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賽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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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的音樂剛好播到了激烈高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們身上,那目光裏都含着點激動,看熱鬧嘛,誰不愛看?
雖然不知道林寶娜為什麽要針對伊瑟爾,但這種上層人之間的鬥争,總是更能吸引人的注意力的。
伊瑟爾已經走到了張非茫的跟前,眼睛盯着林寶娜的手,臉色并不好看,只能堪堪維持緊繃:
“你想讓她跟我比?”
“不——讓她跟你比,不是欺負她麽?”林寶娜的嘴角噙着絲絲得意,張非茫從伊瑟爾的身後探出頭來,她移動了手指,繼續指着張非茫,“是他。”
“跟在你身邊,來認識路易斯導演的,不會連演唱都不會吧?”
林寶娜的話說得暧昧至極,張非茫聽了也想生氣,他站到伊瑟爾的身邊,不容伊瑟爾再說些什麽,反倒和路易斯對視上了。
這個時候,人群中已經開始有人議論了。剛才都沒注意到,伊瑟爾的身邊竟然跟着這麽一個美人!
即使混跡在娛樂圈,見過的帥哥美女也不算少的圍觀群衆,但突然間見到張非茫的容貌,也會覺得心神搖動。
“這還比什麽比啊,我要是路易斯我就選這男孩,多好看呀!”
“別說了——快看!”
張非茫走過林寶娜,忽視她那打量的眼神,朝着路易斯恭敬地鞠了一躬:
“路易斯導演您好,我叫張非茫,伊瑟爾确實想要向您引薦我。雖然現在有點突兀,但……我希望您不要答應林小姐的這個請求,因為,音樂不是用來一較高下的。”
張非茫前世經歷過很多比賽,除去站在舞臺上專注的表演,有時候他也會安靜地呆在臺下,只做一個觀衆。漸漸的,他發現——音樂根本沒有什麽勝敗,有些落敗者的音樂也能打動人,也會有獲勝者不能表現的地方。
一口氣把自己的觀點說完,張非茫緊張得心裏砰砰跳,他深深地彎下腰去。
要在這麽多人面前說話,還真是太不适應了,如果不是說到用音樂來比賽,他也不會這麽敢說。
四周都沒有人說話,張非茫再擡起頭,想要去看伊瑟爾,卻在扭頭的一瞬間,看到人群中目光炯炯的蕭戟,那其中露出的關注,讓張非茫有一剎那的失神,那天晚上的回憶湧上來:
蕭戟粗糙的拇指落在臉上,蹭着自己的淚水的時候,他就是這麽專注地看向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這個,張非茫臉漲得通紅。好在這時候,伊瑟爾走了過來,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用身體擋住了大多數人的目光。
路易斯的臉上含着笑容,看向林寶娜。林寶娜沒想到這個看似花瓶的男孩,能說出這樣的道理來,心裏也有幾分贊同。
就在她遲疑的片刻,林寶甜怯怯地環視一周,走到伊瑟爾的身邊,咬着嘴唇:
“你,你不會是不敢吧?沒事,我們可以找個人少的地方的。”
林寶娜的臉色一變,她厭惡地看了一眼林寶甜。
看來別人說得沒錯,這個堂姐做事并不顧及自己的面子,确實很想通過自己,再進入娛樂圈了。
張非茫有點呆愣,這女的,怎麽好像聽不懂他的拒絕?這是非要他比賽了?他還沒說什麽,對方就已經淚光盈盈了。
伊瑟爾臉上的笑容還是那麽溫和,他拿出懷裏的手帕紳士地遞給林寶甜。
環抱着雙臂的林寶娜冷笑了一聲。
“堂姐,你要是自己想展示就自己展示吧,這個……不是說了他不想嗎?你做你想做的,非拉扯上別人做什麽?”
林寶娜的話一出,許多其他人就贊同地點了點頭,連路易斯也摸着大肚子,哈哈一笑道:
“這個,張……小朋友,你對音樂有點追求,沒問題!但是你總得給我展示點什麽吧?”
路易斯的感興趣的目光完全從林寶甜身上移開了,林寶甜再怎麽咬嘴唇裝可憐,都沒像平常一樣惹人憐惜。
聽到林寶娜幫自己說那個女生,張非茫有點驚訝,他不着痕跡地看了一眼林寶娜,對方卻是高傲地轉頭,玩弄着自己都終端,仿佛剛剛給自己說話,只是他的一種錯覺。
“這位林小姐不是要展示自己嗎?就讓她先吧,我可以私下給您看我的作品。”
張非茫軟軟地一笑,這劍拔弩張的氛圍立刻減輕了不少,路易斯也贊同地點頭。不少看熱鬧的人也跟着他們往外面的花園走,也能聽見他們的交談。
“哇,那個叫張非茫的男孩子太可愛了,能要到聯系方式麽?”
“這要向伊瑟爾先生要了,哎,肯定是個大火的命,就沖他這外貌!”
“別說了,萬一他是真的不會唱歌?我看那個林小姐,好像還可以。”
都不用張非茫多加尋找,那高大的蕭戟實在太顯眼了,他的身邊除了一個紅色西裝的男人,幾乎都形成了個真空地帶。他們也跟着出來了。
“非茫——你最好還是唱一下,如果你不願意的話……”
伊瑟爾眼鏡下的目光有點擔憂,他環視了一周,示意張非茫這周圍有很多娛樂圈的人。
“如果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不好。”
張非茫沒說話,那邊的林寶甜已經站在了一小片空地上,朝着路易斯和伊瑟爾他們羞澀地笑笑,把光腦上的譜子調出來,放在半空中。
“我沒看錯吧?她竟然要唱《鬥争進行曲》?”
“哇哦!有點意思,我開錄像了。”
衆人的神情都有點驚奇,原本不甚在意的路易斯都摸了摸自己的禿頭,意味深長地道:
“《鬥争進行曲》裏面的變調太高了,不經過調音能唱上去的,娛樂圈也屈指可數。”
在那曲譜出現的瞬間,張非茫的目光就被吸引了,他也顧不上和伊瑟爾聊天了,嘴微微張着,心裏默默地哼唱那調子。
高……确實很高,而且其中還有各種轉調。
這作曲的人就是要挑戰唱歌人的能力,有意思。張非茫還在繼續研究,那邊的林寶甜已經開口了:
“啊——啊——鬥争!”
清唱,沒有任何的伴奏。
花園裏的音樂已經停下來了,很多人都被她開口的音色震驚了。
她人瘦瘦小小的,但音色醇厚有力,十分穩,唱着唱着便漸入佳境了,臉上那點羞怯都被丢棄了,仿佛整個人的力量都投注到這歌聲裏去了。
也許是這種反差太強烈了,到她唱到高潮時,在場的人都停下來動作。她的臉漲得通紅,聲音幾乎在撕裂的邊緣了,高度上去!
上去!再上去!真的達到了最高!
不少人露出了贊嘆的表情,林寶娜卻皺了皺眉頭,抱着手臂,看了一圈,那麽多人都被這種技巧給唬住了。
呵。
但是那個男孩……瞪着大大的藍色眼睛,并不着迷,反而充滿了好奇和躍躍欲試……想試試?
林寶娜向來對有理念、有實力的人高看一眼。難不成這次跟在伊瑟爾身邊的不是一個花瓶,而真的有實力嗎?
林寶甜的聲音停了下來,也許是高潮太用力了,她的嗓音有點過損了,沒辦法更好地保持完美地唱完整首歌。
她停下來的時候,臉都發白了,捂着胸口喘氣,聽到周圍一片掌聲,不好意思地低着頭露出了一段纖細潔白的脖頸,看着就讓人有保護欲。
“沒有,沒有做到最好啦。”
在掌聲中,她羞怯地否定自己,眼睛卻不住地去瞟伊瑟爾和路易斯。路易斯正和別人一樣鼓着掌,林寶娜冷笑了一聲,朝着張非茫挑了下眉毛。
張非茫乍一下接收到對方的眼神,還有點搞不清楚,但他又在惦記着《鬥争進行曲》的譜子,就聽到林寶娜驕傲的聲音:
“喂,你應該也能聽出來什麽吧,她的不足,你能唱吧?能唱不?”
林寶娜這話一出,人群的掌聲頓時停了下來,還有噓聲和議論聲,林寶甜的臉色都白了。
張非茫撓了撓頭,他不明白這傲嬌的女子為什麽頻頻向自己示好,而且這示好還那麽地傲嬌:
“如果你是在說她在一分二十秒的換氣不唱,在高潮部分高音音準差了幾分的話,那我應該能改,但是情感表達……”
張非茫能感覺到這是一首很激昂的歌,可是于何時何處何種背景下産生的這首歌,他卻不夠了解。
“我去,好牛啊——剛剛我全程都在瞎聽嗎?”
“人家的耳朵都能聽出音準來,我只能打開音樂軟件看看了。他的耳朵也太厲害了吧!”
偏偏張非茫說到自己不懂情感表達,那張精致的臉上出現了一種尴尬又可愛的神色。此刻衆人的內心——太可愛了啊!求求你原地出道吧!我想粉你!
林寶娜點了點頭,扭頭一看,自己那個堂姐的羞澀可比這男孩的羞澀,要做作多了。林寶甜正拿哀怨的眼神看自己,林寶娜撇了下嘴,扭頭繼續對張非茫說話:
“行就唱吧。我可以給你聽哪裏不行。”
張非茫心中一喜,他确實需要這樣的建議,雖然對方素不相識,但這個建議還是讓他狠狠地動心了。
“唱呀唱呀,小帥哥唱一個!”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人群那邊傳過來,張非茫順着衆人讓開的空道看過去,是那個全身紅西裝的男人,長着一雙桃花眼,此刻正眯着笑——非要形容的話,他好像全身都洋溢着一種騷包的氣質,徹頭徹尾的騷包孔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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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小可愛們,這兩天的更新都要不穩定了,但是一定會更的,因為工作問題會有點漂移,明天應該會在晚上十一點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