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燒豆腐
濃郁的飯香充斥着整個酒樓,時而拂來的秋風,帶着酒樓的飯香,飄散在大街小巷裏。
紀念玖看着迎面而來的譚傑,感覺他與往日有些不同,平日裏見到他們譚傑都會笑呵呵地與他們打招呼,此時卻心事重重,她問道,“譚師傅,你怎麽來了?”
譚傑略顯滄桑的面容擠出笑容,眼角的皺紋堆積在一起,嗓音略啞,“我找顏掌櫃有些事,他現在在後廚吧!”
紀念玖點點頭,看着他朝後廚走去,往日挺拔的身軀,此刻卻有些彎曲,仿佛一棵大樹,被狂風暴雨給壓彎了一般。
“他怎麽了?”喬沐婉看着他的背影不解問道,“昨日見他還沒有今日這般蒼老,僅僅是一夜之間,就變成這樣了。”
“不知道,可能是家中出了事,”紀念玖猜測道。
紀念玖話落,就被一道沉穩的聲音打斷,“紀姑娘,我們先走了。”
紀念玖扭頭看去,看到老顧客張員外,已經吃飽喝足,與好友一起離開,“張員外,慢走!”
說着紀念玖将人送到門口,等到人走遠,她擡腳準備返回酒樓,就看到一位看着十三四歲的青色衣裳的小姑娘朝着她甜甜喊道,“姐姐,店內現在有空位置了嗎?”
紀念玖笑着說,“有,小姑娘來的剛好。”
只見那小姑娘朝着紀念玖淺淺一笑,白淨帶着嬰兒肥的臉頰紅彤彤的,倒是可愛極了。
到了酒樓,紀念玖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幹淨,在換上新的,等她忙碌好,青衣姑娘已經點好飯菜。
紀念玖拿着她點的飯菜朝着後廚走去,正巧看到廚房左側的角落旁邊,顏笙寒與譚傑,倆人聲音小,紀念玖站在通往後廚的門口,沒有聽到。
她等了一會,等他們差不多交談完,看到譚傑轉身離開才邁着步伐,朝着後廚走去。
與譚傑擦肩而過時,譚傑朝她笑了笑,紀念玖也笑着回應,但她卻看到他眼眶變得微紅。
紀念玖來到後廚,将手中的簽子,放到對應的桌號的小木桶裏,看着顏笙寒說,“譚師傅怎麽了?”
“他家中有些事,要離開了,”顏笙寒淡淡說道,“回頭再招一個主廚。”
“離開?”紀念玖不解問道,“他可以先解決家中的事,再來呀,為什麽要離開?”
“找了銀錢多的下家,”顏笙寒輕描淡寫道。
“怪不得,但是我感覺他不像這種人啊?”紀念玖想起平日裏,譚傑的為人,“你沒有挽留他?”
顏笙寒手中忙碌的動作停下,看着紀念玖說,“挽留了,他不願意留。”
“他唯一的兒子病重,需要更多銀兩,我問他,他下家給他開了多少,我就開了多少,但他拒絕了,我也只能放人,”顏笙寒無奈道。
紀念玖點點頭,顏笙寒拿起剛剛紀念玖放在竹筒裏的簽子,看了看,把那個與其他菜一樣的菜拿了出來。
“我有點好奇,那個下家是那一家?”紀念玖站在顏笙寒對面問道。
一直聽着未說話的姜方舟也好奇道,“我也想知道。”
話落倆人看向顏笙寒,等待他說話。
顏笙寒放下手中拿起的豆腐,眼神流轉在倆人身上,“朱昊之前洩露菜譜的那家酒樓。”
顏笙寒話落,只聽“砰”的一聲,姜方舟手掌拍在桌上,“他故意的是不是。”
紀念玖聞言,并沒有說話,而是低着頭看着那塊豆腐,姜方舟越想越生氣,平日裏老實憨厚的譚傑竟然這麽擺他們一道。
“他說,他不會用我們酒樓的菜譜,”顏笙寒說。
“這話也能信?”姜方舟憤憤說。
“人家有自己的選擇,我們也阻止不了他,”紀念玖看着憤憤不平的姜方舟說。
“話是這樣說,只是覺得,為什麽是這家酒樓,這家酒樓從開業到現在,就與咱們犯沖,”姜方舟不滿道。
紀念玖想了想,确實是。
顏笙寒眸光低沉,繼續做着手中的飯菜,“他們酒樓幹不長久的。”
顏笙寒冷漠的聲音,讓倆人一愣,不過很快點頭稱道,“是的,不好好經營酒樓生意,竟想些歪門邪道,遲早要倒閉。”
“滋啦”一聲,油與蔥姜蒜的碰撞,掩蓋了姜方舟不大的聲音,香味也被激發出來。
顏笙寒拿起豬肉末,倒入鍋中,繼續翻炒均勻,姜方舟的聲音擡高,“太氣人了。”
紀念玖附和點頭,目光卻盯着顏笙寒炒菜的鍋中,不自覺咽了咽口水,抿了抿唇,突然想起自己在後廚待得有點久了,大堂還需要她,“我先去大堂。”
說着轉身離開。
顏笙寒看了眼她的背影,笑了笑。
卻恰巧被姜方舟看到,他幸災調侃道,“哎呦,顏大哥,你這戀戀不舍的眼神。”
顏笙寒:“……”
顏笙寒斜了他一眼,沒有理會他的話語。
豆腐是提前炸好的,他把炸的金黃又帶着蜂窩的豆腐切開,露出雪白的蜂窩,肉末炒好,所需的豆瓣醬等調料已經倒入鍋中,加入些許水。
再将豆腐放入鍋中,湯汁均勻蓋過豆腐,叮囑燒鍋師傅大火燒開。
等到燒好,顏笙寒将青辣椒與小米辣撒入鍋中,然後勾上薄芡,帶着蜂窩的豆腐筋道彈牙,裏面還吸着誘人的湯汁的燒豆腐就此出鍋。
這邊豆腐出鍋沒多久,大堂的紀念玖與喬沐婉便來端菜,放到每桌點這道菜的桌前,讓他們食用。
“豆腐原來也能這麽好吃,我一直覺得,豆腐一般,怎麽做都不好吃,今天只是抱着試試的心态,”一位顧客吃得兩腮鼓鼓,好吃的口感讓他想要在口中多停留會。
而與他同行的男人也吃得滿嘴油漬,好吃的臉上帶着滿意的笑容。
申時,酒樓顧客漸漸走完,就剩下那位青衣姑娘,只見她吃完飯,滿足地坐着,臉上帶着淺淺的笑意,目光卻落在長街上。
喬沐婉看了看她桌前的飯菜已經被她吃光,卻不見她走,忍不住想起那日許博通的未婚妻,帶着她情郎來找許博通的場景,忍不住猜測道,“這姑娘不會也是來找人的吧。”
紀念玖也同樣想起那件事,看着喬沐婉說,“說不定是,就是咱們中間不知道是找誰的。”
“該不會是找笙寒哥的吧,”喬沐婉猜測。
紀念玖頓了一下說,“也有可能是找沈楚恒或者姜方舟。”
“就剩這三個男人了,咱倆都說了一遍了,”喬沐婉翻起白眼無語道,“反正不是找咱倆的,也不是找慶俞的……慶俞去那了?我怎麽一天都沒有見到他?”
“去醫館換藥去了,”紀念玖想起早上慶俞說的,續而又擔憂道,“這個點還沒有來,該不會出什麽事了。”
“不知道,一會問問笙寒哥,萬一他讓慶俞幫他辦事去了,”喬沐婉說。
“也有可能,”紀念玖點點頭。
“寒哥哥。”
倆人閑聊時,卻聽到一聲甜膩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兩人朝着聲音來源看去,只見那姑娘飛奔一般,朝着正從後廚走到大堂的顏笙寒跑去,接着只見她伸出手臂,抱住顏笙寒。
顏笙寒下意識看了紀念玖的方向,只見她正在錯愕地盯着他們,續而低眸,蹙眉看着摟住她的姑娘,伸出手,将人拉開。
本以為會拉開,卻被對方抱得更緊,嗓音嚴肅,“沈楚楚,松開。”
沈楚楚聽到熟悉的聲音,撅着嘴,才不開心地松開,揚起頭看向顏笙寒嚴肅的臉,不滿道,“寒哥哥,我特意來看你的。”
“你來看你哥的吧,”顏笙寒看着她說。
“不是,我不是看他的,”沈楚楚搖頭道,“寒哥哥做飯真好吃,我都吃完了,”沈楚楚說着,手指指向還未收拾的桌案。
喬沐婉看着那倆人之間,朝着紀念玖說,“看吧,我就說會是找笙寒哥的。”
“找就找呗,”紀念玖淡淡地說。
“假裝不在乎?”喬沐婉歪着頭問她,“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現在臉色真的很難看哎。”
“怎麽會,”紀念玖摸了摸臉頰,下意識扯個笑容回答,卻看到喬沐婉面容上帶着得意得笑,瞬間覺得自己被她耍了。
“你不是喜歡顏笙寒,看到他被小姑娘抱,你怎麽這麽開心呢,還在這調侃我,”紀念玖說。
“我是喜歡他,但是他不喜歡我呀,我已經放棄他了,”喬沐婉撇撇嘴道。
“喜歡上姜方舟了?”紀念玖笑着調侃問道。
喬沐婉瞬間像炸開的小貓,張牙舞爪道,“你胡說什麽,怎麽可能。”
“怎麽就不可能?”紀念玖追着反問。
喬沐婉下意識想要反駁,餘光看到正朝大堂走來的姜方舟,瞬間停下了,仔細一想,紀念玖這是報複她呢,她怎麽能上當呢。
“吃醋就吃醋了,還不承認,”喬沐婉不理她問的,又把話題轉移到紀念玖身上。
紀念玖:“……”
她沒有!
可……她真的沒有嗎?
那姑娘抱住顏笙寒那一刻,紀念玖說不出自己什麽感覺,只覺得……只覺得她本是一只快樂又自由自在的小鳥,但那一刻,她突然不快樂了……
然而這不快樂的感覺,讓她體會一晚上,直到沈楚恒回來。
“你不在家裏,亂跑什麽,”沈楚恒難得生氣道。
“那你為什麽不回去,我想你嘛,”沈楚楚眼眶微紅,委屈道。
“好了,不哭,”沈楚恒見她紅着眼睛,忍不住安慰道。
“父親也想你,你都不回去,”沈楚楚說。
“我不想回去,”沈楚恒聲音冷淡道。
“我知道,你讨厭我母親,可你不能因為這,不回去見父親啊,”沈楚楚抱着沈楚恒手臂繼續道。
“楚楚,一會我給你找個客棧,你先住着,等明天我讓人送你回去,”沈楚恒伸手把她的手從自己手臂上弄掉。
“我不,”沈楚楚抱得更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我要在這看寒哥哥。”
沈楚恒想到顏笙寒看到沈楚楚就頭疼,忍不住打擊她,“人家看見你就煩,少在這打擾人家。”
沈楚楚:“……”
“我不管,我就不回去,”沈楚楚噘着嘴道。
“必須回去,不然我就不喜歡你了,”沈楚恒威脅道。
沈楚楚臉色一白,眼中含着淚,咬牙道,“好,我回去。”
“這才乖,”沈楚恒把她抱入懷中,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外面壞人多,不安全,等你在大些,再出來。”
沈楚楚:“……”
沈楚楚眼眸轉動了一圈,從他懷中退出,“哥,你每個月要回去看我,不然我還會來。”
沈楚恒猶豫,沈楚楚見他猶豫,不滿耍賴道,“你不答應,我就不回去了。”
沈楚恒無奈,眯縫眼眯了眯,“好,我答應。”
紀念玖拿着手中的被子,不停地轉動,郁悶的心情好了許多。
“沒想到她是沈楚恒的妹妹,這麽一看,倆人倒是長得有幾分相似,”喬沐婉坐在紀念玖對面,看着那聊天的兄妹二人。
“确實,”紀念玖回應她。
“你白傷心了,人家不是來找笙寒哥的……不過看到你僵硬的面部表情,還是很開心的,”喬沐婉幸災樂禍道。
紀念玖看着她“呵”一聲。
喬沐婉直接無視,不知怎地,她看到紀念玖臉色不好,她就開心。
沈楚恒将沈楚楚送到客棧後,便回來了,看到衆人坐在一起吃飯,忍不住道,“不等我。”
“這不是想着你不回來了,”慶俞擡頭接話道。
“回來,怎麽不回來,”沈楚恒自己拿了碗筷,坐在一起開始吃飯,邊吃邊與他們說小偷的事。
“一開始那倆人死不承認,等證人以及證據拿到倆人面前,倆人承認了,也承認是有人拿錢讓他們幹的,只是不知道那人是誰,那人黑布蒙臉,所以小偷被抓到,幕後指使人未查到,我們會繼續查的,”沈楚恒吸溜一口排骨湯的湯汁,看着衆人說。
“不用了,”沈楚恒話落沒多久,顏笙寒淡淡道。
“為什麽,”沈楚恒吃着東西問道。
“因為查不到,”顏笙寒慢悠悠地吃着食物道,“雖然我們心知肚明是哪家酒樓所為。”
“就這麽算了?他們會覺得咱們好欺負,”姜方舟憤然道。
“以牙還牙,”顏笙寒擡起眼皮,看了姜方舟一眼。
姜方舟瞬間樂了,“好主意。”
幾人也跟着贊同。
等到第二天一早,那家酒樓掌櫃得知後廚鍋碗瓢盆被偷,氣的只摔凳子,本來想摔碗筷的,但是沒有了。
午時一到,酒樓內熱鬧非凡,而後廚內,顏笙寒邊做着菜邊想到昨晚沈楚恒與他說的話語以及被喬沐婉聽到的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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