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栽贓
“啊哈,又是你。怎麽你每次一出現,就會有人倒黴?”
果不其然,那家夥眼一眨,手裏拿着根不知從哪裏撿來的枯樹枝往她頭上一敲,盯着她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大夫人剛才說了,所有壞事都是你這賊丫幹的,告訴我,你究竟幹了哪些壞事?”
告訴他才叫有鬼。
蘇紅茶捂頭以遮掩她的慌張,同時眼珠骨碌碌轉得飛快,這家夥莫非又發現了什麽破綻?應該不會如此背吧?兩次害人都被他揪住小辮子,倒不如回家種紅薯去。
她腦袋裏瞬間轉了無數個應對的法子,最後決定先從方案一開始做起。
她也不看溫七,只是低着頭凄凄哀哀地直抹眼淚,“王爺,我只是奉四夫人的命過來叫五夫人去風華閣,哪裏知道,一來就見大夫人提了個麻袋往五夫人的廂房裏倒蛇,我想阻止又怕,只好躲起來,想等大夫人走了之後再告訴五夫人。想不到被大夫人發現行蹤,她就要殺了我,我當時就往晴湘院裏逃,正值五夫人被蛇咬,看她那麽痛苦,邊上的人一時又找不上藥,于是顧不上大夫人在後面,就先給五夫人放血吸毒了……”
未待她話音落,大夫人已經怒不可遏地咬牙罵道:“小賤人,竟敢如此污蔑我!明明是你提着麻袋來放蛇,為什麽要栽到我的身上?”
蘇紅茶淚眼巴巴地瞅着她,“大夫人,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上次因為八十七夫人的事您就恨不得用皮鞭抽死我,如果不是王爺即時過來,小茶的命早已不在了,小茶對王爺感激不盡,現在怎麽敢因為夫人以我的性命相脅就不說真話?大夫人,今天就算是您要打死小茶,小茶也要把實情說出來,不然……就太對不起王爺了……嗚嗚……”
這樣一說,所有人都知道大夫人劣跡在前,就算有人此刻把事實擺到大家面前,也沒人信她半句。蘇紅茶邊得意邊假惺惺地哭,只望大夫人快點吐血翻白泡,那才叫痛快。
大夫人果然被氣得暴跳如雷,她恨不得上前将她的臉抓碎,世界上哪裏有像她如此陰險的女人,說謊不打草稿,栽贓像吃豆子,從來都只有她害別人的份,今天難道會栽在這個瘦不拉幾、被納到王府一年都沒有人發現她的真面目的賤人手裏?
一時間她氣得厲害,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在那裏跳腳咒罵不已。
她罵的話實在難以入耳,宋歡一拍桌子,怒喝道:“劉玉霞,你還有什麽資格罵人?你以為我們都是瞎子麽?既然你說是小茶放蛇咬五夫人,那她為何又要救她?小茶與五夫人無怨無仇,她有什麽理由要害她?”
大夫人胸口直喘着粗氣,盯着宋歡大聲道:“難道我就理由害五夫人?”
宋歡冷道:“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理由,倒是知道那種事你以前也不是沒幹過。”有些事情沒說,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只不過是看他想不想管而已。
蘇紅茶繼續火上加油,“嗚嗚……大夫人,對不起,我一定要說實話……不然也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大夫人怒吼,“小賤人,你不得好死--”
她張牙舞爪地就要向蘇紅茶撲來,蘇紅茶被吓得想往宋歡身後躲,一直左顧右看的溫七卻把長腿一伸,攔在了她身前,居然眉飛色舞地笑了:“都說你膽小如鼠,這會兒怎麽不僅不膽小,竟然還膽大到不要命的舍已救人了呢?上次如此,這次又如此,令人好不奇怪,肯定有什麽陰謀,對不對?”
陰謀你個頭!
蘇紅茶恨得牙癢癢地,這家夥是專以揭她的短為業麽?
一時半會兒又不知怎麽回答,眼看大夫人就快撲來,只得趕緊用第二個對付方案。
她一把扯住溫七的腰帶轉了個方向,讓他以背擋住大夫人的攻擊,同時把鼻子一吸,就想用上次的法子驅趕這只可惡的蒼蠅,誰料溫七竟然有先見之明,一聽她的聲音,就知她要幹什麽,先是麻利地一掌拍開她的手,同時頭也不回,一腳踢在撲來的大夫人胸口。
大夫人慘叫一聲,口中立即有鮮血噴薄而出,人也随之撞向柱子,再被重重地彈落,可見溫七那随意一腳下力有多重。蘇紅茶當即就愣住了,從來沒想到眼前嬉皮笑臉的少年下手竟如此狠辣,這一腳不是要了大夫人半條命麽?
就在她怔神間,溫七已經抄起一個水果盤子就往她臉面上罩,“哈哈,我早防到你這一招,你敢把哈喇子噴出來,我就要讓你自己吃進去。”
蘇紅茶的臉被盤子罩着,一把鼻涕再也摔不出去,憋紅了臉,只得硬生生縮了回去,就算不縮回去,她再也沒膽向他揪鼻涕。
受了傷的大夫人仍在地上瘋狂地叫嚣,宋岳直皺眉,“皇弟,你府裏每天都這麽烏七八糟麽?每次來都快鬧翻天,你也不找個得力的女人管一下,不然如何安心國事?”
宋歡一臉尴尬,“皇兄,真是不好意思,只是讓你們來看看情況,未料她們又鬥得不可開交,以後我會注意點。”
那邊緩過神來的五夫人此下知道被蛇咬原來是大夫人向她下的毒手,頓時抓住宋歡的手哭鬧起來,“王爺……王爺一定要為妾身主持公道,妾身這幾年呆在王府兢兢業業,就是生怕惹惱了大夫人被她害了,想不到現在還是免不了她的毒手,王爺,大夫人對下面的姐妹心狠手辣,大家都有怨在心,今天妾身鬥膽,懇請王爺為府裏所有的姐妹着想,一定要對她的惡行嚴辦。”
四夫人自然忘不了落井下石,将憋在心裏很久的氣也一并發了出來。
王媽媽過去扶起一臉蒼白的大夫人,只見她胸口起伏,仍一臉兇悍地死盯着兩位夫人,似乎要将她們剝皮抽筋一般。
溫七才不管那邊的情況,只對自己的發現感興趣,他的月牙兒眼斜斜上挑,上下打量着縮着脖子的蘇紅茶,看得蘇紅茶渾身發麻,一忽兒被抛上雲端,一忽兒又似被扔進地獄,不知他會不會像踢大夫人那般踢她。
溫七仿佛毫無所覺,突然又開始大聲問道:“既然蛇不是你放的,那麽,不知你又是從何處學得救治之術?”
他的聲音又大又響亮,頓時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衆人将視線投過來。這個問題,他們也覺得好奇,包括知道蘇紅茶有點能耐的四夫人在內。畢竟衆所周知的,蘇紅茶在蘇府時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閣小姐,不可能知道這種快速驅蛇毒的方法,而且瞧她剛才的手法,還非常熟稔,好似操練過很多遍一般,想叫人不懷疑都難。
人們都瞪大了眼睛等着蘇紅茶把答案揭曉。
其實這個問題并不難回答,蘇紅茶只是覺得再被溫七糾纏下去,問題肯定會越扯越多。她穩了穩神,故意磨磨蹭蹭起來,只等另一件事這時被揭發。
她咂了咂嘴,“……以前很小的時候,我在家裏被蛇咬過,後來有一個江湖郎中……”
好在她話未說完,外面果然就傳來急叫聲:“王爺,不好了,六夫人……六夫人……”
屋外突然跑來一個青衣丫頭,她認識是六夫人屋裏的彩虹,正是她盼的人,來得很是時候,算是給她解圍了。
又聽到人一驚一咋,宋歡沉聲問道:“六夫人又怎麽了?”
彩虹看了看周圍,欲言又止。
“有什麽事只管說!”
彩虹牙一咬,一臉惶恐道:“六夫人今天正穿着王爺送給她的舞衣在練舞,忽然就暈到了,等奴婢過去發現的時候,夫人穿在身上的舞衣被人偷了……啊,那不是六夫人今天穿在身上的舞衣麽?怎麽會在王媽媽手上?”
彩虹一側頭,就看到王媽媽幫大夫人抱在手裏的嬌黃色紗衣,忙吃驚地叫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