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公司、現實(1)
第71章 公司、現實(1)
無限服務公司的廣場再次響起凱旋的音樂, 當那個名字第三次被念起的時候,曾經對此毫不在意的人,也不得不正視這位突然崛起的黑馬。
主持人面帶笑意地站在舞臺之上, 介紹着這一次的任務, 背後的屏幕中投射出風雨之中亮着暖黃色燈光的公寓, 而在水泊之中卻折射出公寓的倒影,那是無數藤蔓纏繞卷曲而成的直沖天際的巨樹。
任務之中一些神明出現的痕跡被無限服務公司抹去, 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對話同樣也被消音,大部分人關注的則是快速奪取公寓管理權,橫跨兩個世界發動技能。
“原來是這樣, 可見無限服務公司的任務中也給出提示。”
“如果沒有說服房東,恐怕接下來就很難,謝長離估計早就發現這其中的玄機。”
“這個任務太難,一般人這個時候該怎麽做?”
“茍過去吧, 我不頭鐵,房東應該會放走幫助她複仇的人。”
立馬旁邊就有人發出一陣嗤笑, 顯然很是對這種貪生怕死的行為,不屑一顧,在雙方打起來之前, 話題又被引導向另一個方向。
“這是第幾個成功熬過兩次狙擊的人?”
“我只知道當年陛下是在無限服務公司的圍追堵截中嶄露頭角。”
“倒也不必把這小子比作陛下吧?之前不也有幾個厲害角色, 被狙擊兩次依舊活下來,後面不也無聲隕落了。”
“何況, 前新人王路長生也是死在他的手裏, 天演恐怕要發布最高等級的通緝令了。”
更多的人則聚攏在下方的賭盤周圍咬牙切齒。
絕大部分人都将籌碼投給活不過一次任務, 剩下的一小部分自诩明智之人也從未想過這匹黑馬可以度過第二次任務, 此時無不捶胸頓足。
“早知道這是天降紫薇星, 我肯定得投他活的時間長一點。”
“雖然我壓他可以被狙擊三個任務, 但我有種感覺,這次我估計還要輸。”
“為什麽?”
“因為馬上就要開始櫥窗秀了呀。”
啪——
工會上方的大屏幕被人關閉,隔絕後續主持人如同推銷珍惜貨物一般的一系列吹捧。
“賈布已經成為邪神的養料,路長生升級失敗遭遇反噬。”副會長低聲彙報。
主位上的人再度将宣傳片倒退,重複觀看路長生升級失敗遭遇反噬的部分。
“不對。”主位上的人開口,他的身形像是隐沒在一團陰影中,無人可以窺見他的具體形态,正是他們的會長。
“在這種情況下,不僅不會遭到反噬,他還能夠更上一層樓,路長生沒有做錯選擇,”會長評價,“有問題的是……”
他微妙地隐去對方的名字:“他讓路長生攝入程度過高的死亡氣息,我懷疑這個時候他已經找到聯通生死兩界的辦法了。”
“或許他的能力還有溝通空間?”旁邊另外一名工會長老評價,“這對于即将進行的櫥窗秀來講,不是個好消息。”
“會長,我們需要早做準備。”
“不行,他之前也是我們秩序陣營的人,現在路長生已死,我們還需要新人,可以考慮一下他。”
“一個主動退出秩序陣營,拒絕榮耀的人不配我們伸出橄榄枝!”
在座幾人立刻就這一點開始辯論起來。
叮——
會長輕輕将金屬質地的骰子扔于桌上,骰子轉上一圈,最後穩穩定格在數字1。
“我覺得他不會加入這裏,”他柔聲開口,“做好最後的準備吧。”
“啊!”
蘇木感覺自己身上壓着千百座山,瘋狂掙紮着才勉強能夠呼吸,他從床上摸起來,把趴在自己胸口睡懶覺的大橘扒拉下去:“師父,以後別讓大橘進房間!這多少貓毛啊!”
大橘憤怒地弓起身:“喵嗷!”
“你就是懶。”三十歲出頭的男人推門而入,沒好氣地說道,手裏還捧着保溫杯,淡淡的香氣滲出,擴散在房間,迅速平定心神。
蘇木以為這是看他成功回來之後給他壓壓驚用的,下意識伸出手打算去接,結果就被師父啪的一下敲在右手上。
“師父?”他一臉懵逼,卻看見師父反手撈起大橘的後頸,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慢條斯理地繼續喝保溫杯裏的凝神藥劑。
“我給大橘喝也不給你喝,一天天的招惹的什麽東西。”男人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回憶起早上。
他現實世界裏也沒什麽地方可去,幹脆在無限服務公司裏租個公寓過日子,結果大早上一起床門鈴就敲響,還以為是那個傻小子終于做完任務回來,結果打開門一看——
心跳驟停。
這張臉他化成灰都認識。
一生之敵!噩夢本夢!
要不是臭小子靈魂進去的玩偶還在對方手上,他分分鐘跑路進副本。
“怎麽,”蘇木抱着抱枕懶洋洋趴床上,“是謝弟弟把我的玩偶送回來的?他長得好看吧,實力也很強,不愧是我看中的優秀後輩!”
師父的表情微妙起來:“謝弟弟?他讓你這樣叫的?”
蘇木沒有感受到危險臨近,美滋滋暢想未來:“師父,你不久之後會有徒孫了!”
“有點意思,”師父陷入沉思,變魔術似的拿出一張邀請函,“原本我是不想去的,但現在看起來,如果他真的……”
蘇木一下認出這張邀請函:“櫥窗?”
師父恢複氣定神閑的姿态:“小蘇啊,做好準備,你很快有個師兄了。”
“明明是我先,”蘇木迅速理解老頭子的想法,反駁道,“等等,他怎麽是師兄,明明是我先……”
工會。
副會長憂心忡忡地跟着他們工會裏的中流砥柱走回來:“夏哥,你現在還好吧?找東西的事情也不急,大不了下次咱們準備充足之後再去找一找?”
“對呀,對呀,要不您先去治療室那裏治療一下?”
夏深終于止住腳步,在墳場中的超負荷的戰鬥在他身上留下大量傷口,敵人和自己的鮮血混合着從斜指地面的劍尖流下。
他依舊有些恍惚,因為失血而發白的臉上是所有人都可以看得出來的心不在焉失魂落魄:“沒事。”
“其實……”副會長還想要再勸幾句,就見到對方常年沒有表情的臉上緩緩拉出一個僵硬的弧度。
一個比苦還難看的笑容。
“我已經找到他,”夏深回答,“但是我去晚了。”
副會長一時失語:“這……要不我們搶回來?”
夏深坐在一旁為他準備好的椅子上,治療師上前為他清理傷口。
他的目光看着遠方,聽着熟悉的唠叨,很久之後才再次開口:“我大概要退出公會。”
“什麽!”這次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發出尖叫。
夏深抽出一張邀請函:“當年我答應過的事情還差一件——要給會長尋找遺骸,櫥窗就是最好的選擇。”
他聲音很輕,卻帶着不容撼動的堅定:“等遺骸交給你們,我将正式退出。”
現實世界。
陽光正好,事務所後方的花園裏百花争豔,盡情地享受着閑散舒适的花生,讓植物羨慕。
而收藏品004號卻只能可憐巴巴的拿着專屬的定制抹布,卑微的跪在地上一寸寸的擦拭地板。
可惡的監工翹起二郎腿,靠在窗臺上拿翅膀滑動着手機視頻,美滋滋欣賞着漂亮小姐姐的熱歌勁舞。
“那塊地方可沒擦幹淨。”杜崖從屏幕前擡起頭,冷不丁說道。
藤蔓回頭一看:“那地方我已經擦三遍了!”
“但是現在不是還有羽毛嗎?”杜崖翹翹腳,剛好有一片細小的黑色羽毛從空中飄落,落在光潔如新的地板上。
“杜崖!我要殺了你!”藤蔓剎那間暴起,如同一條碧綠的毒蛇一般快速沖向杜崖。
沙發上翻閱着手中消息的謝長離清清嗓子:“咳。”
藤蔓迅捷如雷電的動作瞬間僵硬,臊眉耷眼地縮回去,勤勤懇懇地處理地上的垃圾。
杜崖發出小人得志的嘎嘎聲,美滋滋的把音樂聲再調大幾個分貝。
“帶小黑去花園溜個彎。”謝長離打斷他欺負新人的動作,把趴在腿上的小黑狗拎起來。
在脫離任務副本之後,屬于他的收藏品也被自動召回身邊,只不過小黑目前靈智未開,謝長離也無法無損地從它的記憶中獲取更多的信息。
“汪嗚嗚~”小黑可憐巴巴的扒拉着他的褲腿,身後尾巴搖出花來,時不時對着杜崖發出驚恐的叫聲,完全一副絕對不要跟壞人走的樣子。
杜崖:……
做我小弟不是給你臉了嗎?
“或許我可以帶它遛彎?”藤蔓收攏肢體,漸漸變化成人形。
他化作一個容貌豔麗,耳後別着幾朵黃色碎花的年輕人,只是纏繞在脖間手腕上的藤蔓如同毒蛇一般讓人毛骨悚然。
藤蔓動作輕柔又不容拒絕地把小黑攬進懷裏。
杜崖持續炸毛:“明明謝哥是讓我去。”
兩人立刻争吵起來,場面火藥味十足。
謝長離揉揉額頭:“都去吧。”
打發走幾個收藏,他的目光專注于這份百曉生公會托莫道成送過來的相關消息,是關于櫥窗的一些簡介。
櫥窗秀的活動每一次都會邀請13名員工,固定的位置是新人王,陣營榜前排抽取,同時邀請函也可以轉讓,部分邀請函允許攜帶搭檔,每一場比賽的人員成分并不一定。
但可以肯定的是,兩個陣營的大工會手上肯定會有不會死亡又擁有超高收益的櫥窗秀的邀請函。
櫥窗秀一般由三個互不相幹任務組成,員工們在任務之中不是合作關系而是競争關系,競争模式每一次都不一樣。
像上一次每一個任務中員工都必須盡可能多的殺死其他人。
當然作為一場秀,櫥窗秀也會在全體員工和VIP顧客中直播,可以發送彈幕和為選手打賞禮物,這也是櫥窗秀的重要收益來源。
同時,櫥窗秀一直都有一個固定的主持人林鐵心,這位也一直被懷疑是櫥窗整個副本的最後boss,性格相當惡劣,每次都會為某些被他挑中的選手增加難度的家夥。
“老板,這一次除了包裹之外,還送過來一封信。”助理從小門走過來,“包裹裏據說是一些盆栽,我在後面遇到杜先生,他讓我把東西交給他了。”
盆栽應該就是上次說的充滿死亡力量的收容物了,謝長離點頭,伸手接過這封充滿普通人看不見符文的信。
那邊可不常和他聯系,這一次發來這封信想必是有緊急信息。
他拆開封印,裏面只有薄薄的一張信紙,在他注入力量之後,快速浮起一行字跡:“特殊能量活動旺盛,望您速歸。”
字跡存在三秒鐘後自動銷毀。
謝長離合上信紙,眉頭微微皺起。
助理很少見到他這種表情,小心翼翼試探:“老板?”
一陣怪異的犬叫聲由遠及近傳來,打斷他的詢問:“汪嗚嗚嗚!”
杜崖緊張到幾乎破音的聲音,緊随其後響起:“快點攔住他!”
“啊啊啊啊!都是你的錯!你怎麽讓他吃那種東西!”另一個助理從來沒聽過但是極為悅耳的聲音響起。
助理循聲望過去,迅速看到一個除了一層外套幾乎□□的俊朗男人四爪并用的撲過來,手搭在他們老板膝頭,發出一陣小狗似的汪嗚聲。
而他身後飛奔來的除了他熟悉的老板小情人杜崖之外,還有個長相極為豔麗的年輕人,更讓他覺得驚恐的是年輕人身上纏繞的藤蔓和花朵。
杜崖憤怒的聲音換回他的思緒:“你個花瓶怎麽好意思說我!”
小黑渾然不覺,調整聲音片刻之後,終于艱澀地叫出兩個字:“主人!”
助理:……
他的大腦從一片空白到恍然大悟,再到一片空白。
花……瓶?
犬……?
老板的癖好真是深不可測啊。
謝長離面無表情地壓着小黑不讓他撲過來舔臉,誠懇地對助理說:“不,我不是,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