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愛做不做 第十一章
男人在山林間跌跌撞撞地跑着,一個踉跄,跌倒在崎岖不平的山路間。男人驚慌的想要爬起來,伸手在四周胡亂地摸着,想找到可以依托的東西。
他感覺到自己的手好像抓到了什麽,似乎是什麽東西立在哪……
是人的腿。
眼前的景物忽然被照亮了。面前站着一個灰白頭發的年輕男人,他拿着手電筒,刺眼的白光不停的在他臉上來回照着。
男人看見來人,連忙爬過去,拉扯的對方的褲腳:“東方淮,大姐是不是讓你帶我回去?”
男人看着自己被拉扯住的褲腳面露嫌惡:“景修,大姐是覺得你這次表現的不錯。”
男人聞言激動的笑了,他忙靠上去近。然而下一刻,他的動作随着他臉上的笑容一同僵住了。
黑魖魖的qiang管正對他的眉心。
“不過你們Boss說了。”對方的嘴角綻出一個恣意的笑來,“一個,都別放過。”
說着,他的指尖按下扳機。
無聲無息之中,男人的身體倒了下去,徹底和這片林間夜色。
梁辰做了一個夢。
事實上,他很久都沒有好好做過一個夢了。
昏暗的房間,被風吹起的窗簾,嘎吱作響的窗戶,屋外是簌簌搖動的枝葉。他被人抱在懷中,身後的人用手僅僅摟住了他的腰。梁辰轉過身,對方細碎而纏綿的吻幾乎落滿全身。他的手指交叉在男人的發間,低沉的喘息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
“Happy……”
“Happy……”
他聽見男人喊着自己,對方擡起了頭,眼中倒映着一個自己。
周珉順,原來你在我夢裏都那麽深情。
男人忽然停了下來。他仍是喊着“Happy”,語調卻逐漸尖銳起來。
最後那一聲,伴随一聲qiang響。梁辰失神的看着腹部的彈孔。面前的男人冷漠的看着他,握着手裏的qiang,俯下身來,親吻着緩緩倒在地上的人。
他用沾滿鮮血的手撫摸着梁辰的嘴唇,用那低沉的嗓音在他耳邊說: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Happy。”
睜開雙眼,背脊一片濕冷。這樣一個夢,竟然把梁辰吓出一身冷汗來。
從山間別墅回去之後沒多久,梁辰便開車去接梁景回家。
少年穿着一件白色襯衫和牛仔褲站在療養院的大門口,幹幹淨淨的模樣讓梁辰很滿意。他腳邊放着一個行李箱,站在那的樣子,就好像剛剛放學,正等待着哥哥接自己回家孩子。
半年的時間,梁辰發現他又長高了不少。現在估計已經比自己高三四厘米了。
看見梁辰的車,少年拎着行李箱走過來。把行李放進後備箱以後,走到前面來,坐進了副駕駛。
梁辰看了看這個小子:“你終于有點人樣了。”
“我說到做到啊。”梁景聳了聳肩,“現在去哪?”
“先送你回家。這個暑假我給你找了家教。補補課,下學期到十五中報道。”
梁景挑眉:“十五中?你幫我轉學了?”
“難道你還想在原來學校呆下去?”
車子轉了個彎,繞出停車場後,沿着盤山公路慢慢地朝着山腳開着。
“哥,我不想去十五中。”
梁辰擡眼,從後視鏡裏看他。少年一只手托着下巴靠在車窗上:“我想去念十中。”
梁辰握着方向盤的手微微一縮:“你想做警察?”
“嗯。”
十中的軍事化管理是全市出了名的。作為一所男高,畢業的學生百分之七十都考進警校。所以十中又號稱“警高”。
車在紅綠燈下停下,梁辰降下車窗,他點了支煙夾在手上:“你決定好了?”
“嗯。我決定好了。”
紅燈轉綠,梁辰踩下油門。
“會很累,也會很苦。”
“我知道。”少年不以為然的轉過頭來看他,“就算苦、累,我也受得了。”
“你自己說的,以後哭着想改了,我可不管。”梁辰知道他弟弟的脾氣,認準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也不知道他們兄弟兩個都怎麽了,一個要考律師一個要做警察,明明是這樣的一雙父母,兩個兒子最後走上了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兄弟兩個人一回到家,就聽見廚房裏是炒菜和聊天聲。林玲和粱久和兩個人都站在廚房裏忙,聽到開門聲,作母親的探出頭來,眼角因笑皺起絲絲魚尾紋:“你們回來了啊?去客廳坐着,茶幾上有水果。飯好了我叫你們。”
梁景領着行李回房間,梁辰把手表脫下來放在茶幾上朝林玲道:“我來幫你們吧。”
粱久和在廚房裏大聲道:“辰仔,這房間本來就小了,你就別擠進來啦!”
林玲也在一旁道:“就是,你們兄弟兩就好好等着。我們今天做餐好的給阿景接風洗塵。”
梁辰看着父母在廚房裏忙碌的身影,不知不覺,嘴角漸漸上揚。
“好,那我和阿景就乖乖等着了。”
有多少年沒有感受過這樣的生活了。有多少次,自己和弟弟孤單的坐在冰冷的房間裏,就期待着有一天,這個家會溫暖起來,這個房間不再空空蕩蕩,他們一家人可以安安心心地坐下,能夠一起開開心心地吃餐飯。
沒想到這個夢想真的有實現的一天。
梁景收拾好行李從房間裏出來,看着哥哥微笑地看着廚房,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廚房裏的景況讓他覺得陌生。
但這陌生并不讓人讨厭。
“回家的感覺怎麽樣?”
梁景聽見哥哥開口問他,他摸了摸鼻子,笑道:“好像哪裏怪怪的。哥,我們走錯家了吧,或者我在做夢?”
“做夢?”梁辰挑眉,“我是做夢都想不到,他們兩個還有這麽和和美美的一天。”
林玲在廚房聽見這對兄弟的對話,朝着梁辰道:“你小子又跟你弟弟說什麽呢,我聽着怎麽覺得沒好事啊?”
梁辰忙道:“哎,媽,你可想多了,我在和阿景誇贊你們二位風華正茂,絕代雙嬌呢。”
林玲笑罵:“好你個小子,對付客人那套用到我身上來了?”
“有用就好嗎。”
廚房裏的另一位也急了:“老婆!看着火看着火!兒子一會兒再聊成不成,家裏兩個大帥哥的還能跑到哪去啊!”
林美女這才把注意力放回到爐子上去。
一家人這餐飯吃的是其樂融融。甚至到梁辰開車回海邊別墅的時候,嘴裏還哼着粱久和餐桌上唱的那首歌。
把車停進車庫,開門上樓。黑暗中,梁辰隐約看見沙發上有個影子。他打開燈,坐在那的是個女人。
“好久不見,Happy。”
沈月。
的确是,好久不見。
女人穿着一件寬松的墨綠色田園風連衣裙。頭發松松的盤在腦後。和上一次見面時相比,女人憔悴了不少。梁辰下意識的去看女人的腹部,已經有些微微隆起。估摸算來,她已經懷孕六個月了。
“沈姐,怎麽忽然想到到我這裏來了?”
沈月撫摸着小腹,微微一笑道:“自然是有求于你了。”
梁辰道:“我?以前便是要倚靠這沈姐,您實在是太客氣了。”
沈月從沙發上站起來,慢慢朝着梁辰走來:“不,這件事情,只有你才做得到。”
“沈姐,既然您能安安穩穩呢的站在我面前,說明周老板已經不與您多做計較了。”梁辰想到那個死在自己qiang下的男人,假如周珉順真的要取沈月項上首級,恐怕她早無葬身之地了。
沈月冷笑:“計較?他憑什麽計較?我還沒有和他算他殺我兄長的仇呢。”
看來女人并不知道她哥哥沈牧承究竟死在誰手裏。
“您到底有什麽事?”
“我要你幫我。”沈月靠近梁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湧入梁辰的鼻腔,“讓我活下去。”
女人修長的指尖夾着一張卡片。梁辰取過來,那是一張撲克牌,紅桃Q。
“紅桃Q,是Amanda的預告。”沈月用尖銳的指尖輕觸這梁辰的面頰,“這意味着,誰拿到,誰就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