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大師親傳
「這種程度的比試,」龐德視線轉回放克,「不如我來,」說完一拍,「我們回去。」
「喔,」放克終于弄懂龐德跳出來跟自己對打的用意。
「等等!」中年男人見二人無視自己,竟就要離去,跳起來喊道,「你哪來的小子!?我教我的學生,有你指手劃腳的馀地!?」
龐德腳步一頓,先問放克,「除了每日比試,他教你什麽?」
放克見龐德一臉不高興,老實答了,「比試前得敬禮,號角聲之後才能動手。」
「就這個?」龐德冷笑。
在看了前一場戰鬥之後,從這人對放克的态度,龐德隐約猜測要放克戰鬥這件事,根本與教學無關。加上在觀賞臺上聽到的那些,即便不去懷疑這人利用放克開賭盤的可能性,單要放克像只觀賞動物無意義地陪打或表演這個,就讓龐德很不痛快。
放克看了眼中年男人,「還有別贏太快,會--」
中年男人臉色一變,搶話道,「你一個魔使知道什麽?魔武就得通過戰鬥訓練武技與魔法的結合,跟你們這種原地施放魔法的攻擊完全不同!就算你能用魔咒打中他,也不代表對他的魔武訓練更有幫助!」
「我只知道,同等級的戰鬥才有意義。」龐德銳利地看向中年男人,「一個連學生實力都摸不清的導師,還能期待多少?還是說,你心底清楚,只是另有目的?」
中年男人浮現一絲心虛,随即用憤怒掩飾過去,「哼!我何需跟你解釋!?你算什麽東西!只要他還挂在我名下,怎麽教就得照我的方法來!否則他別想有任何學分!」
龐德卻回複平靜的表情,只道,「多謝提醒,這點小問題。」說畢拉了放克就走。
就算對放克的導師再如何不滿,龐德知道自己暫時是莫可奈何。但今日出手至少砸了導師利用放克斂財的可能性,即便對放克後續的學習不利,龐德也不容許這個發生。放克在北方已被視作異端,龐德不要放克在學院被作為娛樂或消遣;是他拉放克入學,他對此有責任。
只是經歷過兩個月的野營生活,龐德深知并萬般羨慕放克的能力,未料來此竟被如此糟蹋,思及此,龐德一路上的表情都有些陰沈。
「你不高興?」放克跟了悶頭走路的龐德一陣,終于忍不住問。
這提醒了龐德對放克也有不滿,「你明知他在浪費你的時間,卻不介意?」
放克有些心虛,在魔法學習上,龐德是個嚴厲的老師。「我以為,總會有一兩個強的。」
龐德認出放克的表情,沈默了一會兒,「你要真不想學,我不勉強。」
放克趕緊扯住龐德,「我想,」怕龐德不信,強調,「以前無所謂,但現在不是了。」
「為什麽?」龐德突然問。
自己有不得不變強的理由,放克的呢?
「我不能輸你,」放克答道。
龐德平平地說,「昨日你也這樣說,理由?」
放克沈默幾秒才道,「我是主人。」
「主人?」龐德一頓,聞言眯眼。
放克點頭,「誰要動你,就得踩過我,自然我要比你強。」
才升起的防備又被輕輕推倒,龐德複雜地轉開視線。
他想,放克該是不清楚魔紋仆規則的。
即便得以進入圖書館的第一天,龐德第一件事,查的就是這個。
***
隔天「戰鬥光系」這件事,傳遍了羅格納學院。
在場近千名觀衆的口耳相傳下,龐德與放克那場打鬥被渲染的驚天動地。
光系一般為人所知的能力在于治療,而非戰鬥,盡管龐德整場僅用了普通的四級「光爆術」,足夠讓不懂門道的其他系別看的目瞪口呆。
不過這些大驚小怪并非沒有理由。龐德連續施法進逼放克的背後,得要有源源不絕的元素魔力,以及幾乎是秒唱的唱咒能力支撐。即便是其他系別的魔使,龐德這樣的施法水準,遠非四級魔使得以達成(龐德入學測試記載的是光系四級)。
就連龐德找索爾大師上課時,都被索爾笑眯眯地細問了一遍。龐德認為索爾問的有些不懷好意,眼前這白發老人該是知道自己真正的實力的,但龐德裝傻他也跟著裝傻,最終索爾給了龐德一個卷軸,裏頭寫著一個人名及一串住址,要龐德的朋友去拜訪一下。
龐德不由詫異,為了索爾這個課業以外的幫助,拿著卷軸掩不住臉上的意外。
索爾摸摸雪白的胡子,笑了笑,「在我們那個年代,導師沒有這麽多,一人只能有一名導師。這表示,他得負責學生所有問題,不分領域。」
龐得聞言心底一驚,不由得重新估量眼前已經一百八十歲的索爾。
這個意思是...
索爾回應龐德的視線,眨眨眼,「而你是個很有天賦的學生,也是個對朋友不錯的孩子,身為導師都希望遇上一個。這點小投資對我這個老人來說,還是挺劃算的。」
索爾這麽說,等于表明讓兩人的師徒關系延伸到學院以外;不只範圍,還包括時間。
即便性質上是另一種利益交換,但以索爾現有的地位來看,對龐德而言無疑是善意更多。
看了眼今日依舊是站著同自己說話的索爾,謙和可親,龐德沒有猶豫,收好手中的卷軸,表情放松了些,「這是否可以理解為,就算看不懂老師那卷『透化』,學生也能順利畢業?」
索爾睜大眼,「這可不行,要砸了我的招牌可怎好?」
龐德想了想,凝聚了個熟練無比的雙系「促生咒」于掌上;綠中帶金的魔咒光芒,異常美麗。
「我或許可以交上另一篇畢業論文。」
索爾眼神一變,「這是,雙系魔咒?」
龐德沒有回答,閉了閉眼,手掌上再次凝聚出一團光球。
這次不僅綠中帶金,中央更有七個晶瑩剔透的水滴浮空盤旋。
水滴被周圍不斷閃動的光芒襯的奇幻耀眼,七彩的流光四溢。
半晌後,龐德睜開眼,手掌微微一遞,「這是我能做到最好的狀态。」
索爾表情嚴肅地盯著那團幾乎是完美平衡的三元素力量。
「三系魔法。看來今天我們得加課了。」
***
之後,龐德告訴索爾的故事是,自己原是三系魔使,并利用無數法石,土法煉鋼地練起三系元素魔法。泡過圖書館後,龐德知道這個故事即便難以置信,卻是沒有違背這個世界對于魔法規則的認知。如此一來,他無庸透露「冥想」給索爾知道;透露與否,龐德決定謹慎以對。
但三系魔法卻是不得不展露出來了。前次與戈麥斯的沖突,加上這次與放克的戰鬥,龐德再度感受到無法使用另外兩系的限制。而要是以後使用魔法都得擔憂被察覺而綁手綁腳,那麽其馀兩系的魔法練起來又有何用?
現在得到索爾大師作為自己的靠山,三系魔法或許就多了個理由說服世人這樣的合理性,畢竟是大師學徒,一些特別優異的能力或許無可厚非。為了這個考量,龐德決定先把這個訊息透露給索爾知道,索爾看起來即便驚訝,但并無适應不良的情形;有了索爾的承認,說服其他人會更容易些。
而另外一個讓龐德決定暴露的理由是,與理論卷軸所采的立場不同,索爾是贊同雙系魔法融合的存在。換言之,索爾對于多系魔法的應用,該是有某種程度的研究才對。龐德在多系元素融合方面,至今成功的僅只有「促生咒」,但既然有一,就該有二。龐德如此深信。只是這種魔法嘗試若無人引導,實在是件事倍功半的事,龐德自認天賦有限,資源就在自己眼前,若是不付出些冒險,又如何換來傾囊相授?
況且經過放克這件事,龐德有些了悟,「樹大招風」也許是該擔心,但在這個平民與貴族資源相差過大的世界,過于隐藏實力只是讓自己錯過資源。就像放克,若是那名導師能了解放克真正的實力,今日他所做的想必不是低階利用,而是更深度的拉攏與合作了。
無論如何,這天龐德離開索爾的研究室時,口袋裏不僅有給放克的卷軸,也帶回另一卷無名卷軸,裏頭記載著索爾個人對于多系魔法的推論。然後,每周一次的會面變成了每周三次。
這時,龐德還不知一名大師親傳的弟子到底是什麽概念。
***
隔天,泛德西城外東北方的一個河邊零星小鎮。
「應該就是這裏,」龐德再度确認手中的卷軸,指了指眼前一間殘破潦倒的屋子。
放克不由睜大眼,「裏頭真有人住?這可比你的屋子更破。」
龐德心底也有些存疑。剛才他們繞著屋外走了幾圈,試圖透過窗戶看看裏頭的狀況,但就像放克說的,這屋子屋頂破了個洞,窗戶上的窗板半開半掩,看進去只能瞥見裸-露的石壁與殘破的家具,實在不像有人居住的模樣。
「敲門吧。」龐德還是說。
「喔,」放克上前敲了敲門。
果然無人回應。
放克停了一陣又繼續敲了許久,「沒人。」
龐德想了想,提高聲量,「請問有人在麽?索爾大師讓我們--」
還沒說完,小屋脆弱的門板突地「砰!」地一聲,看似被一陣風撞開,可下一秒放克卻是急急扭身閃過,接著沖至龐德身旁把人抱起,用力一躍,瞬間跳出百米之外!
風中傳出一個模糊的聲音。「疑?」
被猛然一晃的龐德,終于看清那似乎是個快到不見人影的身形,因為自己原先站著的地方突地冒出煙塵,就像有人踩踏在那上頭的模樣。
放克此時拔出大劍,渾身戒備,但龐德對于不見人影的對手直覺感到危險,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個七級的「聖光護罩」瞬間就把兩人籠罩起來。
幾乎不到一秒的落差,兩人左後方傳來一個悶悶的撞擊聲,在護罩上。
接著一個吵鬧的矮小老頭出現在兩人眼前,跳腳指責。
「作弊作弊!你個光系插什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