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難以克制
醫生檢查後并無大礙, 簽了字,将餘剩的費用結算完畢,當天醒當天就能出院。
秦闵站在路邊叫了輛車, 剛坐上後座, 沈臨溯緊随要擠進門來, 反被秦闵擡手一把将車門攔住。
沈臨溯笑容友善道:“秦總,你該不會把我一個人丢在這裏吧?”
“不順路。”
“順路,”眼看秦闵皺起眉頭, 沈臨溯繼續厚着臉皮道:“這事情還沒能完全解決, 當時你同意先跟我搬去安保好些的小區住上一整子, 以免再在家門外偶遇兇徒。”
腦海裏回想起沈臨溯被酒瓶劃破的臉, 秦闵攔住車門的手才稍有松懈。
見狀沈臨溯一點機會都不放過, 趕忙擠着秦闵到車內坐好。
車廂內,秦闵閉目養神也不說話,虧得沈臨溯主要想就是個話簍子喋喋不休在秦闵耳邊唠叨起來, 又問頭上的傷勢, 又問公司的情況, 最終秦闵忍無可忍兩指捏住了沈臨溯的唇瓣。
“唔唔……”
“吵,”秦闵眯了眯雙眸,“再說一句,丢下去。”
沈臨溯點了點頭,待秦闵松開手,眯笑着眼做了個在嘴上拉拉鏈的動作,最後哪怕給司機師傅付錢都比手畫腳, 這模樣又可氣又可笑, 秦闵極力忍住動手的沖動。
下車後, 也不怎麽跟沈臨溯說話, 還是能感覺到那小狗一樣的眼神不停往他身上看。
秦闵冷聲道:“我身上究竟有什麽那麽吸引沈大明星的注意力。”
“秦總,你有沒有覺得自從你撞傷頭後,好像撞出了第二人格。”
秦闵咬緊後槽牙,掌心收攏又再度松開,換上的笑顏望着沈臨溯:“怎麽沒有對沈大明星做的事情感恩戴德,讓您失望了?”
聽秦闵用敬語,急得沈臨溯急忙搖手道:“沒沒沒,那些事不過是舉手之勞。”
秦闵轉過身看着電梯按鈕不再回應,唯有沈臨溯站在秦闵呼出一口涼氣。
電梯狹窄的空間內,氛圍壓抑,秦闵雖說喜怒不形于色,可身為上神單站在哪裏就已經氣場逼人。
秦闵擡頭看了一眼顯示屏上依舊停留在一層,冷聲道:“幾樓?”
“五樓!”
按了兩下都不見燈亮起來,秦闵淩厲的眼神再度橫向沈臨溯:“五樓?”
完全被秦闵氣勢壓制住了,沈臨溯尴尬地笑了笑,急忙拎着門卡走到秦闵身前,刷了一下門卡後,才按亮了數字五。
這小區安保措施确實很好,一梯一戶的房子,從進小區到上樓,再到進門,嚴防死守,像是那天上門鬧事的潑皮根本不可能闖得進來。
“秦總,你覺得怎麽樣?喜不喜歡?”
秦闵嘆了口氣,心想如果是秦鶴文會怎麽回答,回想這一世自己的身世也不像是沒見過世面的人。
不過面對沈臨溯的好意,一個不知道前因只受到照料的自己,應該也不會表現的太過冷漠。
畢竟比起臨江河畔未經人事的自己,這一世也算是在這時間沖闖過一番。
果然,說明身份把沈臨溯踹出去要方便的多,可明知道怎麽做最簡單,可還是想躲沈臨溯每次擺出一張死了全家的嘴臉又求又跪的模樣。
“秦總是不是不太喜歡這種結構?你要是覺得麻煩,我可以再找安保措施好點的住處。”
“還行。”捉摸了半天也憋不出什麽良善溫柔的詞,秦闵抿了抿雙唇,現下就想把董辰那厮淩遲了。
沈臨溯笑了笑道:“沒關系時間一長就會住習慣的。”
“恩。”
剛進到屋內,沈臨溯就接到了黎爻的電話,依舊是先罵罵咧咧一番,再說因為沈臨溯那部劇今晚增了一場夜戲回不來,但已經花錢讓跑腿買了床單被褥。
電話那頭傳來導演的呼喚,沈臨溯在聽筒裏都能隐約聽到黎爻磨狐貍牙的聲音。
沈臨溯道:“好好拍戲。”
“臭不要臉!現在秦總的事情已經處理完,麻利點滾回來,不然再過兩天我就讓你在這個劇組裏聲名狼藉,你看我丫的整不死你。”
沈臨溯問道:“這兩天你都沒回來過?”
黎爻在片場氣得頭疼,沈臨溯這臭不要臉居然還敢轉移話題:“兩部戲,我一個人躲在化妝間趕完這邊趕那邊,你說老子怎麽回來?啊?沈臨溯你說老子這樣怎麽回來?”
“哈哈,好好拍戲,我過兩天就回片場,家裏除了秦鶴文還有另一個人。”
“怎麽樣?模樣好不好看?”
沈臨溯回想了一下蔡暮生的樣子道:“五官生得像個漂亮的小姑娘似的,秀氣,”聽筒那頭傳來導演和場務的催促聲,“你過些日子拍完戲回來看就知道了,好好工作。”
黎爻向來喜好美人,聽見美人兩個字眼睛都亮了,最後還是松了口同意為沈臨溯再多頂兩天,倒也讓他盡快背劇本,回片場時不要出現纰漏。
挂斷電話後,偌大的房間裏早已找不到秦闵的身影,沈臨溯一間間房找了一圈才在一間僻靜的書房裏尋到人。
秦闵坐在書桌上看着不遠處的落地窗,光在秦闵身上渡上一層金箔,睫毛處似也染上辰星點點。
此情此景,沈臨溯倒忘了怎麽開口,背倚着門框,靜靜望着眼前人。
秦闵輕聲道:“我住這。”
“恩,床褥送來,就搬過來。”
秦闵颔首,再轉頭望向沈臨溯,又轉頭看向窗外,千年之此,步步走到今天,反倒是這個思緒尤為清明自己,卻不知道能和沈臨溯說些什麽。
耳邊傳來兩聲輕咳,秦闵再回頭,原本站在身後的沈臨溯已經不見了。
此時的浴室內,洗手臺上都是刺目驚心的血跡,沈臨溯雙手杵着瓷臺兩邊,擡眸看着鏡中蒼白的自己硬生生将快要湧出咽喉的血硬生生咽回。
清水終究把一切痕跡沖淡,就連鏡子裏的他發梢也被已被水漬染得濕潤。
不住沖入董辰家中的場面,伴着濃重的血腥味,他擡手一把将人揮到牆上,難以自控的收攏掌心看砸落地面的人,雙腿詭異的向後折去,直到骨骼斷裂的響聲傳入耳內。
天雷響起,身體像是麻木了全然感知不到痛楚。
直到一股力量将沈臨溯止住,董辰的雙手才得以保住。
又是一聲雷響,血從唇邊溢出,是顧沅辰一把抓住沈臨溯的手臂:“雲華!私殺凡人可是大罪。”
沈臨溯轉頭看向顧沅辰,再度試圖想要撇斷董辰的脖頸,又被顧沅辰止住。
“你冷靜點,我看了沒傷及性命,你要殺了他,還怎麽留在河君身邊。”
沈臨溯收了手,硬生生将将要湧出喉頭的血咽下:“這天雷兇得很,頭有點暈,你找找那兩個有關秦闵的視頻幫我用董辰的賬號傳到平臺上。”
“仙魂傷成這樣,雲華你就是有病,都覆水難收了,放過他也放過你不行嗎?”顧沅辰嘴上雖罵罵咧咧,但還是走到電腦跟前處理沈臨溯剛交代的事,“陸衡天跟秦闵是故交,就指望你放錯,到時候讓你收拾東西滾蛋,你知道現在天界一個公務員有多難做嗎?百來年不見得能飛升一個,你就知足吧!”
再回頭沈臨溯早就去到卧室了。
顧沅辰冷哼了一聲,無奈道:“得,白搭,這傻逼對河君那麽難舍難分,當年怎麽就不做個人呢……”
“我先去送他醫院,幫我花錢把這兩天視頻買上熱搜,收拾好現場,別留下痕跡。”
“雲華,感情我們千年仙友我就是專門下來給你擦屁股的?”顧沅辰喊了一聲沒得到回應,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冷瞥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經疼暈過去的董辰,“算了,收拾就收拾,等他回到天上大不了多讨些藏品,做兄弟的還真是欠了那厮。”
想起那晚的事,又想起董辰的死。
沈臨溯深吸了一口氣,打開水龍頭又抄起冷水拍面。
在董辰死後,沈臨溯偷摸去檢查過董辰的屍體,還檢查過董辰家,皆能感覺到逼人的怨氣,那不是一般的怨靈身上所帶有的氣息。
那時被人硬生生養成的兇靈,被冤魂纏繞,陸衡天說過兇性難以估量。
并且陸衡天很抗拒接近這件事情。
如果要解決兇靈,陸衡天出現最為穩妥,可明知道他與秦闵千年的糾葛最終還是再他哀求下點了頭,以陸衡天的性格。
如果不想讓一個人接近他親近之人,有百十種方法松不了口,為什麽偏偏那時候允了他。
沈臨溯手緊扣着瓷臺邊緣,五指像是要硬生生将瓷臺刺穿。
從瓊翎死後,對天道,乃至于整個九天,沈臨溯都有太多的疑問,明明天道捏死瓊翎如同蝼蟻般輕易,為什麽在天牢時,還要試圖和他做交易。
正在這時浴室外傳來敲門聲,沈臨溯抹了把臉,确定沒留下一絲血跡,掩上笑容,打開門的一剎那,見來人不是秦闵,而是蔡暮生臉上的笑又沉了下去。
蔡暮生無視沈臨溯走進屋。
沈臨溯轉過頭看着蔡暮生的背影不快道:“這屋子裏又不是只有一間浴室!”
對方沒有回複,沈臨溯咬了咬牙也不想跟一個弱智計較,只是關門時砸門聲重了些。
蔡暮生回過頭看着緊閉的門扉,目光陰沉,唇角微微上揚:“果然……他也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