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您也認為這是一場單純的意外嗎
施炎剛想張口回答卻頓在那裏,只因眼前從會場外走進的人,正是林希兒。
不理衆人,透過那一排排正盯緊他的記者,他看向她。
蒼白的臉色,緊咬的下唇,淚水蓋過淚痕,她,又哭了。
看見她的眼淚,心裏頓時升起一股煩躁,她怎麽那麽愛哭呢?難道在她小時候每次哭的時候都沒有人因此而訓斥她告訴她不要動不動就流淚嗎?
她的眼淚要比面前這幾十個記者的同時發問更讓他心慌,這是一種他極度厭惡的難以掌控的情緒。
曾經那幾年,他因不願見她落淚将她呵護的無微不至,而自從他此次回國後,他已經不止一次的見到她在他的面前哭泣,且每一次,都近乎傷心欲絕。
記者見施炎欲言又止的模樣,以為他是回答不出這個問題,但他們卻并不想給他整理思緒的時間,再次催促問道:“施總,請問您也認為這是一場普通的意外嗎?”
可面對記者的問題,施炎依舊充耳不聞,他緊緊的盯着林希兒,似是想透過她的目光看進她的心底,看清她此時的感受。
發現施炎的異常,施瀾和羅芸擡頭,同時也意外的看到了面前的林希兒。
羅芸在發布會桌下的手,已被死死的攥緊。
聽到記者攻擊性十足的再次發問,施瀾看了看施炎,眉頭緊皺,又快速的整理了表情,轉過頭對記者說道:“事實上,我的二兒子施炎也在這場車禍中受傷。”
記者紛紛将鏡頭對準施瀾。
施瀾看向施炎,心疼道:“他右手骨折,受傷嚴重,再也無法恢複如初。”,看向記者:“或許你們有人曾知道,施炎是一個極具音樂天賦的孩子,他曾受邀出席鋼琴家Jeff的最後一場鋼琴演奏會,并成為他唯一的弟子。”
“可如今,因為那場車禍,他再也無法彈琴。”
“炎兒和柔兒都是我的孩子,他們的感情一直非常好,施家有規定,公司必須由男孩子繼承,所以我的兩個孩子之間并不存在任何的競争關系,炎兒不會為了公司而傷害柔兒,那是他的親姐姐。”
“一場車禍,三個孩子均不可避免的受傷,還請大家不要擅自揣度,造成無端的傷害。”
林希兒的目光一直落在施炎的身上,這個曾試圖阻止她來參加新聞發布會的人。一年前,她為了能夠留在他的身邊,找了施柔,可她真的從未想過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可無法狡辯,她是整件事的源頭。如果她當初沒有聯系施柔,如果她沒有堅持她的計謀,那她就不會害死施柔,也不會害他受傷。一整年的自責與忏悔,卻起不到絲毫作用。
她認真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縱使淚水模糊了他的模樣,可她依舊看得清他,那早已深深刻在心底的樣貌,除卻死亡,她不會再忘。
雖是他們之間隔了那麽多的人,隔了那麽久的時間,她只想在這裏陪着他。被責怪或是被報複,她都不想躲在無人的角落,陪他一起,是她從很久之前開始唯一想做的事。
突然,一雙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匆忙的腳步,微微用力的雙手,透露出這雙手主人的一絲緊張。
林希兒轉頭,安軒逸帶了緊張神情的面龐在她眼前放大。
看着林希兒蒼白的面龐,安軒逸不自主的心疼不已。擡眸,目光又掃過發布會臺前的施炎,四目相對,知道他的事後,竟有幾分,佩服這個男人。
看着前面的衆多媒體,看着身着黑色西裝的施炎和施瀾以及羅芸臉上的悲痛神情,安軒逸上前一步擋住林希兒的視線,低頭輕聲道:“和我走。”
手臂微微用力,試圖轉過她的肩膀。
可林希兒卻似沒聽見般仍舊執拗的待在原地。
安軒逸無法,他總不能在這樣的場合強制将她帶出,可她此時如此異常的表情一旦被記者看到,那一切過往即便被施家藏得再深都會被媒體,被施家的競争對手挖出做為對付施家的把柄,且傷害力巨大。
可這一刻,他似乎忘了自己正是施家最強大的對手,打擊施家如此有力的武器已被他握在手上,他卻正在試圖将這武器在衆人面前藏起。
如果說真相是可以用來對付C.I.M的一把鋒利的劍,那這劍在刺向施家之前,必定首先刺向林希兒。
而後者,是他覺得自己似中了邪一般竟一想到就會拼命排斥的。
想要讓她随自己離開不是沒有辦法,甚至很簡單,只要...,忍住眼中閃過的一絲不忍,他低頭在林希兒的耳邊,聲音極輕,卻字字劃在她的心上:“你已經毀了他的生活,還要毀了他的發布會嗎?看着你,他說不出一個字。”
驚詫的眼眸看向安軒逸,他說什麽?!
看着他片刻,林希兒看不出他的目的也看不懂此時他眼底的波瀾。
可她再次看向施炎,從她進來到現在,他确實未說一個字。
他千方百計阻止她來發布會,他不願她聽見他親口說出這件事,施炎,即便今日,我仍舊值得你如此嗎?
思至此,只覺得,心更疼。
眨眼,淚水落下,她在他的注視下随安軒逸離開。
可轉過身的那刻,她聽到記者的問題。
“施太太,據聞您對您的女兒一直十分寵愛,您也認為這是一場單純的意外嗎?”,記者不放棄般,轉而問向明顯悲痛欲絕的羅芸,滿場黑色的攝影機也随之轉向羅芸。
林希兒頓住腳步。
羅芸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林希兒,眼神中透出駭人的目光。
林希兒的停頓讓安軒逸不禁回頭,而當他看到羅芸帶了仇恨的看向林希兒的眼光時,不禁眉頭緊蹙。
記者:“施太太?”
身旁的施瀾握住羅芸的手微微用力以示提醒。
羅芸:“是,那是一場意外。”
桌臺下的手卻攥的更緊,不住的顫抖,她恨極。
“否則,我一定會讓始作俑者負責百倍,千倍的代價!”,咬牙切齒的表情似乎想将面前的林希兒生吞入腹。
林希兒知道羅芸的話是在對她講,她如此恨她,她一直都知道。
忏悔讓她轉頭,告訴她不應該在此刻逃避,不管是什麽樣的評判她都應該全盤接受,她因她痛失愛女,她躲不得,也不該躲。
可剛想轉過身的她突然想起施炎回國後不久曾帶她回到過施家,那佯裝的幸福,刻意的呵護,不就是為了在羅芸的面前拼命保護她嗎?
不是怕,也不是想躲避,只是,不想他再為難。
思至此,林希兒未再轉身,同安軒逸一同離開會場。
會場中的一個記者,扭頭剛好看到了這一幕,看着面前那眼熟的男人,那是安信集團獨子安軒逸?
快速按下快門,安軒逸為什麽會出現在C.I.M的發布會上,帶着一名女子離開?
縱然羅芸的話裏加了一個否則,可具有多年經驗的精明記者仍是聽出了她真真切切的憤怒,所以,難道這件事真的并非意外?
記者向羅芸追問:“否則?否則是什麽意思?這個否則是真的存在的嗎?”
聞此,羅芸盯緊林希兒離開的方向,閉口不答。而施瀾聽到記者的問題,心底湧現出一絲擔憂,這群媒體太過精明,一絲一毫的情緒表露都會被他們抓到把柄,然後擴大到各種媒介。
看着林希兒離開會場,施炎眼底的最後一抹顧慮消失不見,想起她傷心至絕望的表情,想起那令他煩躁的眼淚,所有的耐心在一瞬間消失殆盡。他轉頭看向記者:“施柔是我的家人,得知她過世的消息,你不顧我父母的傷心試圖從中獲取一絲蛛絲馬跡來制造噱頭博取版面,你不顧我痛失家人的情緒,對我說我是收益最多的人,我想這不是一個有良知的人該說的話。”
音量提高:“若良知都沒有,你憑什麽做記者來引導輿論?”
施炎起身:“今天的發布會到此結束。”
發布會結束後,施炎先派人送施瀾與羅芸回家,而後來到辦公室內。
羅芸剛剛在發布會上的話他清楚的聽在耳裏,即便已經一年之久,他的媽媽,仍是容不下林希兒...
安軒逸将林希兒帶離發布會,帶到了公司的天臺,這裏很安靜,除了他們兩個沒有別人。
陰郁的天氣,偶爾有風吹過,微涼。
安軒逸将紙巾遞給林希兒:“我怎麽總是撞見你哭呢?上次哭也是因為這件事?”
林希兒用紙巾拭去眼淚,聽到安軒逸的話後不自主的轉頭,她想起他剛剛帶她離開會場的時候對她說:“你已經毀了他的人生”,所以,他都知道了?
“你知道多少?”
安軒逸挑眉,并無隐瞞:“知道你們為什麽分手,知道車禍的事。”
林希兒驚訝:“你...”。
未等她說完,安軒逸打斷她的話:“嗯,我查過了。”
林希兒驚訝了眸色帶了抹警惕。
面對她的警惕,安軒逸卻極為耐心的随意拿起另一張紙巾拭去她的淚痕:“放心,我沒有惡意。”
停住手裏的動作:“我只是對你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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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透:下章将有大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