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回城
第26章 回城
随着一陣公雞啼叫,窦大伯家的大門被拍得哐哐響,把窦刻跟賀加珏都吵醒了。
兩人穿上鞋,賀加珏迷糊地抱怨了句:“這麽早就來了嘛……”
“誰來了?”窦刻下意識轉頭問他。
賀加珏只笑笑,“走,看戲去。”
大伯大娘都披了件外套,站在門外,看着眼前的短發大姨,抱怨道:“陳家嫂子,天還沒亮你這是作甚麽!”
“你們家刻兒在嘛,我來給他道歉的!”大姨頭發淩亂,手裏扯着一張圖,看上去很急切,待扭頭望見窦刻出來後,猛地就撲了過來。
窦刻護着賀加珏下意識就往後退了兩步,賀加珏“嘶”了一聲,昨晚被某人磨的大腿根疼,現在還沒緩過來……
“對不起啊,千錯萬錯都是我這張老嘴的錯……”說着話這大姨就給了自己一巴掌,“我一定管住自己的破嘴,不瞎編亂造,你就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大姨一次吧哈!”
賀加珏在後頭微微瞪了瞪眼睛,沒想到這人瘋起來連自己都扇。
大娘趕緊過來攔住不停扇自己的女人,而窦刻則是一臉奇怪的神情,扭頭看了眼賀加珏。
他又從地上撿起短發大姨帶過來的圖,只見上頭是用三色圓珠筆畫成的一副十分沖擊眼球的聳人鬼臉。
大娘只掃了一眼就吓得尖叫了一聲,短發大姨渾身抖了一抖,握着手,嘴裏還神神叨叨着:“信徒認罪,信徒認罪,願全能者輕罰。”
窦刻翻個面,看見背面是用紅筆寫的幾個大字:“違我信條,毀我名節,若不改正,求得諒解,天降大禍,就在今天!”
他頗有幾分無奈地看向身後的賀加珏,賀加珏捂着臉跟他吐了吐舌頭。
周圍出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了。
窦刻将那幅圖折起來,握在手心裏,随口說了一句:“我原諒你了。”
“謝謝!謝謝!感恩全能者保佑!”
等兩人回到裏屋炕上。
窦刻再次打開那副畫,仔細看了幾眼,輕笑問道:“賀導你這場戲不怕真把人吓着了?”
“要的就是吓住她!”賀加珏往炕上一躺,拉着窦刻要再睡個回籠覺,“再說了,戲還沒完呢?”
太陽曬屁股了,賀加珏翻了個身醒了。
手機裏來了好幾條短信,他忽略掉賀正雄派人發的那些騷擾短信,從中一眼瞧到了陳盛發的。
「老弟,別忘了中午十一點準時舉行入會儀式,誠信歡迎你的加入,全能者會永遠保佑你!」
賀加珏對此嗤之以鼻,恐怕永遠等不到咯。
他抻了個懶腰,下炕出門就看到賀加珏正在曬臺上“欻……欻……欻……”的曬小麥。
日照太強,賀加珏沒想上去。
看到窦刻突然停下了動作,朝着東邊的方向望去,賀加珏才低頭看了眼時間,猜到應該是警察出手了。
賀加珏擡手遮擋陽光,眼睛微眯,對窦刻說:“走,戲要看完。”
他們兩人到場時,陳盛家已經被各路看戲的村民給包圍了。
看着樹杈子上還坐了兩個成年人,賀加珏嘴角一僵,沒忍住吐槽道:“這沒必要吧……”
不多一會兒,警察壓着一衆人走了出來,打頭陣的便是陳盛。
只見他耷拉着頭,視線在四周橫掃,看到賀加珏的身影後,面如菜色,一下子就都明白了。
他掙紮着,恨不得掙脫警察的束縛,沖着賀加珏就罵:“你個騙子!@*&#”
後面再說了什麽賀加珏都聽不見了,因為窦刻轉過身擋住了他的同時,伸手蓋住了他的耳朵。
陳盛等人很快被警察扭送到車上,只留下了幾位民警,下午在村裏開大會普及邪教的防範知識。
“噫,警察來的也巧,他們一幫子人都在陳家開會呢,聽說是人贓俱獲,搜出好幾摞邪教宣傳冊子來!”大娘攪了攪碗裏的粥,慶幸道:“幸虧他那時候來發小卡片咱沒信呢……”
“真是活該!”大伯飲一口酒,做最後總結,為這一天畫下完美句號。
小麥曬了三天已近完全曬透,看天是要下雨,上午時便趕緊裝袋捆紮,等收糧販子來全部拉走。
這一天,也是兩人在鄉下的最後一天了。
農活忙完了,窦刻也該回城打工了。
只是這越臨近出行,心裏頭就越空落落的。
他總是有種在和賀加珏偷着時間談戀愛的感覺,生怕那天突然有人叫醒他,告訴他這只是一場夢。
窗外的雨聲由淺到重,由疏到密。
農村的雨天總是帶着一股特有的土氣以及青草味,蛐蛐也叫的使人憂心。
兩人在鄉下平靜地度過了最後一個夜晚。
等天一亮,便要起程趕路了。
下過一場雨後,早間的溫度稍降,天卻還有些陰沉,偶爾響起幾聲悶雷,不知何時再來上一場雨。
縣城裏的汽車站。
不是節假日,倒也是清閑。
安檢員大叔在桌後打着瞌睡,偌大的候車區,只有零星幾人。
賀加珏沒有身份證,需要去櫃臺處辦理臨時的。
可就在這時候,大門處卻穿來幾聲嘈雜的腳步,窦刻跟賀加珏相視一眼,都認出了領頭人就是當初在別墅裏跟窦刻搭話的黑衣人。
賀加珏拽住窦刻的胳膊,小聲問道:“怎麽辦?”
到了這時候,窦刻也恍然明白過來。
時不時萦在心頭的不安和患得患失,都在暗示他這一天的到來,他們的時間是偷來的,短暫地幸福也是偷來的。
這幾天的農村生活說白了可能只是賀加珏璀璨人生中的新奇體驗,回到他自己的生活當中,他應該是那個不愁吃喝的天才畫家。
窦刻給不了他優渥的生活環境,給不了他強大的金錢支撐。
殘存的那點理智逼着窦刻選擇放手。
或許,最開始的心軟收留,就是個美麗的錯誤。
賀加珏看着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的窦刻,眼睛裏閃過淚光,難以置信地問道:“什麽意思,要放棄嗎?”
這麽聰明的他,怎麽可能不明白呢。
他只是不願意相信,才一遍遍重複着這句話。
那群人很快就發現了兩人,并朝這邊跑了過來。
“賀少,請跟我們回家吧!”
賀加珏知道那都是賀正雄的手下,并不會傷害自己,幹脆連眼神都沒給,只是執拗地盯着窦刻,等一個答複。
窦刻因過度用力咬牙而使臉頰變了形,可蹙起的眉毛平展開來,他說:“是。”
随着一陣腳步響起,賀加珏頭也不回地走了。
窗口裏滑出一張身份證,一張汽車票
“你們是私奔被抓了麽……”售票小姑娘臉上露出幾分不忍的神情,又小聲安慰道:“你們已經很勇敢了。”
“……謝謝。”
窦刻過了安檢,坐在冰涼的椅子上。
耳邊是安檢大叔拿着喇叭播報:下雨路上堵車了,去d市的車延誤半小時到啊大家耐心等待!
随着“轟隆”一聲響雷,大雨如注。
到底是天公不作美,鬧得人心裏直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