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宮晏的血脈
第六十章 宮晏的血脈
蘇錦睜開眼時,床邊已經沒了溫度,宮陌塵離開了許久。
他起身,只覺得渾身酸痛,宮陌塵趴在他身上一整夜,一個成年人的重量可想而知,整整一夜他都沒翻身,睡得很是不舒服。
往下一看,胸襟處還有些水痕,他面色鐵青的脫下了衣衫。
那家夥竟然往他的身上流口水……
門外的侍衛聽見屋中的動靜,敲了敲門,蘇錦應了一聲,門外的人推門而入。
“夫人,可需奴才伺候洗漱?”門外一個丫鬟走了進來。
蘇錦擺了擺手,“不用。”
那丫鬟點了點頭,将洗漱的東西一樣一樣的擺在蘇錦面前,在身旁侯着。
蘇錦一邊洗手,一邊問着,“王爺上朝還沒回來?”
“回夫人的話,王爺早就下朝回來了,是皇上親自到了府中,慰問王爺病情,現在王爺人正在前廳呢。”
蘇錦動作一頓,随後又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繼續收拾着自己。
他與宮晏也不過是區區見過三次面而已,第一次是在宮晏微服私訪時,看見他在路邊和一群小孩鬥蛐蛐認出了他。
第二次是他名聲鶴起的時候,父親領他入宮參加宴席,父親為了出風頭,讓他上去一舞,贏得了衆人的贊賞,也是那時候宮晏對他誇獎了幾句,後來宴席散去,宮晏偷偷的召見他,要讓他入宮為舞姬,讓自己日日夜夜陪他玩樂,蘇錦想也不想的拒絕了,當時心中對這個宮晏有些反感,堂堂皇上怎會說出這種話,況且他的父親還是當朝丞相,若是讓他進了宮中當舞姬豈不是不給臣下面子,會被人說成什麽樣?
第三次則是上次與宮陌塵一同入宮,那時候的宮晏眼中對他有些敵意,也不知是不是上次拒絕了他的請求惹得他生氣。
心不在焉的洗漱完,丫鬟把東西收拾下去,蘇錦自己打開衣櫃,這才發現宮陌塵對他還真是下了大手筆,整個櫃子裏堆滿了華服,什麽顏色都有,風格各異,蘇錦從那堆花裏胡哨的衣裳裏取出了一件比較淡雅的素白色袍子穿上身。
蘇錦推開門,往刑罰堂走去,身後跟着兩個侍衛,形影不離的跟着他。
雖然那日宮陌塵說了讓他半步不許離開,可是他并沒那麽做,可能也是怕把蘇錦憋壞了,但是現在蘇錦上哪去都有人跟着,一左一右,半步不離,就算上趟茅廁都要隔一會敲一下門讓蘇錦回一下聲,絕對的盡職盡責。
不知宮陌塵有沒有如約的将謝昭思轉移到別處,還是自己去親自看看才能放心,途中經過花園,他遠遠的看過去發現亭子裏坐着一位少年,蘇錦仔細看了看,發現竟然是宮晏,不想惹麻煩,本想悄悄繞過去,卻不成想宮晏發現了了他,那人站起身來,遠遠的站起身來,對他揮了揮手,“蘇夫人!”
毫無架子可言,蘇錦無奈,只好回應的同樣揮手,朝着他走過去,既然已經發現了他,若是不過去也不成樣子。
蘇錦到了涼亭,微微俯身行禮,宮晏上前熱乎的一把攙起了他,二人似乎好友一般,宮晏把蘇錦領到涼亭中的石凳上讓他坐下,自己坐在另一邊。
跟着蘇錦一同過來的兩個侍衛似乎已經司空見慣,行了個禮之後像是兩尊門神似的守在蘇錦身後,相比較宮晏身為皇上,身邊卻沒有一人陪同,獨自在這涼亭裏砸着核桃,蘇錦這邊的架勢倒是顯得有些失禮了。
蘇錦有些不自然的對着身後那兩人說道,“二位不如先去別處?”
他以為這二人也能看懂形式,奈何這二位大爺根本就不管什麽皇上不皇上,一切只聽從王爺命令,生硬的拒絕道,“王爺有令,讓我們二人寸步不離,夫人不必介意我們。”
“……”怎麽可能不介意?
宮晏翹着二郎腿,從一堆碎渣子裏挑着核桃仁,說道,“朕都一個侍衛沒有,難不成蘇夫人的身份比朕還危險?”
“那我們二人也可以一起保護皇上和夫人。”
宮晏,“……”他不是這個意思。
他指了指之前蘇錦站的位置,對二人說道,“你們可以站在那裏,既能看得見又不會打擾到我們,有什麽事情還可以第一時間沖過來,否則二位和門神一樣杵着,朕就連和蘇夫人說話的心思都沒有了。”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似乎覺得可行,又轉移了地方。
蘇錦心裏有了思量,若是他說讓那二人站遠點是出于客套,那宮晏這麽說又是出于什麽呢?
果然,那二人站的遠了,宮晏也一下子變了眼神,在外人看着,他依舊是在撿着核桃仁,但是他的眼睛确是直勾勾的看着蘇錦,他怕守着的二人聽見,特意壓低了聲音,對着蘇錦說道,“蘇夫人真是好手段啊,輕輕松松就讓王爺對你動了心,不愧是京城第一公子,欲擒故縱的一把好手啊。”
“皇上說笑了。”蘇錦笑了笑,也不惱怒。
他似乎明白了宮晏對他的敵意從何而來。
面前這個少年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齡,似乎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樣的廢物呢。
宮晏搖搖頭,拾起了一塊指腹大小的核桃仁,湊至蘇錦嘴邊,問道,“你吃嗎?”
蘇錦搖搖頭,宮晏收回了手,一把扔進了自己的嘴裏,他似乎有些失落的說道,“朕努力了那麽多年,可是在他眼裏,朕始終都是個廢物,哪怕用一個廢物的身份就能把他捆在身邊,就算受盡諷刺朕也在所不惜,本來以為能一直以這種關系繼續下去,卻沒想到半路殺出來了個你,蘇夫人你說,朕該拿你怎麽辦呢?”
“就算沒有我,那皇上又想對自己的親叔叔做什麽呢?”蘇錦問道。
他以前萬萬沒想到宮晏對宮陌塵竟然是這種感情,鳳麟國雖然民風開放,但是目前也沒開放到這種地步。
宮晏攤手,“若是朕說朕與攝政王沒有血緣關系呢?”
蘇錦一聽,不由睜大了眼睛,有些震驚的看着他。
宮陌塵乃是先帝的親弟弟,這毋庸置疑,那宮晏說他和宮陌塵沒有血緣關系這又是為何!?莫非宮晏并非先帝的孩子,那當今這龍椅之上坐着的竟然并非皇室血脈,光是想想都覺得可笑。
就算宮晏在荒唐,也不應該拿自己的血脈去開玩笑。
宮晏知道蘇錦心中在想什麽,不在意的聳聳肩,“只要蘇夫人離開王爺身邊,那朕便可以放你一條生路,當然,也可以放他一條生路。”說着,他從身後拿出來一個紅盒子,遞到蘇錦面前,緩緩的将其打開。
血腥味随着蓋子被掀開,越發濃郁,蘇錦不自覺的屏住呼吸,待盒子裏的東西全無遮掩後他瞬間面無血色,“你……”
宮晏看着他震驚的話都說不出來的模樣,故作俏皮的一笑,配上他眼中的殺意看上去違和又詭異,他伸出手将盒子又往蘇錦的面前推推,“蘇夫人仔細看看。”
盒子裏滿是令人作嘔的氣味,裏面赫然放着五根血淋淋的手指,最讓蘇錦驚恐的是裏面那個已經沾了血跡的銀色手環。
那是他送給昭思的……
“這可是朕好不容易才從攝政王手裏截到的人,蘇夫人看看認不認識。”
蘇錦穩住自己的情緒,手緊握成拳,故作輕松道,“呵,皇上真會說笑,我又怎會認得。”
“是嗎?那他可是蘇錦,蘇錦的喊個不停呢。”
蘇錦當即從石凳上站起來,伸出手一把掐住宮晏的臉頰,另一只手朝着他的眼睛挖去,似乎想要把他的眼珠挖出來一樣。
宮晏吓的花容失色,那侍衛兩人一看這邊的動靜緊忙趕過來,将失控的蘇錦攔下。
宮晏死裏逃生,不動聲色的把桌上的紅盒子收起來,盯着蘇錦有些顫聲的說道,“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那二人壓制着蘇錦讓他無法動彈,蘇錦只能紅着眼,咬牙切齒的對着宮晏說道,“好啊,皇上等着!”
宮晏不敢再繼續逗留,連忙跑出了後花園。
那二人見他離去,也松開了蘇錦。
不知剛才他們談了什麽,竟然會讓蘇錦這般模樣,不顧對方的身份的要挖人家眼睛,着實有些吓人。
蘇錦看着宮晏離開的方向,微微眯起了眼睛。
若是哪日宮晏落到了他手裏,他必然讓他生不如死!
他轉身對着刑罰堂跑去,心中暗暗祈禱那家夥不要有事。
既然謝昭思被人砍去了手指,為何他體內的蠱蟲不做動靜!?若是謝昭思真的受了重傷,母蠱必然會傳來感應,憑着那份感應他也能輕易地找到謝昭思如今身在何處,奈何體內的蠱蟲沒有半點動靜。
他不敢全都依據蠱蟲來斷定,畢竟那是他第一次使用,若是不靈了呢?
一路跑到了刑罰堂,門外的守衛将他攔下,“沒有王爺的命令任何人不許進入。”
“為何以前沒有這樣規定?”蘇錦問道,此話一出,他看見守衛眼神有些閃躲,不由心下一沉。
怕是昭思真的兇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