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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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車以漂亮的弧度停下地面擦出一道痕跡。
時凝把祝玙送到她的公寓門口。
下了車,祝玙不死心,轉身趴在時凝的車窗邊朝裏地問了一句:“你和蘇填雪,真沒什麽?”
時凝淡看她一眼笑話她:“祝玙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這人跟你的粉絲一樣八卦。”
祝玙也不惱笑嘻嘻地回:“因為八卦是人的天性。”
祝玙笑完之後,神情裏多了幾分認真:“所以你們只是朋友?”
她能走到今天的位置,是有原因的。認真起來的時候,祝玙的面龐透着一種沉靜,像此夜晚風,透着陣陣深意。被她這樣的眼眸望着很難不陷入夜裏。
要是祝玙的粉絲見了,定然會抓狂哀嚎大叫:祝玙,祝玙你帶我走吧!
偏偏時凝不吃這套。
她避開這夜晚的深邃不直面回答,對着祝玙說再見然後自己伸手拉上車門飙車而去。瞧着車開離的模樣像馬不停蹄想要逃進深邃的夜裏躲避着什麽一般......祝玙心中更加更篤定了自己的猜測。
時凝跟蘇填雪的關系絕沒有那麽簡單。
有意思啊。
祝玙拿起手機找到最近聯系人發了一條消息。
祝玙:晚星我已經到家了。
她發現遇到蘇晚星以後她的生活都變得有意思了起來。
另一邊,時凝好不容易按照記憶把車開到了時家。
只是聽到了她那輛車貴氣又大聲的轟鳴聲,還沒等她按喇叭,大門自動就打開了。
時家的位置在半山腰的一個莊園裏,這莊園是A市頂級富豪居住的地方,跟一般的別墅區還不太一樣,這地方每家人都有自己的大門和近超大花園。車能直接順着花園上的馬路開進車庫。
車庫裏,數輛豪車擺得滿滿當當。
時凝掃了一眼,大概懂了。
原主或許有那麽個豪車收集癖。
她關油,車剛停穩,老管家就出現了。
老管家年紀已經五六十歲了,染了個時髦的銀白色頭,精神奕奕,看上去特別潮流,她是個beta,這一生也沒結婚生子,自“時凝”有記憶以來,她就在為時家工作。要時凝說,老管家這樣的人生,也很肆意。起碼在時家,她這位老管家,已經算是能夠說得上的話的存在了,也被視為家人。
這位老管家也是葉婉蘭名義上的養母,自打葉婉蘭被收養以後,她就一直記在老管家的戶口之下。
“小姐您可終于回來了。”老管家熱情極了,“婉蘭和夫人都在等您呢。”
時凝點了點頭,她又一觀察,發現這時家的老管家跟她在穿書之前的那位管家奶奶長得很像,幾乎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只是她現實生活裏的那位奶奶早就在她小時候辭職離開了,絕不會像這本書裏的世界一樣還在時家待到現在。
畢竟,沒有哪個正常人會願意在時家待着。
那就是一個牢籠。
見此,時凝心中不禁有了推測,有沒有一種可能,在這個世界裏的媽媽,會不會也過上跟她之前所在的世界裏不一樣的人生?
她跟着老管家自停車庫往樓上走,上樓的地方有電梯。
自電梯出,大廳裏,葉婉蘭和秦骊早就在等着她了。
百平高清熒幕中正放着祝玙演的電視劇,秦骊看得十分入迷,似乎絲毫不在乎今天是時凝要回家的日子。倒是葉婉蘭,時不時回頭看,似乎想要确認時凝到底回家沒。
此刻,葉婉蘭聽到兩陣不同的腳步聲,便趕緊起身,朝着聲音的位置走去,果然就和正緩步上樓的時凝打了個照面。
一見到時凝回來,葉婉蘭就高興,快步走上前:“小凝,你回來啦。”
時凝笑着:“那當然了,我說過的事情,哪裏有沒做到的?”
葉婉蘭趕忙轉頭對秦骊喊:“幹媽,小凝回來了!”
秦骊盯着電視,毫不在乎地開口:“回來就回來,怎麽着,她還以為自己是天王老子,回來一趟,我這個當媽的還得迎接她是嗎?”
聽到秦骊的話,葉婉蘭給了時凝一個無奈的眼神,然後伸手拍了拍時凝的肩膀,時凝懂了葉婉蘭的意思。
她想,這位媽咪這傲嬌的性子倒是跟她的親媽一樣,簡直就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她走到秦骊的身邊去。
秦骊一直盯着電視機,從沒回頭給過時凝一個眼神。
時凝在秦骊身邊一屁股坐下:“媽媽~”她撒嬌地喊:“媽媽,我回來了。”
秦骊搓了搓手臂,然後往外甩了甩,問時凝:“看見了嗎?”
時凝:“啊?什麽?”
秦骊冷笑:“被你惡心出來的雞皮疙瘩。”
時凝無奈:“媽,至于嗎?”
秦骊呵了一聲:“時凝,你還知道回來呀,我還以為你在外面有了老婆,就不認我這個媽了呢。”
“這話怎麽這樣說呢?”時凝忙接招,“媽媽也很重要啦,不是嗎?”
“我重要?我重要,你結婚這件事都不跟我說一聲。”
時凝誇張地诶了一聲,喊冤:“我怎麽沒跟你說?”
“我結婚那天我不跟你說了嗎?那消息我可是第一個告訴你的。然後你跟我說你在打牌,讓我別煩你,等我離婚的時候再告訴你。”時凝抓住了秦骊的把柄,哼哼一笑,“媽,到底是誰不上心啊?”
秦骊都把這件事兒忘在了腦後,現在聽時凝這樣說,突然有點心虛,她假意咳了一聲,小眼神虛虛往葉婉蘭的身上瞟,立刻召喚外援求救。
葉婉蘭見此趕忙上前打圓場,“好了好了,既然小凝都回來了,那趕緊去吃飯吧。”
“吃什麽飯?”秦骊招呼,“先讓那個劉醫生來給她檢查檢查。”
“給我檢查?”時凝摸不着頭腦,實在搞不清楚秦骊這一手是在唱什麽新名堂,她不解地問:,“我每天吃嘛嘛香,身體倍兒棒,我有什麽好檢查的呀?倒是媽,你上了年紀,真得注意身體,心理健康也要注意。萬一哪天一不小心上火了,更年期來了,我可頂不住啊。”
“嘿,你這臭丫頭。沒你我能上火嗎?”秦骊聽着她的話就冒火,伸手想要抓起沙發上的枕頭丢到時凝的身上,時凝一個閃躲,笑得肆意且欠揍。那枕頭就從她的身側擦過,然後落在地上,還把秦骊喜歡的放在地上的那一副畫給撞到了。
見此,秦骊更來氣,毫不客氣地拿起沙發上的其他幾個枕頭,跟八爪魚似得,哐哐朝着時凝一起砸去。
時凝倒是靈活,可葉婉蘭就跟個木頭似得,站在她身後,時凝一閃,那些枕頭全都打在了葉婉蘭的身上。
秦骊愣了下,忙關切地問:“婉婉,沒事吧?”
葉婉蘭搖了搖頭,接受着秦骊的關心,然後默默給時凝比了個ok的手勢。
時凝瞧見了,笑着搖頭。
這葉婉蘭跟她媽,還真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時凝現在已經确認了這個世界上的媽媽,雖然和她上個世界的母親有一樣的容貌,甚至一樣的性格,但終歸還是不一樣的人。
大抵是因為她們有不一樣的人生吧。
在上個世界裏,她的媽媽不發病的時候倒也會這樣正常地和她打鬧,可一旦發病之後,便只會拿棍棒砸在她的身上。她喊疼也沒用,哭鬧也沒用。所以時凝從小就學會了忍耐。
她的父母并不恩愛。
那個世界裏,時家是法律世家,她的爸爸是法官,媽媽是律師,二者結合似乎是法律界最好的婚姻,可他們之間并不幸福,這不過是一場基于利益的商業聯姻罷了。
婚後沒多久,父親就頻繁地帶人回家。母親也不甘示弱,也想要效仿這種行為,然而她到底是沒有父親那般無情的。她對這個跟她結婚的男人沒有感情,可卻愛上了一位律師事務所的實習生。
她的愛讓她陷入瘋狂。
對方明顯只是想把她當做在律所往上爬的工具罷了,但這個女人并不清楚,她陷入了以愛為名的虛妄之中,用愛這個字眼給自己的眼睛罩上了一層灰,蒙蔽了一切真相。
她盲目投入,最後甚至失去了自我,于是只能一遍遍把這種痛恨和瘋狂全部都發洩在時凝身上。
時凝的童年是在不斷的辱罵和痛苦中度過的,她每天最喜歡的事情就是上課,最讨厭的事情就是回家。
回家就能夠見到屋子裏有不同的男人女人出現,她的父親和母親以這種方式來逃避着人生的虛無。而她只能日複一日地躲在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房間裏,聽着不斷從隔壁房屋裏傳來的那些叫人難以置信的、肮髒的、屬于成年人的聲音,和自己的孤獨共處。
在最需要陪伴的年紀,時凝是一個人長大的。
這所有的一切都造成了時凝那近乎偏執且不正常的愛情觀。
在母親最終為了所謂的愛自-殺,在她的眼前倒在一片血泊之中,送去醫院搶救失敗之後,時凝就堅信了一個念頭:愛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用的東西。
愛能夠叫人失去自我,叫人墜入深淵。
但眼前的秦骊和時凝記憶中的秦骊并不一樣。
她大概沒有經歷過那些痛苦。
從這個世界的“時凝”留下的記憶來看,秦骊嫁給了時家的家主,但在時凝出生沒多久之後,家主就去世了。留下偌大的時家和一對母女。
葉婉蘭作為很早之前就被領養的孩子,在很小的年紀,就開始承擔起時家的一切。
秦骊小時候縱容“時凝”,所以那些乏味的,嚴格的東西,都是葉婉蘭去承擔的。
其實現在這樣也不錯。
時凝很少羨慕別人,但是現在,她竟然有點羨慕之前的“時凝”了。
她的童年,是在別人的陪伴下長大的。
時凝正想着事情,劉醫生就趕到了,她拉着時凝,打開自己随身攜帶的器材醫療箱開始做檢查。
一開始,時凝覺得這檢查挺正常的,沒毛病。她還多想了一層,覺得或許是因為秦骊太過關心她了,所以才會大晚上叫私人醫生來家裏做檢查。
結果當劉醫生開始問一些房-中-之事的時候,時凝就覺得不對勁了。
“這什麽意思?”她問。
劉醫生是個很耿直的老實人,她聽了時凝的問話,茫然回答說:“時小姐,你不是不太行嗎?我想要給你做個全身的檢查,好找清楚問題具體出在了哪裏,不太行,是怎麽個不行法。這樣好對症下藥,也讓你的身體恢複呀。”
“我不太行?”時凝瞪大眼,不敢相信這話。
劉醫生到現在都還沒察覺出什麽不妥,她認真點了點頭:“對呀。”
時凝露出一抹過分溫柔的微笑:“劉醫生,你告訴我,誰跟你說我不行呢?”
劉醫生這下意識到不對勁了,沒吭聲,眼睛往葉婉蘭那邊瞟。
葉婉蘭心下嘆氣,面上笑着解釋:“小凝,這還不是因為你跟我說,你要跟妻子分居了嗎?所以我才.......”
時凝正色,擡手在胸前比了個X:“打住。我很好,你們不用再為這件事操心了。劉醫生你也別給我做檢查了,留下來吃頓飯,就當今天過來是給我接風洗塵的。”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劉醫生也不好拒絕,跟着時凝上桌子。
管家端菜上來,還介紹:“小姐,今天這頓飯,都是婉婉做的,你嘗嘗,是不是你小時候喜歡的口味?”
秦骊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葉婉蘭跟她的十項全能秘書一樣,什麽都會。
小的時候,“時凝”挑剔,找了好多煮飯阿姨她都不喜歡。偏偏就喜歡葉婉蘭做的飯,說,有家的味道。
時凝嘗了一口葉婉蘭燒的金沙雞翅,味道正好,她很喜歡。
“好吃。”她不吝啬誇贊。
葉婉蘭見此,心中石頭輕輕放下,溫和地講:“好吃你就多吃的。還有這道糖醋排骨,小凝,你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時凝笑着說好,眼神卻往放在手邊的手機屏幕上瞟。
秦骊不動聲色地刨了一口飯,夾一片炙烤三文魚放進嘴裏,然後出聲問:“時凝,吃飯時間,你老盯手機做什麽?你又不在公司上班,有那麽多業務找你嗎?”
時凝還沒說話呢,葉婉蘭就極有眼力見地回:“行了,幹媽,這你就別管了呀。人家小凝現在是有老婆的人。”
秦骊哦了一聲:“可是婉婉,你看她這個樣子,像是有老婆,在談戀愛的樣子嗎?瞧着反而像是單戀別人,半天等不到一條消息的家夥吧。”
秦骊很懂潮流,她紮心地問:“閨女,你不會是舔狗吧?”
聽了秦骊的話,時凝哼了一聲,她拿起手機,快如閃電迅如疾風一般在秦骊面前晃了一眼。
“看見沒?回消息了!”
秦骊:“我咋看見就你發了一大片綠色的,人家就回了一個字呢。”
時凝:“.......媽,吃你的飯。”
別老紮她的心行不行?
時凝剛剛那樣反複看手機,就是在等蘇填雪回消息。
明明那一條詢問能不能去拿東西的消息,一早就發了出去。
可偏偏蘇填雪過了這麽久,都沒給一個準信。
時凝這心特別不穩當,七上八下的。還好,就剛才,蘇填雪回了她話。
就一個字:好。
可偏偏就是這麽一個字,都讓時凝的心情變得好轉了些。
如果.......沒有她媽的補刀的話。
吃完飯,時凝懶得留在客廳聽她媽叨叨,便回了房間,洗漱完躺在床上,沒忍住,又給蘇填雪發消息。
時凝:睡了嗎?
蘇填雪這次回消息很快。
大冰塊:準備睡了。
大冰塊:有事兒?
時凝思索了很久,覺得沒話找話也有點無聊,于是回了四個字。
時凝:沒事,晚安。
她等了片刻。時間久到她以為蘇填雪不會回她的時候,手機重新亮了起來。
蘇填雪:嗯,晚安。
真奇怪啊。
明明就這麽簡單的幾個字,卻能夠輕而易舉地讓時凝有些郁悶的心情回轉。
她哼着“你愛我,我愛你,蜜雪冰城甜蜜蜜”的歌起身去衛生間,準備再刷個牙。
真奇怪。
她怎麽就會覺得晚安兩個字甜呢?
同樣的夜晚,有人在刷第二次牙,有的人卻正在清點遺物。
江家父母不喜江寧然所做的事情,并沒有給她大肆操辦葬禮。對于他們這樣的家庭來說,操辦葬禮不亞于對外宣告江寧然所做的醜事。
江寧然的屍體都直接在爆-炸中被燒毀了,面目全非,當場送去火化,江家父母連骨灰都不想要。
帶走江寧然骨灰的是一個女人,穿着一身黑,帶着一頂遮陽帽,墨鏡大得快遮掉整張臉,身上總是萦繞着淡淡的蘭花香味。
這是omega的信息素的味道。
來收江寧然遺物的也是她。
江家父母也不喜歡她,特別是江母,見了她,一張臉黑漆漆,跟煤炭一樣。
江寧然的東西被丢了一地,散在江家門口。
然後啪地一聲,江家的大門緊緊關上了。
女人斂眸,對着大門說了一聲謝謝。
她彎腰收拾江寧然的物品,全都放進一個箱子。當她撿起江寧然的一個相框的時候,手停頓了。一滴淚水,砸落在已經被摔碎的玻璃上。相框裏,江家父母都被摳掉了腦袋,只剩下幼年的江寧然,和另外一個女人。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筆記本引起了女人的注意。
她翻開,筆記本裏掉落出無數張照片。
全都是偷拍的蘇晚星的瞬間。
她午休的時候趴在課桌上的樣子,她上大學體育課被逼着跑兩千米氣喘籲籲的樣子,還有她去游泳池換衣服的時刻.......
女人輕笑一聲,聲音卻像是裹着蜜糖一般的□□。
“蘇晚星。”她念着這個名字,“我會讓你後悔的。”
女人收完東西,打了個響指,有一群黑衣人前來把東西擡走,有人彙報:“W,我們查到了,對小姐動手,又叫人查會所的,是時家。”
“這件事,應該跟時凝有關。”
女人想到剛剛筆記本上一掃過的字符,皺了下眉,打開來,發現筆記本上寫着:時凝喜歡蘇晚星。
她合攏本子,“知道了。”
不管是蘇晚星,還是時凝,只要是害死江寧然的人,她一個,一個都不會放過。
第二天,時凝起了個大早。
老管家叫她起來吃早飯,才坐上飯桌,就見葉婉蘭穿好西裝準備去上班。
見此秦骊又對着時凝叨叨:“你看看你婉兒姐每天都要去公司,你呢?一天到晚閑的要死。這還是你的公司!你說怎麽能有你這麽游手好閑的人啊!”
時凝咬了口面包,滿不在乎地說:“讓專業的人幹專業的事,不好嗎?而且,媽,要是你真覺得我不行,那你直接把這公司交給婉兒姐不就行了嗎?”
葉婉蘭神色一變:“小凝,我們說過不要再聊這個話題。”
時凝聳聳肩。
葉婉蘭看向時凝:“小凝,今天你要沒事,替我跑一趟玄策娛樂公司吧?我聽祝嶼的經紀人說,你答應她可以讓她挑項目。我實在忙不過來,你就去一趟,把這事給解決了。”
時凝把最後一口面包吃完,又咕咚咕咚灌了一口牛奶,起身:“好,姐,我跟你一起出門。”
葉婉蘭看了一眼不太樂意的秦骊,給時凝一個眼神,提醒她:“小凝,你不在家裏多陪陪幹媽嗎?”
時凝和秦骊同時開口。
“誰要陪她呀?”
“誰要她這人陪呀?”
秦骊嘟嘴:“婉婉,讓她陪我,還不如你在家裏陪我呢。”
葉婉蘭有點臉紅。
時凝哼了一聲:“那可不行啊。人家婉兒姐業務繁忙要去上班,哪像我?整天游手好閑沒事幹。”
眼見她們母女又要吵起來,葉婉蘭趕緊出聲:“好了好了。再不走趕上時間了。”
葉婉蘭拽了下時凝的衣服,暗示她別老跟自己親媽鬥嘴。
然後又對着秦骊溫和地說:“幹媽,我今天下班也順路給你帶喜樂門的奶茶。”
秦骊高興:“好!那你們快去上班吧。婉婉,記得早點回來哦。”
葉婉蘭真切地笑了:“嗯,我會的。”
時凝看她倆這樣,打了個抖,搓了搓滿胳膊的雞皮疙瘩,“我說媽,你怎麽不讓我早點回來呀?”
秦骊:“滾!我巴不得你別回來了!”
兩人出了門,時凝才悠悠開口:“婉兒姐,我記得喜樂門的奶茶,不順路吧。”
從公司下班,去買,然後繞一圈回家,費功夫得很。
葉婉蘭雲淡風輕地說:“收購了一家,今天在公司負一層的商業街開張。所以,不遠。”
葉婉蘭提醒時凝:“小凝,你也別老這樣跟幹媽拌嘴,她心裏其實也挺想你的。”
時凝可不敢茍同:“婉兒姐,你真沒必要這樣在我媽和我之間打圓場。”
“我沒有。小凝,讓你帶着妻子回家,這事兒也是她跟我說的。她說雖然你這人荒誕,但是突然結婚了,也想看看,對方人怎麽樣,對你好不好。怕你吃虧。”
“而且,昨天雖然是我讓劉醫生過來德,但也是幹媽叮囑劉醫生,一定要好好給你檢查身體,說你一個人待在外面,肯定是一日三餐都不規律,有了這頓沒下頓,一天到晚吃外賣。怕你熬夜,怕你身體受不住。”
葉婉蘭認真地說:“幹媽其實挺愛你的,只是她不會表達。”
時凝也笑:“婉兒姐,我知道了。我覺得我媽也挺愛你的。有的時候,我甚至覺得,她對你,比對我還好。”
葉婉蘭輕咳一聲:“胡說。”
時凝挑挑眉,也不再多言。
其實,她覺得每對母女都有自己的相處方式。說不定她和秦骊這種冤家互怼類型的母女,也有呢。
反正都是不擅長說出自己的心意的人,只好借着吵嘴的方式,在半真半假的言語之中,透露出自己的關心。
時凝上車前,給蘇填雪發了條消息。
時凝:今天我去接你下班,可以嗎?
她怕蘇填雪拒絕,又補充。
時凝:畢竟到時候都要進行三個月婚姻審核的,我一次都不去你的公司,只怕不太合适。
蘇填雪秒回:好。
送走葉婉蘭,時凝就到了玄策娛樂公司,解決了劇本的問題以後,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腿翹在辦公桌上,拿着手機玩消消樂。
中午到了,本正想着約祝嶼一起吃飯,結果秦骊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說讓她一道吃個飯。
時凝:“誰給錢啊?”
秦骊翻了個白眼:“你媽我,行了吧?趕緊滾過來。”
時凝:“嗻!小凝子這就來,皇太後你別着急。”
秦骊:“.......你媽我有這麽老?別瞎比比了,趕緊來。”
時凝趕到餐廳,發現這餐桌上除了她媽,還有一個她根本不認識的夫人以及另外一個女omega。
走近了,信息素混雜着香水,味道特別濃。
這讓聞慣了蘇填雪淡淡的雪味的時凝皺了皺眉。
時凝發現根本在“時凝”留下的記憶裏都沒有這人,想着大概也不是特別重要,哪知道坐下之後,對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就像會發光似的,纏着她叫:“時凝姐姐,好久不見。”
聲音柔柔嗲嗲,好像能擠出水。
時凝擠出一抹微笑,坐下來後,不動聲色地整理着碗筷,然後悄悄跟自己親媽說話,問她媽:“什麽情況?對面誰啊?”
秦骊小聲地說:“你二姨夫的妹妹和她女兒。遇上了,非要一起吃飯,我拒絕不了,只好答應了。元芸月,你不記得了?打小就圍在你屁股後面轉。”
時凝:......真不記得啊。
看來“時凝”的記憶,或許只能記住她真正在乎的人。家人,朋友之類的。
元芸月很熱情:“時凝姐姐,你最近在忙什麽啊?”
時凝:“忙着游手好閑。”
元媽媽好奇:“可我聽說,現在時家都是小凝你在管啊?”
時凝:“你聽錯了吧。”
秦骊:“嗯,她就是個廢物。”
元媽媽和元芸月:.......?
元媽媽幹笑兩聲:“那什麽,我們家小月啊,這一次留學回來,說什麽都要見她時凝姐姐一眼。哎呀,說起來,我們家小月打小就喜歡圍着她時凝姐姐轉呢。”
時凝:“應該的應該的,我長得還不錯。”
秦骊咳了一聲,拿起一張餐巾紙,瞟了一眼時凝:.......戲過了啊。
時凝微笑:“都是遺傳我媽。”
秦骊:“嗯,有道理。”
元媽媽和元芸月:.......??
元媽媽不死心,再接再厲:“小凝啊,你看,你也到年紀了,我們家小月也長大了。我這個做長輩,當阿姨的,就多嘴問一句,你對我們家小月,什麽想法啊?”
時凝夾起一塊糖醋排骨,嘬了一口:“沒想法。”
她把排骨啃完,骨頭丢進骨碟裏,啪嗒一聲。
“阿姨,我結婚了。”
此話一出,秦骊勾唇,而坐在對面的兩母女都頗為震驚。
這天中午,此消息便傳遍了名媛圈。而這一切,還要多虧了元芸月。
【絕世美O,在線搖人】
元芸月:家人們,有個超級勁爆的大消息。
東靈山林志玲:算了吧,現在已經沒什麽瓜能讓姐震驚了。
元芸月:時凝結婚了。
東靈山林志玲:?
東靈山林志玲:?????
東靈山林志玲:我沒看錯吧??是那個絕世渣A時凝嗎??
秋明路開車的:不要啊!!!我還沒睡到時凝呢!!!!我姐妹說她技術特別好嗚嗚嗚!!!我本來想着結婚之前一定要跟她玩一玩。
東靈山林志玲:你姐妹和她睡過?
秋明路開車的:也沒有,聽別人說的。
野人也可以是美女:哈哈哈,太搞笑,怎麽感覺江湖裏到處都是時凝的傳說?
野人也可以是美女:不過前面的姐妹別慌,以時凝的性子和風評來看,這人結婚以後,絕對還會出來偷腥。
小貓不吃魚:心疼和她結婚的人,眼睛得多瞎啊?
元芸月:也別這樣說,她很有錢,長得又好看,性格又好,又沒什麽怪癖好,聽說技術也不錯,能跟她結婚,也挺好的。而且萬一她這一次是收心了呢。
小貓不吃魚:我反正不行,這現實裏哪裏有那麽多浪子回頭的戲碼啊?跟她玩玩可以,結婚,不行。
野人也可以是美女:月妹妹你太單純啦,我們omega結婚,還是得找個老實的,時凝這樣的,你要是栽了,只有天天獨守空房咯。
秋明路開車的:有人扒出來是誰和她結婚了嗎?好想看看是哪家omega。
東靈山林志玲:可能不是圈內的,時凝口味肯定很挑。好好奇啊。有人知道了一定要在群裏共享消息啊。
時凝并不知道關于自己的八卦又在網絡上火了一通。
她只是奇怪,為什麽忽然之間,微信上來找她聊天的人一下就變多了。
發的消息都是什麽.......
[好久不見]。
[我很想你。]
[最近過得怎麽樣?]
神經啊。
時凝見一個删一個,反正也不認識。
她越删,關于她是否收心浪子回頭的讨論就越熱烈,還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在群裏開了個賭局。
賭她是否收心。
除了元芸月一個人,其他人都賭她還要繼續浪。
而元芸月之所以做出這個選擇,是因為她認識時凝很多年。見過她輕挑不屑一顧的模樣,見過她游戲人間事事不在乎的神情,唯獨有那一天,說出“我結婚了”的那個瞬間,時凝的眼神中,是她未曾見過的認真。
成為賭注漩渦的時凝,此刻已經開車等在蘇填雪的研究所門口了。
下午六點,下班的人都慢慢悠悠晃出來了,蘇填雪還沒出現。
時凝拿起手機,确認了下,今天早上蘇填雪真的回了一個好。
不是她眼花。
蘇填雪應該不會忘了吧?
時凝百無聊賴地等着,又等了大概一個小時,在車上聽着歌,都快睡着了,車窗忽然被人敲了敲。
時凝困倦地按下車窗,昏暗的夜裏,蘇填雪的眼眸大概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星,她的眼神中帶着幾絲歉意,“抱歉,加班了。久等了吧?”
時凝搖了搖頭說:“沒事兒快上車吧。”
她見蘇填雪想去拉後車門,開口:“幫我個忙,坐前面來,別讓我像個司機,嗯?”
蘇填雪無奈,坐上副駕駛的位置,一邊把手裏的袋子拿給時凝,一邊開口:“你今天的身份難道不是司機嗎?”
時凝笑:“蘇填雪,你在講笑話嗎?”
蘇填雪:“嗯。”
她困惑:“不好笑嗎?”
時凝:“.......挺幽默的。”她拿瑞士刀拆開帶子裏的快遞,然後把東西放後座上,手裏拎着兩件衣服的包裝袋,一件給了蘇填雪。“這個給你。”
蘇填雪不明所以地偏頭。
時凝解釋:“之前不小心把你借給江寧然的那件衣服弄髒了,所以我重新買了一件,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蘇填雪看着兩件同款但不同色的衣服,心想,這就是情侶裝嗎?
時凝聽到她說不介意,彎了彎眸:“我送你回家。”
蘇填雪攥着衣服,忽然開口:“我可以跟你換一件嗎?”
時凝愣了下:“啊?”
蘇填雪看着自己手上這件衣服寫的小印花字母zero。然後又看見時凝那件衣服上寫着小印花字母theone。
.......她惡補過一些女人和女人的知識。
知道她們會區分一些什麽tp什麽10。
所以現在——
時凝拿起自己的衣服,交給蘇填雪的時候,才明白為什麽。她調侃:“怎麽,當1的心不死?”
蘇填雪抱着衣服:“上次只能算學習。下次就不一樣了。”
時凝的笑意越來越深:“所以,這是還有下次的意思?”
蘇填雪抿唇:“開車。”
時凝是打算送蘇填雪回家的,哪知道半路上接到了秦骊的電話,她沒帶耳機,直接車內藍牙外放。
秦骊:“小混賬,在幹嘛呢?”
時凝:“送老婆回家。”
她說得自然,蘇填雪拿着保溫杯喝水,卻嗆了口水,咳嗽起來。秦骊聽見動靜,诶嘿一笑,忙說:“那正好,我今天和婉婉在空中花園訂了餐,你帶着你.......你老婆一起來。”
時凝看了眼蘇填雪,怕她不樂意,推脫:“算了吧,媽,這麽晚了。人明天還上班呢。”
秦骊不依不饒:“幹嘛啊?我明天還要早起打麻将呢!”
“該見見了,這醜媳婦總要見婆婆的,不是嗎?”
時凝不高興:“媽,你說誰醜呢。人好看着呢。”
秦骊:“咋,現在就護上了?”
時凝:“媽,你好煩,挂了。”
時凝欲伸手挂電話,蘇填雪輕輕摁住了她的手腕,搖了搖頭,然後禮貌地對着電話說:“阿姨,一會見。”
秦骊高興:“诶诶,一會見啊。混賬,記得把人帶過來啊。”
“挂了。”時凝煩不勝煩,挂斷電話。
蘇填雪蹙眉:“你不應該這麽跟媽媽講話。”
時凝:“我——”
她這還不是怕她媽吓到蘇填雪嗎?
算了,時凝不想糾纏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