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打探錢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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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空氣總是沁人些,玉小霜晨練結束後,換下練功服,去景府,霁月把完脈,稱景凰恢複的不錯,玉小霜寬了心,在這樣一個陌生的地方,唯有她們彼此才可讓對方安心。
“……在過些日子就是秋獵,皇上有讓你去嗎?”玉小霜臨走前問道。
“往年是有恩典的,今年還有沒消息。”景凰看了玉小霜一眼,玉小霜笑了笑,故作輕松地說:“你身子不适,今年就不去了吧。”
景凰看着玉小霜,沉默了會道:“好。”
玉小霜笑開了:“我家小凰兒真乖。”
景凰瞥了她一眼,她翻出一個紅漆雕花的小銅箱子,翻了翻,拿出一支戲蝶簪,大顆的滾紅耀金琥珀珠周圍一圈小珍珠簇擁着,嵌在青銅雕花的葉和蝶上,蝶身下墜着同樣的琥珀珠,下懸三片青銅葉子,絲絲葉脈也雕的精致。
簪子遞到玉小霜手中,樣式倒是新穎,她還未開口,景凰便說:“秋獵那天,記得戴着。”
“為啥要那天戴?”玉小霜戳了戳上面的琥珀珠。
“打扮的美一點,撩漢子。”景凰很理直氣壯。
……
這個理由……倒是很有道理,于是玉小霜點頭收好。
街市正是熱鬧非凡的時候,玉小霜和霁月易了容慢慢踱步逛着,狀似不經意路過福鑫錢莊,她們看着小攤上的小玩意兒,玉小霜的眼角卻在瞟着對面的錢莊,人來人往,似乎沒有什麽特殊的。
玉小霜使了個眼色,同霁月進了錢莊,財氣十足,中規中矩,夥計殷勤地上來笑道:“二位小姐眼生,第一次來吧,請問是要存錢、兌換,還是彙錢呢?”
“彙錢?”還有這麽先進的業務?玉小霜睜大了眼睛等解說,夥計娴熟地笑出八顆白牙,解釋道:“正是彙錢,小姐們不知道也不奇怪,目前只有咱們家錢莊能做到這一點呢。這人吶,出門在外的,總有手頭緊的時候,四處借錢不得,怎麽辦呢?”
夥計說書一般,特意賣了個關子,見她二人聽的仔細,面露好奇,得意道:“這個時候啊,客人可以在咱們這兒填一張請求取款書,衛國,南玥,北漠,但凡有咱們福鑫錢莊的地兒,少則一日,多則七八日,就可将取款單送到當地的分鋪。
當地的管事會聯系客人的家人朋友,再由他們存了錢,填了彙款書,再由專人送過去,客人就能在錢莊裏取錢了呢。整個過程,客人只需支付押金和運送費用,其他的全交給我們辦妥就是了!”
那夥計一口氣說完,等着驚嘆聲呢,可半晌等不到,偷瞧那兩位小姐的反應,一個面無表情,一個眉頭緊蹙,夥計有些不知所措,還未開口詢問,眉頭緊蹙的玉小霜道:“夥計,這樣有些不合理呢。”
聲音不大不小,一旁算賬的掌櫃和幾個客戶都朝這邊看了幾眼,掌櫃更是邊撥弄算盤,邊豎着耳朵關注這是不是來鬧事的。夥計臉色有些不好看,可對方終究是客人,又是這麽好看的小姐,當即又賠了笑臉問:“不知是哪裏不合理呢?還望小姐能說上一二。”
玉小霜也不在意夥計的态度,只道:“這大部分客戶,都是四處籌錢不得,萬分緊急之時才會求助于貴莊。既然是緊急之時,等得了兩三日,怕是等不得七八日,既然等不得,客戶寧願另尋他法,也不會麻煩貴莊了。
再說客戶家人朋友方面,貴莊持取款書上門,家人朋友平白無故見有人要錢,心中總會有疑慮,要取得對方信任并不容易。若有心懷不軌之人,冒充貴莊夥計上門詐騙,這被騙之人找不到使壞者,追究起來,只怕會将怨氣全撒在貴莊頭上。
貴莊本是好心好意為百姓排憂解難,卻造成了客戶的損失,還要平白受這種冤枉氣,怎麽能說得上合理呢?”
夥計聽完瞠目結舌,這位小姐說的有道理,自己怎麽沒有想到呢?
掌櫃早就放下了算盤,聽玉小霜說完,想了想過來,打發走呆愣的夥計,行了一禮,笑得一臉褶子道:“這位小姐說的很有道理,還請小姐移步雅間,老朽還有些問題要請教一二。”
玉小霜二人對視一眼,起身理了理衣裙,随掌櫃往裏走去,有一夥計迎面走過來,看到掌櫃一禮,掌櫃道:“泥鳅,這兩位小姐對咱們的彙款業務很有見解,你快去上些好茶來!”
叫泥鳅的夥計擡眼快速看了看她二人,笑着應是,玉小霜同樣也在打量他,其貌不揚,卑躬屈膝,怎麽看都是的普通的夥計,但是掌櫃并不是直接讓他上茶,而是先跟他說引自己去雅間的原因,倒像是向他彙報一樣。
進了雅間,霁月原本準備侍立一旁,玉小霜偷偷拉了她一下,她心神領會,順勢坐下。
掌櫃見她二人并排而坐,估計是哪家的小姐結伴而行,也沒多在意,單刀直入地問:“剛剛這位小姐說的,老朽都聽到了,這彙款的方式也是剛推行沒多久,咱們也發現有隐隐有些不妥,正愁着怎麽去完善呢,不想被小姐一語道破。敢問小姐可有好法子,可以改善這一弊端?若不吝賜教,老朽當有重謝!”
玉小霜客氣兩句:“老掌櫃,賜教不敢當,重謝也不必,貴莊本意是為百姓謀福祉,我等也是希望可以方便更廣大客戶,再說了,站在貴莊的立場上,給客戶最大的便利,客戶才能給貴莊帶來利益,不是嗎?”
老掌櫃将最後一句默念了兩遍,再擡頭,雙目已有了喜意,當即一禮:“還望小姐指點迷津。”
泥鳅剛好端茶進來,擺了茶水,香氣四溢,抱着托盤正欲離開,老掌櫃道:“泥鳅,你留下來聽着,向這位小姐多學學,多動動腦子,別整天不學無術的……”老掌櫃見玉小霜神色有異,趕忙賠笑道:“這是老朽家親侄子……小姐別見怪啊。”
“不會。”待泥鳅坐定,玉小霜道:“一般客戶缺銀子,又四處籌不到的時候,大多會想到當鋪,只是當鋪會以低價收入好貨,又要高價贖回,讓客戶躊躇不已。若是貴莊可以讓客戶用貴重物品作為抵押借貸,還清之時便将物品歸還,客戶自然會考慮……”
“抵押借貸?那豈不是……”豈不是無利可圖?老掌櫃頓時瞪大了雙眼,玉小霜微笑:“您別着急,且聽我說完。”
“是是是,您說您說。”看掌櫃讪笑了兩聲,又偷瞄了一眼正等着下文的泥鳅,才正襟危坐,作仔細聆聽狀。
“根據客戶抵押物品的價值,以及客戶需要借多少銀子,決定能否借貸,還款的時候,采取兩種方式:一是全額還清,只需收取貴重物品保管費;二是分期還清,所謂分期呢……就是……分幾次還款,例如,借出去一百兩銀子,客戶一下子還不了那麽多,可以簽訂契約,每個月定時還二十兩,分五個月還清,每個月可以多收一部分的延期費用。”
老掌櫃做慣了生意,自然一聽就明白裏面的精要,笑着直點頭,泥鳅卻問:“若是人還不上錢,還當如何?”
“借貸之錢,務必要對此客戶進行調查了解,若是誠實守諾之人,可貸之,若奸詐狡猾之徒,可拒絕,而且抵押物品的來歷、價值都要弄清楚,以防陷入糾紛。
若借貸出去了,那人無論如何都還不上錢,可拍賣抵押物品,這個提前得加在契約上。”玉小霜根據現代的貸款業務稍做改編,滿足生意人既要名利雙收,又要規避風險的心理。
老掌櫃在那裏喜滋滋地埋頭盤算,只聽玉小霜又提醒道:“利錢上,只要是名目合理,數量不多,必定可讓人理解接受,若是利錢太高,只會讓人望而卻步,失了交易。且催款的方式要合理,否則就不是為民便利,而是惹禍上身了。”
老掌櫃斂容忙不疊地點頭,泥鳅有些木讷的表情卻掩不住探究的目光,玉小霜笑了笑,繼續說:“我的想法大概就是這樣啦,若不合适,您當我沒說。”
老掌櫃趕忙說:“小姐過謙了,只是老朽得先禀報我家東家,到時再當面答謝小姐。”
玉小霜不在意地起身:“不用,沒給您添麻煩就行,時候不早了,我們就先告辭了。”
老掌櫃起身相送,追問玉小霜家庭住址不得,只好目送她二人淹沒在人海之中,後又回到剛剛的雅間,佝偻着腰,畢恭畢敬道:“大掌櫃,剛剛那位小姐說的您都聽到了,您看……”
此時的泥鳅,還是一臉木讷,眼中卻精光畢露:“确實有些意思,回頭你們整理出個具體章程來,要仔細嚴謹些。”
老掌櫃點頭應是,泥鳅又問:“這女子是來存錢的?”
“不,不。”老掌櫃也不知應該說不是還是不知,面露赧色:“這位小姐是頭一回來,夥計便介紹了彙款業務,意圖攬客……”
“下回她若再來,留意點兒,還有,倘若再有新法子,先選一些熟客推行一段日子,效果尚佳再大力推廣,不佳便暫停下來,修改完善,不可一有新法子就盲目介紹,可知道了?”泥鳅說道。
老掌櫃應是:“老朽會多加注意,也會束着其他人的。”
街上吆喝聲此起彼伏,玉小霜二人緩緩前行,霁月忍不住問:“小姐,咱們去錢莊幹什麽?”
“給他們獻計獻策啊,你不是看到了嘛。”玉小霜眨眨眼睛,一臉的理所當然。
霁月無奈癟癟嘴,不說就不說嘛,撒謊還能這麽理直氣壯心安理得,玉小霜看她一臉不信,大笑兩聲,摟着她的胳膊,加快了腳步。
玉小霜本想找泥鳅接頭,提建議是湊巧,當她發現老掌櫃隐瞞泥鳅身份時,便猶豫了。
從靳驀的态度來看,泥鳅應該是他的下屬或許非朋友,若泥鳅只是錢莊的夥計,那還好說,但泥鳅很可能是錢莊的真正主事之人,那靳驀便很有可能是幕後的大老板,他有能力掌控這麽大一個連鎖錢莊,身份并不簡單。
泥鳅隐瞞身份待在錢莊,可見靳驀他們做的事情大多機密性高,這次事情錯綜複雜,若是不小心暴露了,他們被牽扯出來,指不定多年的經營就毀于一旦了,人家好心好意的,總不能害人家身敗名裂屍骨無存。
所以,玉小霜決定,若非萬一,不找他們提供助力,還有些時日呢,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