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要變強
式典上的「事件」最終被蘭斯壓了下來。
由于戈麥斯的傷勢已被龐德治療的毫無痕跡,即便戈麥斯要求姍姍來遲的校方人員追究到底,但僅憑戈麥斯的片面之詞難以做成處斷,而所有人都知道若是提供對放克不利的證言,等同與蘭斯作對,甚至是文森,也說了沒看清什麽,幾番調查後,校方以兩方都有過失為由,在幾句口頭訓誡後把這事放過了。
戈麥斯即便憤恨,但普諾家原是來泛德西避災的,又怎會放任戈麥斯死咬蘭斯不放?強龍不壓地頭蛇,這個道理普諾還懂,式典沒多久後,戈麥斯就被強行送出學校外說是探親一陣,好冷卻腦袋。
而同一天,普諾家的駱獸拉車駛離學校不久,卻又進來一輛更華貴的。
上頭的家徽,任何一個帝國人都知道,那只有皇家得以使用。
***
提到羅格納的教學,學校縱使是學院體制,但承襲以往魔使導師的模式,授課更偏向一對一的因材施教。
這代表,一般的上課模式并非是集中的課堂,更偏向學徒以個別面談的方式向導師請教與學習。畢竟魔法使用,很大一部分涉及體悟與資質,統一教學并無法達成多大效果。除了像是魔法沿革、魔使規制等有固定內容的課程,基本上,學院的學徒們都能自由支配自己的時間。
不過這種制度下,容易導致學徒們的進展不一,且導師認定的分數也難免加入主觀意見,嚴重将導致學院畢業生的素質降低,砸了自身招牌。于是,為了确保學徒都能有一定的學習成果,學院學分的取得除了參考導師評分以外,另外加入兩個評定管道。
一是參加學院或校際間舉辦的各項賽事,以取得的成績來換算學分數。二則,學院會發布一些獨特任務;類似傭兵公會那般,完成後得以換取各種項目的學分;像是元素親和力、魔力強度、魔咒熟習度、施法速度、施法穩定度、戰鬥應變力等不同方面的分數。
後者的話,還有團體任務讓學徒組隊完成,此時分數均分,但嚴禁下級生的任務找上級生幫忙,反之,若是上級生的任務找下級生組隊,倒是加分。當然,若被發現找非學徒的打手幫忙,将會被認為是詐欺行為,處以最嚴重的開除學籍。
而學期末,每個人就得算算自己各方面的分數有無達到合格标準。
分數的取得,很大一部分控制在自己的努力與積極性。
但這種自由的學習制度下,對一個學生來說,遇上一位嚴厲的老師才算是運氣好。
而龐德覺得自己的運氣從來不好;尤其是到了這個世界以後,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課表,每周只有兩個小時有預定。一是去見索爾大師,二是去見阿爾瓦托大師。
前者讓龐德繼續琢磨「透化」卷軸的內容,并在最近一次見面時,聽過龐德的研讀感想後,要求龐德立刻丢開手邊所有的理論卷軸,包括由店裏買的因斯特的那些。索爾吹著胡子堅持,那些只會僵化一個魔使的思考,現在能有個像龐德這樣,問出雙系元素混用的可能性時,是極其珍貴而該好好保護的。為此,索爾甚至交代了其他光系導師,聲明龐德全由自己教導,其他導師就別插手了。
龐德對此有些無言。他可沒興趣當個研究人員;尤其還是白老鼠的這種,他原只想快速又有效率地習得魔法,索爾這麽一攪和,遠遠背離了原先的預想。雖然龐德對于想通「透化」與「冥想」間的應用,确實頗有興趣,他隐隐知道,若是弄通了這個,将會獲得一次魔法能力上的重大躍升。
另一方面,龐德的另一名導師;附魔使學院的阿爾瓦托大師,第一次授課只與龐德談話談了五分鐘。主要內容是讓龐德先去泡圖書館泡上三個月後,再去找他。在圖書館期間,他要求龐德把七系魔咒卷軸各找出39個;魔咒分13級,每級3個,背下它們的控制咒語與使用限制。
相較于前一個不怎麽靠譜的索爾,阿爾瓦托看來像是嚴厲的老師,即便有些讓龐德沒頭沒腦。但他布置的作業卻是龐德求之不得的。龐德原還有些擔心,自己一個光系若是天天泡在圖書館看些光系以外的魔咒,會不會引起不當猜測。而現在作業成了最完美的藉口,龐德心甘情願地隔天就鑽進了圖書館,這一鑽就是兩個月。
連帶放克也跟進了圖書館。
式典的騷動後,即便不願,龐德與放克都成了人人關注的焦點。龐德還好,他一天到頭待在圖書館的層層書架後面,兩耳不聞世事,先前的那些對龐德幾乎沒有影響。但放克這個魔武組的,目标又大,則是天天沐浴在衆人刺探跟懷疑的目光裏。即便放克沒怎麽理會,可一些風言風語還是會鑽進耳朵。
他們說,那個光系是蘭斯看中的。
那個光系有那副模樣,怪不得被蘭斯看中。
畢竟蘭斯一直公正無私,竟會為那個光系徇私破例,肯定不尋常。
說不得,那個光系最終會成為蘭斯的魔紋仆。那可是最高榮譽。
聽見最後這句話,放克一度懷疑自己的耳朵。
「他們說什麽?」放克突然抓住一旁的勒司。
勒司正在旁保養他的弓,自然耳朵也開著,咧嘴看向放克,「怎麽,你終于緊張了?」
放克沒理會勒司,皺眉問,「魔紋仆。他們說、魔紋仆是什麽意思?」
「我們之前也遇過啊,你忘記了,」勒司眨眼,不确定放克的意思,「我們下地城取拓印的那次,那個很強的水系魔使不就是雇主的魔紋仆?」
「不,我是說,魔紋仆這個,怎麽會是最高榮譽?」放克瞪眼。
「噢,那是那些自大貴族的說法,」勒司恍然,拍拍放克解釋,「你們北方沒有,沒法理解是正常。要知道,我們有魔紋仆,卻不能太多。因為上頭認為太多就容易造反,所以限制每個人最多只能夠連結六名魔紋仆,貴族也一樣,超過絕對不行。然後貴族世家下,為他們工作的那些親信啊魔使啊,若是被連結了,就表示得到主人的特殊信任,畢竟他們跟主人綁在一起了。」
說完,勒司皺皺臉,「但那種自降為仆、以表忠心的想法,我是沒法理解啦。你也別理會那些人說的,要說龐德會願意甘心為仆,殺了我也不相信。」
放克張了張嘴,「你這麽想?」
「當然,龐德不是普通的強啊,」勒司睜大眼強調,看了眼周圍後湊近低聲說,「也許你沒怎麽體會,但三系魔使啊...那就是個變态。你別看他安安靜靜的,他最近不是泡圖書館找魔咒麽,昨天他練的那個可是八級啊!八級的三系魔使,哪個主人壓的住他!?」
放克不自在地動了動,不知怎地,突然想起每天早上在自己手臂裏清醒過來的龐德,脾氣不好地要自己弄個火球(把房間弄暖)才肯起床。「那、魔紋仆的主人,可以說換就換?」
勒司聳聳肩,「主人同意就行啊,要不就是主人死了。」
「主人死了?那魔紋仆會怎樣?」放克瞬時間睜大眼。
「問這個做什麽?」勒司一愣,終于覺得放克有些怪。
放克一僵,勉強轉口,「就想不通。要是魔紋仆不滿意主人,自己動手殺了不就好了?」
勒司搖搖頭,「不行的,主人死了魔紋仆會陷入昏迷,直到被連結到下個主人身上。在這點上,魔紋仆是毫無選擇權的。」
聽到答案,放克一臉生氣地瞪著勒司,勒司一頭霧水,「怎麽,你氣什麽?」
可放克無法解釋心中湧起的些什麽,表情古怪地一變又變,突地抓起一旁的大劍,背在背上(自從式典那天沒背之後,現在放克到哪都背著),「我找龐德去。」
「啊?喔,」勒司眨眼,連忙喊道,「叫龐德早點回家吃飯,今天弟生日嘿!」
放克背對著勒司擺擺手,大步走開了。
***
十幾分鐘後,放克在圖書館的一個僻靜的角落,找到龐德。
不過那時在場的竟還有剛剛話題之中的蘭斯.波茲。
龐德正與蘭斯站在圖書館的落地窗邊,正低聲地說些什麽。光線柔柔灑落在兩人身上,襯得兩人長身玉立的身形,俊美斯文,就像合該這麽站在一起的模樣。即便知道圖書館內禁止大聲說話,一時之間,放克心底一陣怪異,直覺在不遠處停下了腳步。
是龐德首先發現放克,朝向他點頭,蘭斯也才看了過來。
放克見狀,再度邁開腳步輕輕走向兩人。
蘭斯此時又說了幾句話,接著低笑幾聲,龐德扯扯嘴角,似乎話題已到了尾聲。
直到放克抵達,正巧聽見蘭斯的告別;就像之前的話,是自己聽不得,特意與龐德說的。
之後蘭斯笑笑地對放克打了個招呼後随即離去,龐德目送一眼,才回到窗邊某個攤著卷軸的位置上坐下,手下邊整理邊問,「找我?」
放克張開嘴,又閉上,「恩。」
龐德一頓,擡頭,「什麽事?」放克聽起來難得不甘不脆。
「...勒司叫我們早點回去,今天亞勒生日。」放克幾秒後才擠出這句。
龐德點頭,卻靠向椅背、抱著手等放克繼續說。
這個姿勢比剛才站著說話的模樣,放松随意許多。
放克視線無意略過龐德的後頸,才發現龐德穿的袍子都是立領的法袍,加上後腦豐厚稍長的金發,把魔紋那處遮的嚴實。
「就這事?」龐德見放克久久不語,忍不住出問。
放克突地盤退坐下,就在放克椅子旁邊,「我來學風系。」
龐德由原先的仰視變成俯視,沒覺得怪異。在寝室,也通常是龐德坐床上而放克盤腿坐地下聊天。龐德忍不住好奇,「你今天輸了?」
放克一頓,有些不滿,「沒有,怎麽會輸?」
放克跟著的魔武導師,每天固定要學徒們打上幾場,邊打邊指正。
「不然怎麽突然想學風系?」龐德抱著手臂觀察放克。
自從放克進入魔武之後,龐德就鮮少再教放克魔咒。即便放克從學院只能學到火系應用。
「我該變強,」放克皺眉,「跟你一樣強。」
龐德挑眉,「你原先不就比我強?」
「所以更不能輸,」放克仰頭看著龐德。
有些逆光,但沒錯過龐德微訝後,浮起欣慰的表情。
「當然,」龐德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