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房間裏,安靜得可怕。時凝也不回答,就用她那雙一貫漫不經心的眼眸望着蘇晚星,只是這一刻,那眼神中都是看透一切的清醒。
蘇晚星呼吸急促了起來,她捧着杯子的手幾乎已經快泛白,因為情緒過于激動,所以又掉了幾滴好看的眼淚:“時姐姐,你的意思是.......江寧然,她........”
時凝定聲說:“這是一個推測,畢竟,這個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有多種發展的可能。不是嗎?”
蘇晚星咬住下唇,她擡手喝了口牛奶,似乎想用這種溫暖又香甜的味道來給自己壓壓驚,打打氣。
她在想。
在回想那一天發生的所有事情。
她那天在家裏看到了時凝,很震驚,推門想走,在門口碰到了江寧然。江寧然拿着她的課本要還給她,還約她去喝咖啡。蘇晚星記得,自己當時是為了擺脫時凝,又想着要跟江寧然談一談之前在露營的時候臨時标記的事情。
那個時候的她,雖然已經看到了“未來”,但是還是沒把江寧然當做壞人。畢竟,這麽多年,從她高中開始,江寧然就一直是她的學妹。兩個人考入了一個藝術大學,她學攝影,江寧然也是。
可以說,江寧然構成了她的青春,是她最好的朋友。
蘇晚星對江寧然講過自己青春期喜歡的人,和她一起分享過自己那少女的酸澀,以及生活的苦惱。
她想,有可能,江寧然不是“未來”裏的樣子。
可是後面,到了咖啡店.......
她喝了咖啡,然後好像又失控了。
周圍因為她的發-情期忽然到來差點引起騷動,所以她求着江寧然帶着她去隔壁酒店避一避。
然後呢?
然後.......江寧然給她打了抑制劑,她暈了過去。醒過來的時候,她沒穿衣服,江寧然也是。身體的反應告訴她,她好像跟江寧然發生了點什麽。
那個瞬間,看着江寧然坐在一旁雲淡風輕欣賞手機的模樣,她才意識到,或許,有可能,現在的江寧然,就是“未來”裏那個人。
那個囚禁她,挖掉她腺體,折磨她的瘋子。
可是,腦子裏的東西出現的太突然,那些事情也太荒唐。什麽七個alpha。蘇晚星簡直要瘋了。她原本腦容量就不夠的小腦袋直接快被這些東西給塞報廢了。所以就算江寧然告訴她,抑制劑失控,她纏着江寧然又.......
她也沒辦法反駁。
畢竟,蘇晚星看到了“未來”裏,她發-情期失控時狼狽不堪求-歡的樣子。
她認定,好吧,也許,她現在也會這樣。
蘇晚星提出要回家,盡管心裏對江寧然産生了本能的害怕,但又沒辦法直接強硬拒絕她。
最後,就有了後面江寧然到了蘇家的一切。
蘇晚星太沉浸于提前知道“未來”以後對自己的責備中,所以都沒有思考,江寧然說的話,到底幾分真,幾分假。
江寧然說她主動,說她纏着自己,說她央求不已。
可是.......
時凝瞧着蘇晚星越來越凝重的表情,敲了敲茶幾,玻璃發出脆響:“所以,你想起什麽了嗎?”
蘇晚星還想喝牛奶,可是舉杯的時候,發現杯子裏已經空空蕩蕩了。她放下馬克杯,兩手交疊捂着額頭,聲音帶着濃重的疲倦和恐慌:“我不知道。”
“我發現,我什麽都想不起來。”
因為預知了“未來”,在腦海裏見過自己那種樣子,所以她竟然沒勇氣去推斷,去反駁江寧然的話。
她又哭了,小珍珠一顆一顆落下來。
時凝嘆氣:“你這樣下去,等你姐回來,發現你哭到眼睛腫了,估計會把我罵死。”
蘇晚星吸了吸鼻涕:“不會的,我姐不罵人的。”
不知道被蘇填雪罵了多少次的時凝:.......真的嗎?所以被罵是她享受的特殊待遇是嗎?
蘇晚星膽怯地開口,時凝能夠聽得出來她的聲音都在發抖,看她的時候,這個小姑娘,整個人也在害怕:“時姐姐,我是說,我是說如果。”
“如果江寧然真的對我下了什麽東西.......我、我能讓她承擔後果嗎?”
“當然。”時凝毫不猶豫地說,“有我在。”
蘇晚星小聲地說:“我不是說讓你揍她,我的意思是.......她會受到法律的懲罰嗎?她這樣做,是錯誤的,對嗎?”
時凝本想馬上回答yes,結果想到之前發現的兩個世界的法律條款不一樣這件事,于是趕緊拿起手機,搜了下相關條例。一目十行看完,時凝心裏有數了。
“嗯。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時凝看着蘇晚星,眼神認真。
蘇晚星覺得自己大概是太暈了,或者太崩潰了,現在看着最不靠譜的時凝,都覺得這個人看上去好像很能被人依靠。好像時凝的眼神,能給人力量。
蘇晚星總覺得自己被安撫了。
“只是蘇晚星,我要提醒你。”時凝說,“如果你選擇法律途徑來解決這件事,所有人,我的意思是,你認識的所有人,你不認識的所有人,他們都會知道這件事,也會因為披露出來的過程中的任何一個細節對你評頭論足。”
“就算這樣,你也願意嗎?”
蘇晚星猶豫了:“我不知道。”
“我怕,我怕事情就真的像江寧然說的那樣。”
時凝看着她,最是知道這種官司打起來給人帶來的折磨,也知道其中需要多大的勇氣。
她問:“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嗎?你和江寧然,在哪裏喝的咖啡?”
蘇晚星想了想:“......城南那家,酒店旁邊的那家,叫什麽一,一.......”
時凝:“一念?”
蘇晚星瞪大眼:“對,就是這個,你怎麽知道?”
時凝這下是真的輕松地笑了:“我當然知道。”
“這家咖啡店,是我的。”要不是蘇晚星提醒她,時凝都快忘了自己穿書後的身份不是律師,是能排上富豪榜數一數二的總裁,“對了,隔壁的酒店,也是我的。”
一想到這件事,時凝就覺得事情好辦多了。
“你等我下。”她對着蘇晚星說。
蘇晚星呆愣地點頭,哭過的眼睛紅紅的,鼻子也紅。
時凝站起身,原地踱步,打了個電話,“喂,再幫我查個東西。”
對方回:“時總,您說。”
“我給你發兩個人的照片,你盡快幫我翻找一下她們在城南一念咖啡廳和隔壁酒店的所有監控。”
一般來說,普通人不能随意調取營業場所的監控。但當這些營業場所都歸時凝時,就沒有這些條款了。
對方尊敬地回:“可以的,請問時總,需要哪個時間段的?”
時凝點開手機的日歷,又查了下從蘇家到一念咖啡廳的打車時間,想着那天蘇晚星突然回家的店,推算了下大概時間線,冷靜開口:“7號晚上九點半以後。給你三十分鐘,可以找到嗎?”
對方思忖片刻:“十分鐘,時總,我讓我們部門的人一起找。”
“好。”時凝說,“謝謝。”
“您客氣了時總,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時凝挂了電話,看向一直在關注她打電話的蘇晚星:“解決了,等着吧。”
“好。”蘇晚星松了口氣。
這十分鐘,對于蘇晚星來說,大概是世界上最艱難的十分鐘。她覺得屁股下大概有一千根針,讓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焦灼無比,抓着自己的手,撕着食指邊的死皮,扯下來一大塊,也沒覺得疼。
叮咚。
時凝的手機收到了消息,蘇晚星看着她,緊張地問:“查到了嗎?”
時凝點頭。
明明真相就在眼前,可是蘇晚星,害怕了。
她咬破嘴角:“時姐姐,你先看吧。”
時凝:“你不想看?”
蘇晚星苦笑:“我害怕,害怕看到事情真的和江寧然說的一樣。”
時凝:“就算一樣又如何。”
蘇晚星沒想到會有這種回答:“啊?”
時凝笑着解釋:“如果事情真的和江寧然說的一樣,那麽蘇晚星,我會替你感到高興。因為這代表你跟江寧然發生關系,真的是你情我願的。這也代表,你沒有經歷一場無人所知的噩夢。如果這件事是真的,它也不能代表你什麽。蘇晚星,這個世界已經要求你夠多了,不要給自己戴上枷鎖。”
“行了,看視頻吧。”
蘇晚星鼓起勇氣:“那,時姐姐,我還可以一起看嗎?”
“當然。”時凝把手機平放在茶幾上,然後推到兩個人的中間,把畫面的正方向對着蘇晚星,“這是你的人生,你當然可以看。”
蘇晚星輕輕點頭,看向手機的時候,只看到時凝和對方的聊天記錄。
對方:[視頻]
時凝:[轉賬二十萬]
時凝:辛苦了,收下吧,跟部門的人分一分。另外,這個季度的獎金會多發你們部門一份,謝謝。
看到這裏,蘇晚星想,時凝大概是這個世界上對員工最客氣的老板了。
見蘇晚星還在發愣,時凝問:“你要自己點開嗎?”
蘇晚星咬咬牙,伸出手,輕輕點擊了屏幕上的視頻。
視頻一下被放大,然後,畫面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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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時總:背着老婆瘋狂解決爛攤子。
在拼命存稿,所以下次更新是周三零點,另,周四零點v,掉落一萬字。V後我盡量日萬。如果哪天沒萬你們也不要兇我!謝謝大家的營養液~居然破三百啦!我還以為要停在250很久呢!還有木崽顧崽990還有巧克力慕斯和ka的雷~(一鍵感謝太長了而且我有點不會弄所以只能這樣簡陋滴感謝一下大家了嗚嗚。而且你們好牛啊!我本來只想渴求一個21個評論,居然有42個!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