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喂, 盼盼?”
女孩輕柔的嗓音,伴随一個一閃而過的稱呼,鄒行光本能一愣。
想凝神仔細聽, 秋詞卻已經退到了一旁,同自己拉開了距離。
他無意聽她接電話, 就站在原地沒動。
他不禁失笑,自己都産生幻聽了。富婆小姐接個電話, 他居然還聽到了盼盼的名字。要怪就怪妹妹最近一直住他家, 成天擱家裏造, 他現在都有些魔怔了。
剛下過兩場大雨。空氣中的熱度明顯降下來了。
夜風舒爽, 湧起女孩的綠裙子,蓬松的裙擺一圈一圈在飄,仿佛層層疊疊的麥浪。
富婆小姐立在一棵合歡樹下,側着身子, 從鄒行光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好能夠看到女孩精致姣好的側顏。
她無疑是漂亮的。長發濃密柔順, 一根粉色頭繩束出松散的低馬尾,發間那只狐貍頭正對着他,嬌憨可愛。溫和到沒有任何攻擊性的長相,一雙眼睛盈滿光。尤其是事後,脫力嚴重,半睜着眼,有些失神, 慵懶倦怠,眼裏是滿溢而出對他的依賴。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 他總容易被她吸引注意力。只要她一出現, 他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鎖定她。不管她做什麽, 他都覺得可愛。
鄒行光早就不是一無所知的愣頭青了。他對自己的感情很清楚。
以上種種,理由無外乎只有一個。
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是地鐵上的那次偶遇?
還是她給他發來體檢報告那天?
不得而知。
不過都不重要了。
就在此時,鄒行光的手機輕震了兩下,進來一條微信。
秦問:【師兄,出來玩!】
下面跟了一個定位,堰山區的一家酒吧。
鄒行光:【不去了,有事。】
秦問:【別忽悠我了,你能有什麽事兒!】
鄒行光:【養鵝。】
秦問:“…………”
視線盡頭是女孩娉婷袅娜的身影。看到富婆小姐,鄒行光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起她的寵物。那只呆頭呆腦的小鵝崽。
她發呆走神的樣子和那只鵝一模一樣。
不過她更謹慎,更敏感。
——
秋詞專注接電話,完全沒注意到身後鄒行光晦暗不明的目光。
鄒盼盼這姐們是個行動派,一旦決定要做什麽,她就一秒都耽擱不了,必須立馬去做。自打她決定要考研,第二天就買了一大堆複習資料回來,還報了班。
她最近作息規律,白天上課,晚上陪秋詞去紫金廣場擺攤,結束後回她大哥家住。像酒吧,夜店這些場合也沒時間去了。完全轉了性子,脫胎換骨了。
今天要來見鄒行光,秋詞一早就跟鄒盼盼說了自己有事,今晚不擺攤,不用陪她。
現在鄒小姐又來了電話,秋詞估摸着這姑娘是無聊了。
電話一經接通,鄒小姐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阿詞,我今天能去你家住嗎?”
秋詞:“……”
“啊?”秋詞愣了一下,“可是我不在家啊!”
“阿詞,你不在家?”鄒盼盼一驚,“大晚上的,你在哪兒啊?”
秋詞偷偷瞟了一眼一旁的鄒行光,這人非常自覺,完全沒想聽她打電話,一個人站在路燈下刷手機,和她拉開了幾步路的距離。
雖然電話那頭鄒盼盼完全不知道她身在何處,和誰在一起。可她還是非常心虛,就跟背着大人幹壞事似的。
事實上她現在确實是在幹壞事。
為了不讓鄒盼盼懷疑,她極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自然,随口胡謅:“我現在在一個親戚家,有點事。”
鄒盼盼不疑有他,語氣失望,“那好吧!本來說今天想去你家住的。我一個人太無聊了。”
秋詞:“你大哥呢?你最近不是住他家嗎?”
鄒盼盼:“我哥和小妖精約會去了。”
秋詞:“……”
秋詞覺得好笑,“好歹是你哥女朋友,你就算不叫人家嫂子,也不能叫她小妖精吧?”
“她怎麽不是小妖精了?她都把我哥的魂兒給勾走了。你是不知道,我哥以前可從來不會夜不歸宿的。現在一出門約會就不回家。而且時不時就抱着手機傻笑。你是沒見到他那戀愛上頭的樣子,傻帽一個,跟你家百萬同學有得一拼!”
秋詞:“……”
鄒大哥要是知道自己被親妹拿來和一只鵝比,非得原地爆炸吧?
秋詞失笑,耐心開解她:“盼盼,都是成年人了,你哥和女朋友約會,住在外面很正常。就算是同居你也幹涉不到他。”
鄒盼盼:“我才懶得幹涉他呢!我就是很不爽,明明咱倆應該成為一家人的。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希望我哥明天就和那小妖精分手!”
秋詞:“……”
“行了盼盼,我這邊還有事,咱們晚點再說。你晚上一個人住,注意安全,門窗鎖好。”聽鄒小姐抱怨了一會兒,秋詞及時結束通話。
再跟鄒小姐扯下去,一兩個小時都不夠。
秋詞握住手機,快步走回到鄒行光身側,“zou先生,咱們回酒店吧!”
鄒行光給秦問回複完微信,視線從屏幕上移開,投在秋詞臉上,溫和出聲,“你朋友嗎?”
秋詞笑了笑,“是我閨蜜。”
鄒行光冷不丁回想起剛才一晃而過的那個稱呼。
是盼盼?
還是斑斑?
——
傍晚接連放縱了兩次。考慮到富婆小姐的體力,餘下的一晚上鄒行光都沒碰她。兩人抱着安安穩穩的睡了一覺。
屋子裏燃着熏香,咖啡香甜的氣息盈滿鼻息,安詳又靜谧。
富婆小姐睡覺不安分,總是喜歡往鄒行光懷裏拱。手環住他腰,腿搭在他身上,把他當人形抱枕。
鄒行光一開始還不太習慣。可兩次過後,如今早已習以為常。
女孩子的身體軟軟的,就跟抱一團棉絮似的,暖烘烘的。
好在有空調,倒也沒覺得熱。
鄒行光的生物鐘是在六點半。往常一到這個點,他就會自然蘇醒。然後爬起來洗漱,去跑步。
前面幾次住在酒店,他也沒落下。
可今天他突然有點不太想起床。
溫香軟玉在懷,他意志力不夠,手腳沉甸甸的,爬不起來。
富婆小姐睡姿不雅。可睡着以後的樣子倒是格外安靜乖巧。纖長濃密的睫毛自然垂下,跟個芭比娃娃一樣。
鄒行光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覆上去,摸到了一把小扇子。
他以前怎麽沒發現她睫毛這麽長的。
紅唇飽滿,唇色偏淡,唇中央點綴小小的唇珠,堪比瑩潤的珍珠,适合整顆含住。
手指輕輕滑過,軟得不像話。
他跟個小孩似的,傻笑起來。
經過一夜,富婆小姐的浴袍散開了一大半。領口大片白皙的肌膚暴露在鄒行光的視線裏。鎖骨往下風光旖旎,曲線若隐若現。
這姑娘看着瘦,可藏在衣料之下的卻是一副好身材,該有.肉的地方很有.肉。
細看之下還發現她鎖骨處有個紅印,是他昨晚不小心留下的。她膚色偏白,一點痕跡就非常明顯。還是要控制好力道。
男人晨間本就敏感,何況美人在懷。多看幾眼就心猿意馬,小心思蠢蠢欲動。
鄒行光以前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禁欲的男人。身邊那些富二代女人一打一打換,約.炮家常便飯。他卻過得跟個苦行僧一樣。每天兩點一線,家和醫院兩頭奔忙。他的生活全被工作占據,餘下的一點時間都拿來養花了,根本無暇他顧。
遇到富婆小姐以後,他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的禁欲其實也分人。過去只是沒遇到能解放他天性的女人罷了。
男人的手不自覺滑向女孩的浴袍系帶,低頭細細吻她。
秋詞睡得模模糊糊的。隐約感覺到自己的唇上、臉上、脖子,到處都癢癢的。有什麽東西在四處游走。
她意識渙散,以為是百萬同學拿自己的腦袋蹭她。她嘟囔一句:“百萬……別鬧……”
覆在上方的男人不禁一頓,啞然失笑,“你把我當誰了?”
熟悉的男聲成功将秋詞喚醒。掀開沉重的眼皮,直接撞進一雙漆黑深邃的眸子。那是巨大的漩渦,輕易就能将人給吸進去。
“zou先生……”女孩的小嘴嗫嚅着,嗓音軟綿綿的,沒什麽力氣,格外倦怠。
聽上去就像是在跟人撒嬌。
偏偏就是這樣的聲音才致命。鄒行光太陽穴狠狠一抽,覺得耳朵完全受不住。
男人的吻洶湧而至,伴随一股熟悉的海洋冷調,猶如一張巨大綿密的網将秋詞整個套牢,她完全招架不了。
空氣被掠奪光,她俨然就是脫水的池魚,處在斷氣的邊緣徘徊,吐息困難。
“zou先生,我快岔氣了……”她大口大口喘氣,臉漲的通紅。
鄒行光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讓她緩了緩,“體力這麽差勁兒?”
接個吻就喘成這樣。
秋詞嘀咕一句:“當然跟你天天跑步的人沒法比。”
“你太缺鍛煉了。”
秋詞這些年一直忙于生計,成天都在想着怎麽賺自己的學費和生活費,哪裏還顧得到鍛煉。平時作息和飲食都不規律,還天天熬夜,身體素質能好才怪。
他哄着她:“現在跟我起來跑步好不好?”
“不要。”她皺着眉頭,一臉抗拒,“我最怕跑步了。”
大學時體測,八百米,差點要了她老命。現在回想起來都是陰影。
見她這麽抗拒,鄒行光也不勉強,他低頭笑了笑,“那換個鍛煉方式。”
秋詞:“什麽啊?”
他垂眸觑她,語氣暧昧,“你說呢?”
秋詞簡直秒懂。
她瞬間認慫,“zou先生,我想睡覺,我好困!”
“等會兒就精神了。”吻憑空砸下。
秋詞偏頭避開,小聲控訴:“你為什麽這麽精神?你都不困的嗎?”
一大早就來招她。
“我昨天傍晚是不是跟你說過我名字的含義?”
行光,精神矍铄的意思。
浴室裏的畫面分分鐘浮出腦海,活.色.生.香。秋詞老臉一紅,不敢看鄒行光。
他卻不放過她,抵在她耳畔低語:“想起來了?”
秋詞瞪他,“你爺爺要是知道你這麽解讀他給你取的名字,他老人家會怎麽想?”
“等過個幾十年下去問問他。”男人笑得雲淡風輕。
秋詞:“……”
他低頭親秋詞的眼睛,“富婆小姐,我正值壯年,身強體健,你要體諒我精力旺盛。”
秋詞:“……”
被人猛地一撞,五髒六腑都移了位。秋詞無措地抓緊了身下的床單,唇齒間溢出尖叫,“zou先生!!”
男人偉岸的身形近在咫尺,低迷的嗓音也近在咫尺,“寶貝兒,叫我行光!”
——
縱.欲過度的結果就是兩人睡到了大中午。
睡醒後才退房離開。
鄒行光照舊把秋詞送上了地鐵。
然後他再回家。
家裏沒人,鄒盼盼應該還在上課。
他晚上要值夜班。準備準備該去醫院了。
他進浴室沖了個澡。從酒店帶回來的床單要放進洗衣機洗。
從包裏扯出來,抖了兩下,一樣小東西悄無聲息地掉到了地板上。
鄒行光定睛一看,發現是一根粉色的玲娜貝兒頭繩。
不用問,肯定是富婆小姐落下的。他收拾床單時,沒顧上看,一股腦給塞進了包裏,帶回了家。
只能下次見面再還給她了。
鄒行光撿起頭繩,随手放在茶幾上,抱着床單去了陽臺。
洗衣機隆隆作響。他靠在陽臺的拉門上,盯着滾筒發了會兒呆。
他又想起了富婆小姐那通電話。
究竟是盼盼?還是斑斑?
真的是他的幻聽嗎?
“哥,你回來了嗎?”客廳傳來妹妹的聲音,打斷了鄒行光的沉思。
鄒行光應了一聲,“嗯,回來了。”
然後從陽臺走到客廳。
鄒盼盼換好拖鞋,卸下肩上的書包,一屁股癱在沙發上,“累死我了!考研真不是人考的。”
自打去上考研班,這姑娘天天都要抱怨幾句。鄒行光早已見怪不怪,一般都自動選擇無視。
他迎面問:“下午沒課了?”
鄒盼盼撈起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仰頭灌兩口,“下午歇半天。”
解了口齒間的幹涸,她放下杯子,盯着鄒行光暧昧地問:“哥,你和小妖精昨晚上哪兒浪去了?”
鄒行光:“……”
他面色不悅,冷聲道:“說了多少遍了,還叫小妖精?”
鄒盼盼瞅着自家大哥黑沉沉的臉,秒慫,立馬改口:“你和大嫂去哪兒玩了?”
鄒行光言簡意赅,“附近逛了逛。”
這人的嘴嚴得要死,鄒盼盼根本不指望能從他嘴裏撬出什麽來。
“哥,你有大嫂照片嗎?給我看看呗!”她倒要看看這小妖精有沒有她家阿詞漂亮。
鄒行光:“沒照片。”
“騙人!”鄒盼盼輕哼一聲,不滿道:“就是不舍得給我看呗!看你寶貝的!”
“沒拍。”
“你倆都睡一起了,居然沒拍過照片?”
鄒行光:“……”
他只是炮.友,有什麽資格拍富婆小姐的照片。偷拍也不是他的作風。
“大嫂是咱青陵人嗎?”
鄒盼盼剛問完,餘光不經意間掃到茶幾一角,瞅見一根粉色頭繩。
“哥,這是大嫂的啊?”
鄒行光出聲阻止:“放着別動!”
鄒盼盼哪裏會聽他的。撈起來,掂在手裏看了兩眼,覺得莫名有些眼熟,忍不住嘀咕一句:“這頭繩怎麽這麽像我們家阿詞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鄒行光赫然擡眼,快速追問一句:“你說誰?”
鄒盼盼脫口而出:“我們家阿詞啊!”
鄒行光提起一口氣,“你那位朋友?”
“是啊!我記得她好像也有一根這樣的頭繩。”鄒行光絮絮叨叨,“沒想到這頭繩還挺流行,這麽多人買它……”
餘下的話鄒行光完全聽不進去。他慌忙掏出手機,點開了鄒盼盼的朋友圈。他記性很好,他記得他在妹妹的朋友圈裏見過一根一模一樣的頭繩。
鄒小姐是活在朋友圈裏的人,一天最少發個七八條動态。他一條一條翻過去,委實花了點時間。好不容易才翻到一條3月5日的朋友圈。
鄒盼盼:【和美女約飯,開森!(五阿哥剪刀手)】
底下po了一張煲仔飯照片。
他放大這張照片,看到了美女的後腦勺。松散的低馬尾,發色是天然的栗色,蓬松微卷,發間系一根粉色頭繩,頭繩上點綴一只小小的玲娜貝兒,頂着渾圓的狐貍頭,特吸睛。
毫無懸念,照片裏的這根玲娜貝兒頭繩和富婆小姐落下的這根是同一根根。
那天他和富婆小姐剛在可說上認識。
富婆小姐也發了一條關于煲仔飯的動态。
鄒行光快速在腦子裏做了個篩查。
富婆小姐和鄒盼盼,她們都是二十二歲,今年畢業,同一天答辯,同時失業。
而且富婆小姐和妹妹的朋友都要買房。
這麽多的共同點,再加上昨天晚上富婆小姐的那通電話,和現在這根頭繩,一切都串上了。
答案昭然若揭。
原來這個世界竟這樣小。兜兜轉轉一圈,他遇到的都是同一個人。
他們原本相識于網絡,可事實上她一直就在他的身邊,他們之間只隔了一個鄒盼盼。
即使沒有可說app,沒有地鐵偶遇,總有一天,他們也同樣會因為鄒盼盼而相遇。
命運一次又一次向鄒行光證明,他和富婆小姐的遇見是命中注定。
“哥,你怎麽了?”鄒盼盼敏感地察覺到鄒行光的情緒變了。
她仔細瞅着男人這張臉,他神情複雜,有意外,有驚喜,還有某種堅定。
鄒行光從鄒盼盼手裏拿走那根頭繩,護犢子道:“你大嫂的東西,你別亂拿。”
鄒盼盼:“……”
鄒小姐咬牙開罵:“你這重色輕妹的家夥!”
“你那朋友叫什麽?”男人話鋒一轉。
迄今為止,鄒行光可是連富婆小姐姓甚名誰都不知道。幾次開房,他都沒刻意去看過她的身份證。
“啊?”話題轉換太快,鄒盼盼完全沒跟上,“好端端的,你問我們家阿詞幹嘛?”
她警惕地看着鄒行光,“哥,你該不會想腳踩兩只船吧?我跟你說,你這樣很危險啊!我們家阿詞可不是那樣随便的女孩,她值得全心全意。”
鄒行光:“……”
鄒醫生無語望天,“鄒盼盼,你瞎腦補什麽啊!你哥我是那麽沒品的渣男麽?”
鄒盼盼吐了吐舌頭,“她叫秋詞,秋天的秋,詩詞的詞。”
秋詞,是個好聽的名字,還挺符合富婆小姐的氣質。
他繼續問:“她也是學國貿的?”
鄒盼盼:“是啊,我倆隔壁班的。”
秋詞,今年二十二歲,家住知春裏,畢業于青陵財經大學的國貿專業。父母離異,自小跟随外婆長大。
直到今日,鄒行光對富婆小姐的認識才得以完善。
鄒行光随後就說:“讓你朋友發一份簡歷過來,我問下秦問能不能給她介紹工作。”
作者有話說:
鄒醫生要套路妹妹追妻辣!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