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051
許挽頭腦一懵,茫然的看向面前不斷閃動的鏡頭,下意識要躲,但退無可退。
“許挽,你對熱搜就沒有什麽要解釋的嗎?”
“請問,拉踩挽挽入夢是團隊操作還是你個人意願?”
“據傳霍影後對你十分青睐,沈舒鳶被霍家認回去的事情,你之前知情嗎?霍影後的态度你清楚嗎?”
“現在網上有傳言說你曾經見過霍家父母,是不是也是為了攀上霍家?現在真正的女兒被認回去了,你有什麽感想?”
“《追光》花絮中明明祁神的隊友提醒你鬼修會引起祁神的注意,你依然選擇鬼修,是故意引起祁神的注意嗎?”
“……”
許挽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所有的聲音都像是隔了一層落在耳膜上,頭腦一片空白。
她已經忘了應該要有什麽反應。
挽挽入夢,霍祁,霍煙,沈舒鳶。
就一夜的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許挽面對着十幾個鏡頭以及不斷謾罵的電競粉,掌心冒了汗,吞了吞口水,想說點什麽卻發現喉嚨幹澀,像是塞了一團棉花。
霍家……認回了女兒。
那她算什麽?
許挽想摸出手機看看發生了什麽,揣在衣兜裏的手撈了個空,這才想起來,早晨手機被宋意瀾拿走了。
“挽挽入夢的熱度也是你能碰的?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麽東西。”
“我家夢夢就是太與世無争了才讓你這種人拉踩。”
“你以為學到了挽挽入夢的打法就能吸引祁神的注意嗎?”
“你是多賤,上趕着倒貼,真給我們女人丢臉。”
“……”
不知道是誰推了許挽一把,場面混亂起來。
有記者的攝像機也被推翻在地,昂貴的鏡頭碎了一地。
霍祁和挽挽入夢的腦殘粉圍過來。
許挽掌心和膝蓋擦過地面,手心下和小腿下是摔碎的玻璃碎品,嬌嫩的皮膚瞬間冒出血珠。
她仰起頭看着一張張陌生帶着怒氣的臉,突然笑了。
見了血,躁動的人群安靜下來。
都是女孩子,情緒激動起來什麽都幹得出來,但見到許挽這個樣子瞬間靜寂下來。
許挽站起身,手心裏和小腿上還嵌着玻璃碎渣,血止不住的往外流。
她擡眼看了看周圍怒氣未消的陌生的臉,突然覺得有些荒謬。
這些人,打着喜歡挽挽入夢的旗號對她喊打喊殺。
不知情的還以為她對挽挽入夢和霍祁做了什麽不可饒恕的事情。
許挽感覺很可笑。
多麽自以為是的喜歡。
身側的人被保安驅散,有人過來關心她的傷情,許挽道了謝一點點将稍微大一點的玻璃碎渣從皮肉中捏出來,緩緩朝着小區內走去。
進到大廳時,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扶住門框緩了一會兒,突然難受的幹嘔起來。
但胃裏沒有任何東西,只有無盡的酸水,鼻頭一酸,但沒有一滴眼淚。
身側遞過來一張紙巾,端看手指能看的出來是個小孩子,許挽沒來得及看清是誰道了謝接過紙巾。
單薄的手掌攤開,手心中放了一顆糖。
許挽是低血糖,忍住胃裏翻湧的惡心,手指微顫剝開糖紙塞進嘴中。
低頭坐在沙發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漸漸恢複過來,她擡眸看向男生。
沈舒澈端正的坐在她對面,身體單薄瘦削,面無血色,臉色透着不正常的白,脖頸處能夠看到纖細的淡青色血管,剛剛遞給她糖果的手臂上一片片青紫,那是長期輸液留下的痕跡。
精致的五官與宋意瀾十分相似,但與宋意瀾的冷傲深沉不同,他臉上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沉靜。
看得出來,他被将養的很不錯,像個不沾煙火氣的小少爺。
明明也就十歲左右,卻成熟的像個小大人,身上穿着一件與他如今這副樣子極為不符的t恤,胸前印着張着嘴大笑的動漫人物。
沈舒澈見到許挽眼中一片清明,遞過來一包打開的紙巾,朝她笑了笑,“還好嗎?”
許挽眸光有點淡,抿了抿唇,“謝謝。”
她聽到沈舒澈身側的手機一直在響,他像是沒聽見似的。
沈舒澈看着許挽手心和膝蓋小腿上的傷口,從衣兜裏将疊的平平整整的手帕展開,輕輕系在許挽手上。
許挽本來想躲,但見到沈舒澈那雙專注澄澈的眸子終究沒抽回手。
“要用盡快用酒精消消毒才行。”沈舒澈打了個漂亮的結,看向許挽彎了彎雙眼。
許挽避開他的目光。
“謝謝你,我先走了。”
許挽站起身,聲音有些冷。
沈舒澈端正的坐在沙發上,輕咳一聲,蒼白的唇牽出一抹弧度,“再見。”
許挽轉身走了兩步,想到他單薄瘦削的身體腳步頓住,連她自己都沒發現,她對沈舒澈的敵意消失了,看着他微微低垂的長睫,“你在這裏等什麽人嗎?”
“是的,我來找我姐姐。”沈舒澈按滅手機,站起身自嘲的笑笑,本就沒有什麽光彩的面色再度黯淡下去,“但她應該不想見我。”
許挽動了動唇,對沈舒澈有些同情,但也僅限于同情,正想說什麽突然一把被推開。
沈茗輕一臉緊張的将沈舒澈護在身後,警惕的看向許挽,“你想幹什麽!”
許挽纏了手帕的手掌被沈茗輕蹭到,剛剛結痂的傷口又裂開,血漬浸濕了棉質手帕。
“澈兒,沒事吧?你怎麽自己跑出來了?”沈茗輕緊張的仔細檢查沈舒澈周身,見他沒有大礙才松了口氣。
見到沈茗輕,許挽的目光驟然涼下來,看着沈舒澈默了默。
她真是腦子被驢踢了才會覺得沈舒澈可憐。
被捧在手心養大的小少爺,父母疼愛,甚至可以讓沈茗輕不擇手段的逼死親生女兒救他。
許挽沒說話,轉身離開。
沈舒澈被沈茗輕問東問西,臉色越發蒼白,對沈茗輕的緊張沒有半點反應,靠在車子後座,垂着眼睫,淺色的眸子複雜交織,嗓音微啞,“媽,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沈茗輕動作一頓,故作輕松笑了笑,“你是媽媽的兒子,你在哪裏媽媽都能找到你。”
“你在我手機上裝了定位和監聽。”沈舒澈一針見血的将現實剖開。
沈茗輕臉色變了又變,笑容中帶着幾分寵溺,“澈兒,媽媽這不是擔心你的安危嘛,你說你自己跑出來,出了事怎麽辦?遇到壞人怎麽辦?”
沈舒澈将手機關機放進衣兜裏。
車內氣氛冷下來。
就在沈茗輕以為沈舒澈像以前一樣不會說什麽時,他緩緩開口,聲音很淡,“媽,你知道我小時候養在花房裏的花為什麽最終都死掉了嗎?”
沈茗輕不知道為什麽沈舒澈會突然這麽問,正想接話,就聽沈舒澈繼續平淡的說道。
“那時候我不理解明明我已經很盡心
的養護它們,給它們最好的花盆,最好的土,最好的化肥,雪山空運來的水,但所有的花都在短時間內迅速凋謝。”沈舒澈似乎說累了,靠在靠背上有些無力,閉上眼睛,喃喃道,“現在我明白了。”
沈茗輕心尖猛然一跳,心底突然很慌,“澈兒,媽媽已經找到姐姐了,她一定會同意捐腎給你,你才……十歲啊……”
沈茗輕最後一句話,聲音有些哽咽。
沈舒澈睜開眼睛,透過後視鏡看着沈夫人的眼睛,“媽,你放過我好嗎?”
這句話沈舒澈不止說過一次,每次說出口,沈茗輕都會哭的聲嘶力竭。
久而久之,他便不再說了,越發沉默。
沈茗輕坐在副駕駛座上,怔怔笑了笑,“傻孩子,說什麽呢!媽媽一定會治好你的。”
沈舒澈閉上眼睛,有些力不從心,悶聲咳嗽一聲。
宋意瀾進還未進到小區就見到沈茗輕的車離開。
蹙了蹙眉,想到許挽還在,悠閑的腳步突然加快速度往家裏走。
宋意瀾回到家就聞到一股血腥味。
許挽正坐在小書房的椅子上打游戲。
她曲起的膝蓋和小腿上帶着結了痂的傷口,手掌中的血緩緩淌出來浸濕了手帕,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宋意瀾快步走過去,擰眉看向許挽,語氣微涼,“誰弄的?!”
許挽松開鼠标,怔愣的攤開掌心上邊的血,“意外。”
“是沈茗輕!”宋意瀾咬了咬牙,轉身往外走。
她就說沈茗輕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這女人三番兩次興風作浪,當她是死的嗎!
許挽見宋意瀾滿身戾氣,伸手從背後抱住她,“不是她。”
宋意瀾腳步頓住,側着臉看向許挽的小腿,盡管已經被清理幹淨,但還是能看的出來,有些部分被劃的很深。
許挽仰頭看着宋意瀾,“是圍在樓下的霍祁和挽挽入夢的粉絲,也沒起什麽争執,我也不知道怎麽就摔在了砸碎的鏡頭上。”
“霍祁和……你的粉絲?”宋意瀾蹲下身握住她腳踝,看着小腿和膝蓋上的傷口,眼中帶着心疼。
許挽搖頭,笑道,“是挽挽入夢的粉絲。”
多麽可笑的事情,喜歡她的粉絲正在以喜歡的名義傷害她。
那些人只
是挽挽入夢的粉絲,但打着喜歡的幌子惡意中傷他人,這份喜歡她承受不起。
宋意瀾拿了藥酒過來,用棉簽仔細給許挽擦拭傷口。
許挽咬着唇,眉頭緊蹙,一言不發。
宋意瀾動作放輕,“疼就哭出來。”
許挽抿了抿唇,搖頭,看到手掌中的手帕,猶豫片刻,覺得還是告知宋意瀾一下比較好。
“阿瀾,沈舒澈來找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沒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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