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圍魏救趙
第三日清晨,南城的南祀守軍突然發現,東神的軍隊仿佛是天降神兵,一夜之間包圍了南城,而且已經開始攻城了!
士兵們匆匆忙忙拾起武器抵抗,卻是已經來不及了——他們完全沒有預料到東神軍隊會這樣毫無征兆地來到南城外進行攻城!經過大半天的沖擊,城門很快被打開,東神的軍隊猶如神助,像潮水一樣湧進了南城。
遠處坐在戰車中指揮的鄭允浩一臉悠閑,甚至還拿着一顆桃子大口大口地吃,邊吃邊道:“南方的新鮮水果果然不一樣……那個,阿岐,你叫雲雁送些新鮮的回去給皇子妃。”
“是。”溫岐恭敬地低首。
這就叫——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桃子來!
“等咱們打到南祀去,再送荔枝去。”鄭允浩輕松地說着,又“喀嚓”咬了一口。
“九皇子,你怎麽想到要來打南城,而且你怎麽知道李廣善不會來援?”傅戰成在一邊滿心欽佩,也不在乎鄭允浩現在在做什麽了。
他本來在指揮攻汝南城,結果被鄭允浩叫來攻南城了——他們繞過了東南方向的汝南城,直接摸到了正南方向的南城,雖然孤軍深入,卻沒有任何敵軍來襲擊!鄭允浩竟然能夠想到這種圍魏救趙的法子,用有限的一萬人馬就拿下了南城!
“汝南城太難打,剛開始我一直想着怎麽打汝南城,後來我一想,為何要一座城一座城這麽有序地打呢?為何不直接繞過汝南城打南城呢?雖然這樣做很冒險,可是如果成功了,就完全切斷了南祀與自己國家的聯系,他們軍隊被我們像包餃子一樣包進了圈子裏,然後再關門打狗,這樣就算只圍不打,我們也能耗死他們。”
鄭允浩說着,用手擦了擦嘴角的桃汁,又笑道:“至于李廣善嘛,他身經百戰,可是都是套路式的打法,肯定沒碰見過我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當他聽說我要放棄汝南去打南城的時候,他一定在想,‘鄭允浩這小子,竟然給我學孫膑圍魏救趙,我才不中他的計呢!’所以肯定不會跟龐涓似的急急忙忙跑來回援。”
“那他就把這南城拱手讓給我們?還是他對南城的守軍十分有信心?”傅戰成又問道。
鄭允浩嘿嘿笑:“他的部下也肯定是這樣問他的,我猜嘛,他肯定會說,‘既然鄭允浩想圍魏救趙,那主體兵力肯定都撤走了,既然如此,咱們為什麽不去打鄭允浩才奪回來的獻陽城或者他們東神的大營呢?’”
傅戰成這才醒悟過來似的,睜大了眼睛道:“那怎麽辦,大營可沒什麽人,有也是幾個老弱病殘啊!”
鄭允浩摸了摸鼻子,丹鳳眼中掩飾不住地得意:“我又沒有學孫膑圍魏救趙,那些伏兵沒跟着咱們來,倒是……去大營和獻陽城的路上了。”
“好啊!”傅戰成一拍大腿,自此對鄭允浩佩服得五體投地,此人真是——藝高人膽大!但凡只要有一點不敢冒險的人,就絕不會這樣做——如果李廣善真的來回援,他們才一萬人馬,就會腹背受敵,定然大敗!
鄭允浩不僅是出奇制勝,還十分了解這些敵軍将帥的心理啊!怪不得《孫子兵法》有言:“用兵之道,攻心為上,攻城為下!”
正當兩人閑聊的時候,袁寒雲策馬過來了,一抱拳道:“九皇子,守将已降,請九皇子入城!”
今天來的一萬人馬都是袁寒雲部下的,是鄭允浩特意安排的——袁寒雲是他好友,對他忠心耿耿,這一萬人馬全是原先跟過鄭允浩的,後來由袁寒雲接手,卻仍如同給鄭允浩訓練軍隊一般,連訓練都與其他軍隊不同,乃是真正的虎狼之師,不僅個個骁勇善戰,而且忠誠無比,這樣的軍隊拿來打已經惶恐不安的南城守軍,簡直如同石頭碰雞蛋,對方投降也是情理之中。
“好!”鄭允浩聞言大悅,對趕戰車的溫岐道,“阿岐,咱們進城去!”
戰車緩緩進城,原先南祀的幾個守将都面如死灰地跪在城門口,迎接馬車進城,而東神百姓們則箪食壺漿,扶老攜幼地出來迎接自己國家的軍隊進城:
“歡迎九皇子進城!”
“九皇子千歲千歲千千歲!”
鄭允浩坐在戰車裏,笑眯眯地朝着百姓們揮手,心想,這時候皇子妃要是在就好了,他看見百姓對我夾道歡迎,會是什麽表情呢?一定很好看。
而此時的金在中,正帶着十皇子鄭允載前往懷慶帝的祎翙殿。
鄭允載的臉上掩飾不住的興奮,但一直微微顫抖的手流露出他的緊張,他擡起頭看看走在一邊的金在中,認真地問道:“九嫂,父皇會不會不高興我去見他?”
“怎麽會。”金在中扭頭看了他一眼,微笑道,“你這麽乖,又能背這麽多典故,陛下一定會很高興的。”
其實鄭允載人挺聰明的,性子也好,就是太倔了,再加上他生母的出身也不高,以及十一皇子和之前的十二皇子把懷慶帝的注意力都吸引走了,故使他顯得不太受寵,連帶宮人竟也學會苛待他了。
鄭允載想了想,信服地點點頭,又擡起頭問金在中道:“九嫂,九哥什麽時候回來呀?他好厲害,一直打勝仗!”
金在中聽到他提鄭允浩,臉上的笑容不禁又燦爛了幾分,回答道:“照這樣下去應該快了……你覺得他厲害嗎?”
“嗯!”鄭允載用力點了點頭,又忍不住笑,“九哥在我心裏就是大英雄!……就是他太忙了,我都沒見過他幾回,都是聽別人說的。”
“那他下次回來的時候,我叫他去找你,教你騎馬射箭,好不好?”金在中唇角翹得愈高,連聲音都軟了幾分。
“好!”
兩人說着,走到了懷慶帝的祎翙殿前,胡連貴和一個小內監守在門口,見金在中過來,忙迎了上來:
“皇子妃,您這是?”他說着,看了看金在中身邊的十皇子。
“我來送公文請陛下批示。”金在中客氣地說着,看了看鄭允載道,“十皇子是路上碰見的,說是想見陛下,我就帶他來了,還勞煩胡總管替我們禀告一聲。”
胡連貴“哎”了一聲,進去禀告了,沒一會兒又出來,對兩人道:“二位請進吧。”
金在中對他笑了笑,帶着鄭允載進去了。
“臣下參見陛下萬歲。”
“兒臣參見父皇。”
兩人走到懷慶帝面前,齊聲行禮。
懷慶帝正在批閱奏折,見兩人一齊進來,便丢了朱筆捏眉心,也不叫他們平身,只口氣森冷道:“皇子妃是越來越會籠絡人心了,怎麽,梁家蕭家還不夠,如今連朕的其他兒子也不放過了?”
金在中身子一僵,忙道:“臣下不敢。”懷慶帝疑心重,梁成章和金聲嫁進來的事他看似沒說什麽,其實心裏介意着呢。
一旁的鄭允載聽懷慶帝似乎有怪罪的意思,連忙道:“父皇明鑒,是兒臣要求九嫂帶兒臣來的,與九嫂沒有關系……”
懷慶帝冷哼一聲,道:“允載,你想見朕?”
鄭允載有些緊張地“嗯”了一聲,又怕他發難似的,忙補充道:“兒臣很久沒有看見父皇了,不知父皇的宿疾好些了沒有?前幾天皇後娘娘薨逝,父皇肯定勞累了……”
懷慶帝眯起眼睛,不答反問:“你近日的功課如何了?朕倒是很久沒檢查你和老十一的功課了。”
鄭允載忙道:“回父皇,兒臣的功課都完成了,老師說‘不錯’。”
“如此便好。”懷慶帝似乎是注意起這個許久不曾關心過的兒子了,朝他招了招手道,“你過來,讓朕好好瞧瞧。”
鄭允載有些緊張,看了看一邊還在行禮中的金在中,咬了咬嘴唇道:“是。”
懷慶帝看着乖巧地走過來的鄭允載,又看了看金在中,似乎覺得他有些礙眼,道:“好了,皇子妃把公文放下,退下吧。”
“是。”金在中心頭松了口氣,看來懷慶帝已經把那口氣給出了,這就好。
他放下公文,片刻不停留地出去了。
懷慶帝什麽都好,就是疑心重,小心眼,後者還完全遺傳給了鄭允浩,這該死的毛病真叫人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