫一個快,比曹操還快。
纖朵也不甘示弱的跟在他身後追了出去。
“公子,纖朵姑娘在前面。”車夫像是發現了什麽一般轉頭對着車廂內的良辰道。
一路上都沒有說話的良辰,在聽到纖朵的名字時,終是是有了些反應,他嘴角揚起的那抹微笑,讓陳盈無法直視,臉上頓時紅了一片。
正在街上拔足追着子黎的纖朵離得老遠便看到了良辰的馬車,她嗤之以鼻,她告訴過他很多次了,讓他把那風.騷紗幔給換下來,他就是不聽,以為自己是公主呢。
柳子黎和纖朵都立在原地,良辰白衣翩翩從車上走了下來。
子黎剛要跑過去,但見他身後緊跟着的女子,他又生生的停在了原地,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眼也有些愣神的纖朵,沒敢開口說話。
乍一見到子黎,陳盈還心花怒放,原來他身邊的朋友個個長的如此令人過目不忘,再一見到子黎身後斜着眼打量她的纖朵,她的心又沉了下去,原來他身邊的朋友果然個個長的如此令人過目不忘。
“夏良辰這是你娘子嗎?模樣不錯。”纖朵笑嘻嘻的開口。
她笑了,良辰卻哭了。
作者有話要說:嗯··我明兒請一天的假~(*^__^*) 矮油,潛水滴粗來透透氣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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