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隐憂
那幕僚見三皇子如此怒火,道:“主子莫要沖動,此次不行我們還可有下次,但是主子萬萬不可再接着出手了,若是引來陛下懷疑,将您與烏彌聯系在一起,那太子之前的困境就是您未來的處境啊。”
三皇子平複了些許心情,緩緩坐下,手掌攥起又緩緩松開,半晌後,才低聲道:“本殿知道。”看了眼跪在地上松了口氣的心腹,三皇子問道:“國師怎麽說?”
“國師說請您寬心,此事雖然沒有除掉太子,但是陛下對太子在軟禁期間的表現多有不滿,對皇後也越發疏離,所以我們并非一點收獲都沒有。”
“不滿?疏離?”三皇子冷哼,“這也算是收獲?”
心腹聽出三皇子對國師話的不滿,卻不敢随意附和。
三皇子也曾經多次說過些不滿國師的話,但是過一陣子之後,卻仍是對白敘信任有加,若是有人在此時勸谏,定會惹來三皇子不悅,久而久之,三皇子身邊的幕僚聽到主子對白敘的抱怨時,也不再勸解。
最好的辦法是保持沉默,或者是将事情引到其他地方去。
果不其然,三皇子發過牢騷,似乎又将此事揭了過去,對心腹幕僚道:“你去告訴國師,對此事不必在意自責,這次沒有除掉太子,日後我們還會有機會。”
那幕僚心想,國師那邊斷然不會有什麽自責的情緒,但是既然三皇子如此吩咐了,他便只能這樣照做。
……
自蕭青容去了皇後殿中,代珠也從院子離開,避開巡守的侍衛,按照林初曾經說過的話,尋到一處小院,四視之下,見無人注意,便上前去敲門。
任泓坐在屋中,正百無聊賴,聽到敲門聲,頓時警惕起來,坐直了身體。
“誰?”任泓邊回道邊走到床邊取了自己的長劍。
“任泓,是我。”代珠壓低着聲音,掃視着周圍,細心觀察着有沒有人靠近,“快點給我開門。”
屋中任泓聽是代珠,臉上的怏怏神情立刻換成了喜色。代珠從不離主子左右,如今代珠來了,是不是主子也來了?
任泓忙走到門邊,開了門正見代珠,又滿是期待的向代珠身後望去,卻未再見一人,心中頓時被失望斥滿。
“主子呢?”任泓手扶着門框問。
代珠瞪眼,壓着聲音,“任泓,先讓我進去!”
任泓沒有見到蕭青容,心裏的期待和喜悅頓時散去,心情反而比适才更加低落,将門大咧咧的敞開着,轉身進了屋子。
代珠撇撇嘴,謹慎小心的反手關了門。任泓徑直坐回桌子旁邊,“你怎麽知道我的住處?”
“我托林初查的。”代珠說起自小一起長大的夥伴,面上神情帶了幾分輕松,“你和她見過了沒?”
“嗯。”任泓應了聲,有氣無力的頹靡樣子讓代珠看着十分不順眼。
代珠翻了翻白眼,撇着嘴斥了一聲,“任泓,你這是什麽德行。”
“我是什麽德行?”任泓冷哼,手裏的茶盞猛地砸放在桌子上,“你倒是在主子那裏當好人當得開心,自從上次将軍府一事之後,主子再也沒有聯系過我。明明你也知道那件事,主子現在被蒙在鼓裏,全部怪在了我一個人身上,你可好,裝好人裝的快活。”
代珠狠狠瞪着他,“你小點聲。”
“我這沒人監視。”任泓也反應過來自己适才有些過激了,便有些別扭的說道:“你說,該怎麽辦?主子已經起疑了。”
代珠神情之中也帶了幾分猶豫,“應該不會出岔子吧……”說着似乎是為了說服自己一般,“就算主子記起來了也沒關系,雖然楚珩看起來對主子頗有好感,但是主子從未回應過。”
“你是說……”任泓緩緩站起,“主子她并不喜歡楚珩?”說着任泓臉上浮上笑意,“那就好,若是主子不喜歡楚珩,将來的事情便好辦許多。待主子想起一切,不得不對楚珩下手時,便也不會心軟,咱們不用擔心主子會手下留情。”
代珠呵呵冷笑幾聲,“任泓,你是不是在西北待的腦子越發簡單了?”
任泓眼一瞪,手指指着代珠點兩下卻說不出話來。代珠這個丫頭,在主子面前就像兔子一樣乖巧,一到了別人那,就是一只伶牙俐齒的狐貍,那嚣張的模樣真是讓人手癢。
“死丫頭!你什麽意思!”
代珠朝上看了眼任泓,“我是說主子沒有回應過,但我何曾說過主子不喜歡楚珩?”
“你說話不清楚還怪我?”任泓吐出一口氣,皺着眉頭。若是剛才任泓臉上還帶着幾分調侃的意思,現在便是一片凝重之色了。
任泓輕嘆,“若是主子對楚珩有了情意,待她将來想起了一切,怕是會對楚珩下不去手。”
代珠咬了咬牙,情緒有些激動,猛地揚聲道:“不殺楚珩,那皇後殿下的毒怎麽辦?齊老……”
見任泓瞪着自己,代珠緩了緩語氣,接着道:“齊老說過,要想解皇後殿下身上的毒,必須用那雙子蠱養過的心頭血。雙子蠱為蠱中珍物,當年被齊老的師兄獻給了宣國先皇,那個老皇帝将蠱放在了楚珩和當今宣國皇帝身上。如今放眼天下,被雙子蠱寄生過十年以上的人,大概只有楚珩和宣國皇帝了。”
“當年白敘将主子心脈震成重傷,是齊老出手救回了主子的命,他醫術之高超可見一斑,他說只有這種方法能救,必定是只有這種方法能救。”
任泓沉默半晌,忽的雙眼一亮,“如果主子不忍心殺楚珩,我們可以取宣國皇帝的心頭血,當年他屠戮了我們澤國百姓,用他的血去救皇後殿下,也算讓他死得其所。”
“任泓。”代珠突然喚道。
任泓正說的起興,乍一聽代珠叫他名字,先是一愣,而後應道:“做什麽?”
卻不料代珠只是淡淡瞥他一眼,冷哼一聲,“蠢豬。”
未等任泓發火,代珠便出聲道:“雙子蠱名曰雙子,你當它是叫着玩的?身中雙子者,一人死另一人必死,前後不會超過一個時辰。主子若是要殺宣國皇帝,為她母後解毒,楚珩也活不成。”
“那、那怎麽辦?”任泓有些頭疼。
代珠微微垂頭,斜睨了任泓一眼,手指在桌上輕敲,面上的表情不同與平日的乖順,竟是有種說不出的邪氣,“任泓,主子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你不用多操心,更不要多嘴,不要忘了主子為什麽會失去部分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