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破綻
納蘭澈請安之後,卻發現對面的人并沒有反應,擡眼疑惑的看向黎殊。
“……”
“……”
“……”
兩人一貓都愣住了。
黎殊摸着小九的手僵了一下,又恢複了之前的樣子,“我這是娶妻了?”
“應該是吧。”小九轉動着眼睛看着他們對面的人,的确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黎王娶了也不是不可能,不過要是大人知道了……
“王爺可是又不記得臣妾了?”最後還是納蘭澈先開了口,眉梢也有幾分笑意,随意的問道。
黎殊一邊思考着納蘭澈話裏的意思,應了一聲,“嗯。”
卻沒想到剛才臉上還有些許笑意的人立刻冷了臉,右手微微一動,一枚棋子從他手中飛了出來,“你是誰?”
側身躲過向自己飛來的棋子,黎殊剛要開口卻注意到對面的人臉色更難看了,幹脆選擇沉默,對方明顯更熟悉黎殊,他現在說的越多怕是暴露的越多。
“過去坐吧。”納蘭澈見眼前這個“永安王”眉眼之間并沒有陰郁之氣,想到他也看不出“黎殊”的情況,也不再動手,進屋子裏沏了一壺茶水,指了指旁邊葡萄架下的石凳。
“說吧,你為什麽要占用王爺的身體?”黎殊才剛坐下,納蘭澈就問了起來。
“因為一點意外。”黎殊稍微遲疑了一下才開了口,“黎殊”的記憶有太多缺少了很多,而且對面的這個人顯然要知道多一些。黎殊半真半假的說着,“我是受人之托,幫助黎王解決一些麻煩。等事情做完了,我就會離開。”
納蘭澈的眉擰了擰,黎殊的情況他是最了解的,但是以他的性格不太可能會找人幫忙的。“那個人沒告訴你其他事情麽?”
“沒有。”
“你這樣太容易露出馬腳了。”抿了一口茶,納蘭澈的眉頭才舒展開來,有他在旁邊看着,總不會出什麽大事。
“還請……公子指教。”黎殊立刻順着說了下去,同時暗自捏了捏小九。
感受到黎殊的力道,小九身體立刻僵硬了起來,看了一眼黎殊對面鎮定自若的男子,果斷的選擇裝死。這次的情況,他也不清楚是什麽樣子的,不過他已經避開那些危險的世界了,這裏應該還好吧?
“我姓納蘭,名澈。是你……是永安王的半個正妃。”提到永安王,納蘭澈的神色明顯柔和下來了,帶着懷念的語氣說着,“大約是兩年前吧,他的脾氣開始變的時好時壞,身邊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黎管家都快看不下去了。”
“唯獨來我這裏的時候,會穩定一些,所以後來就總是喜歡到這邊來,怕其他人打擾,派了幾個人守着院子,一般不其他人進來。”
“但有一件奇怪的事情,他總是認不出我來,見過誰談了一些什麽都記得,關于我和他之間的事情卻忘的一幹二淨……”
“剛開始還會不搭理他,但見他再怎麽生氣也沒在這個院子裏做過什麽,就開始發覺有些不對勁了。”
“後來他才發現還丢失了其他時候的記憶,每次過來的時候都會給我講一些最近做的事情,想讓我也提醒他一下。”
“這些我慢慢跟你說,不過有幾個人你要記一下,尤其是黎清,蘇恒,甘冬婷。”
……
茶杯裏的水都喝完了,納蘭澈才說的差不多了,半開玩笑的說了一句,“知道我為什麽憑一句話猜出來你不是他麽?”
“因為啊,我每次那樣對他說的時候,他的回答都只有三個字,記得的。”
聽完納蘭澈的敘述,黎殊竟然感覺心底有一陣痛楚,用力抓住前襟才好了一些。
“怎麽了?”見他的樣子不似作假,納蘭澈也有些慌亂,他要是出了什麽事情,去哪裏才能知道永安王的下落。
“沒什麽事。”黎殊擺了擺手,扶着桌子緩了緩,看向納蘭澈的眼光也有些複雜,那個永安王一定是很喜歡納蘭澈,即使他的靈魂已經被暫時封存了起來,這具身體的本能還在。
“沒弄清楚怎麽回事之前,我可能還要經常過來。”黎殊站起身來看着一副平靜的納蘭澈,不知怎麽就覺得此刻的他相當的落寞,還是安慰了一句,才向門口走去。
等到那一壺茶水變的冰涼,納蘭澈才向屋子裏面走去,只餘下那一聲嘆息。
“王爺?”
“嗯。”黎殊正躺在藤椅上思考着應該先從哪裏入手去查,轉變應該是從兩年前開始的,看黎清的意思還有另一個“永安王”,也不知道現在原主身邊的人還有幾個可以信的過。
“今天是初一。”冬菊小心翼翼的提醒着,生怕黎殊會突然發火。
“嗯。”黎殊擡起眼看了看發出聲音的侍女,應了一聲,又閉上眼睛,開始問小九,初一是什麽日子?
“我也不知道。”小九擡了擡爪子,伸展了一下身體,沒想到曬太陽是這種感覺,他都快忘記了。
“王爺。”
“黎管家。”聽到略帶幾分滄桑的聲音響起,黎殊才坐起了身,看向那位正朝這邊走過來的老人。
順着他起身的動作,小九也從他的身上滑了下來,眼看着快要掉下去了,黎殊才扯了一把,嫌棄的捏了捏小九的爪子。
“王爺,今兒是進宮的日子啊。”黎木身後還跟着冬菊,兩個人都滿臉急切的看向黎殊,每個月進宮一次,今天這都過午了,王爺還沒要去的打算,可別是突然又發脾氣了。
“不去。”黎殊一臉堅定的拒絕黎木了,然後又重新躺回去,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王爺,今天可不能胡鬧啊。”黎木眼睜睜看着黎殊抱着貓又躺了下去,心裏更是焦急。
“王爺,就一天,皇上說什麽,您稍微聽一聽就過去了。”冬菊也跟着勸到。
“今天不适合進宮的。你們放心,我有分寸。”黎殊睜開眼睛看向黎木和冬菊。
兩個人猶豫了一下,沒再說什麽,各自離開了,畢竟黎殊才是主子。
看着他們離開的背影,黎殊又閉上了眼睛曬太陽。這件事情早在他接受原主的記憶之後就被列位不可能做的事情之一了。
見皇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恭敬和行禮,恭敬什麽的裝幾回還可以,但若是長期,還不去讓他策劃謀反可靠。至于行跪拜之禮……
只是沒過一會兒就又有人來打擾這個美麗的午後了。
“王爺,王爺!”
翻身起來,看着正向這邊跑過來的人,連着被打擾了三次,黎殊的心情實在算不上有多好。
“奴才參見王爺。”
“說”
“王爺,黎管家讓我跟您彙報一下,聖上他已經在往這邊來的路上了。”面對着黎殊的低氣壓,那名小厮飛快的将話趕緊說完了,等待着黎殊的吩咐。
“你先下去吧。”
等到黎管家恭恭敬敬的将當今天子迎過來的時候,看到的依舊是黎逸抱着貓在藤椅上睡着。
黎木的臉都變了,小聲的告着罪,“皇上,是奴才的錯,奴才忘記差人告訴王爺一聲了,奴才現在去叫一下王爺。”
“下去吧。”穿着黑色衣袍的男子伸手制止了黎木的動作,又看了看不遠處的人,壓低了聲音吩咐道。
“奴才告退。”又擔心的看了一眼黎殊,黎木才快速的往外走去。
那名被成為皇上的男子,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朝着黎殊的方向走過去。
用完午膳,他本來是打算去批閱奏章的,沒想到來祿竟然一臉驚訝,後來還一直在試探是今天發生了什麽事情。
追問之下才知道今天是永安王黎殊進宮的日子,每月一次,兩年來只要永安王在京就不曾間斷過,按照慣例,現在應該永安王和在一塊下棋。
聽到黎殊這個名字他就有點坐不住了,派人去宮門口等了一刻鐘還是沒等到人,他就親自過來了。
沒想到見到黎殊之後,那種感覺更強烈了,想要……步子停了一下,他也不知道想要什麽,但似乎不應該是現在這個樣子。
正想着,不經意間瞥見了趴在黎殊身上的一只貓,手指磨蹭了一下,還是走上前去拎了起來。
看準了一塊空地,準備扔遠一點,就看到那只貓一副奄了的樣子,可憐兮兮的看着他,最後還是彎腰放在了地上。
“躲遠一點。”
“皇上這是什麽意思?”黎殊睜開眼睛正好看見那個穿黑袍的男子将小九放了下來,低着頭說了一句話。
剛才黎木和這個男人一塊來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為了試探皇上的态度,他還是決定先裝睡。
隔着一段距離都能感受到那道視線,憑着忍耐力,他還是堅持着。那個男人将小九拎起來的時候,他差點就出手了,只是沒聽到小九的叫聲,動了動手指又恢複了方才的樣子。
黑袍男子剛将手裏的貓放在地上,就聽到身後傳來了聲音,身體僵了僵,不知道該放這只貓還是該換回去。
“朕……”
他猶豫的一瞬間,小九已經掙開了他的手,迅速跑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