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後羿射金烏
不周山附近。
以精血為水,九天息壤為泥土來塑造軀體。
融合鴻鈞的造化之力、通天的上清之氣和魔道濁氣,陰陽調和,他們各自吹一口氣,泥土娃娃被吹漲長大,眼神有了靈動,發絲分明。第一對出生的男女很快有了靈智,對他們鞠躬,稱之為‘父’。
後世的人族記載,人之父有兩位,身份不祥,一人黃衣,一人白衣。
區別于巫妖二族的人族一誕生,未見大功德降下,卻有祥雲朵朵天地慶賀,聲勢隆重得絲毫不遜于聖人證道。魔道和天道第一次完成聯手的造物,氣運二分,其中給予了不少精血的通天不好受,以月老之身降臨凡世的鴻鈞倒是看不出問題,因為他是提前帶來了本體的精血。
把人族的事情搞定了,通天便和鴻鈞離開了這個地方,後續問題由他的兩個兄長來解決。
這功德沾多少、氣運分多少都有講究,适可而止最佳。
“通天,我把這個也帶來了。”
鴻鈞的手指拂過通天耳鬓的發絲,魔道相沖,他無法用自己的力量安撫對方的不适,只能在其他方面讓他開心一點。話語剛落,三柄兇煞至極的長劍浮空,與通天身上佩戴的誅仙劍形成共鳴。
通天眼睛發亮,欣然的收下了這份禮物,樂道:“你搶劫了羅睺?”
“誰讓他老是不安分的給我找麻煩。”鴻鈞頭疼的回憶起紫霄宮裏的那個家夥,要不是對方是他的惡屍,他真是有滅了他的沖動,“誅仙四劍和盤古幡、太極圖同出一源,注定了是你們三清的寶物。”
通天挑了挑眉,伸出另一只手擺在鴻鈞面前,無聲的表示‘還有一個東西’。
“你欠了我一座天地玄黃玲珑寶塔。”
鴻鈞的手指改為戳對方的額頭,太清老子的因果沒有還幹淨,休想要誅仙劍陣的陣圖。通天額頭一紅,雙眼怒視着假正經的鴻鈞,反駁道:“紅繡球屬于女娲,你把它給了月老還好意思說我。”
鴻鈞聽聞展顏輕笑,這不笑則已,一笑竟然令通天打了個寒蟬。
“月老拿了我多少東西,來日定當加倍還給我。”
“……”
通天苦着臉,心裏默算起能夠等價天地玄黃玲珑寶塔的東西。鴻鈞看見他真的開始思索怎麽還後,眨了眨眼,小聲說道:“要是你日後定居紫霄宮,這些完全可以一筆抹去。”
通天一愣,幾乎以為是聽錯了。
“我說過下次見面一定會給你答複。”鴻鈞的眉眼盈着淺淺的歡欣,淡紫色的眼眸認真而專注,這一刻和世間每一個想要執手相伴的情人一般,“我已經想清楚了,等到我把‘自我’融入天道,三屍盡斬,我就能和你見面,不用顧忌天道和魔道的影響。”
四柄誅仙劍響起一陣劍鳴,催促着通天做出決定。
他堪堪回過神,窘迫的說道:“等等!我為什麽要定居紫霄宮啊。”
“通天,你總是讓我等等,你到底在等什麽呢?”
鴻鈞攔在了通天的前面,脫口而出的詢問被一陣琴音打斷,原來他們已經走到瑤山的附近,一個撫琴的仙人正好奇的看着兩個陌生的訪客。見着仙人的容顏,鴻鈞和通天的表情皆是一震,不由自主的想到那個存在于記憶中的身影。
“大神。”
通天為自己的輕喃感到失笑,眼前之人不過五官和盤古有幾分相似,怎麽會是他。通天的目光投向不周山,盤古的脊梁在那裏不屈的支撐着天地,傲氣沖天,威壓已不朽天地。
鴻鈞對撫琴的仙人問道:“你的名字。”
“在下太子長琴。”
見着兩人不凡的氣度,仙人抱琴站起,不卑不亢的回答了對方的話。
但聽這個名字,鴻鈞和通天頓時心中了然,巫族不愧是盤古精血所化,這天地間有幾人能與創造洪荒的大神相似。通天對太子長琴本人沒興趣,起身離開了瑤山。當年盤古身隕一直是他的遺憾,只恨當時無能為力。
“通天。”
鴻鈞在背後不遠處喚到他的名字。
他停下腳步,卻聽見對方接着說道:“先天葫蘆藤要成熟了,你不打算去看看嗎?”通天摸了摸腰間懸挂的誅仙劍,如今青萍已歸、誅仙已有,他便心滿意足的說道:“我的葫蘆留給孔宣吧,算是我作為師叔的一點心意。”
見通天如此作答,鴻鈞打消了心底對未來的一絲顧忌,幸好不是通天厭惡了他才不想去取葫蘆。
對于能有先天水火葫蘆作為禮物,孔宣喜出望外,愛不釋手的抱着葫蘆玩。太清也寵着玉清唯一的入室弟子,把不少以往煉成的丹藥送給孔宣,孔宣就一股腦的全裝進葫蘆裏儲備起來,活像只守財奴。
不管外界發生何種變故,這份平靜的日子依舊持續在昆侖山內,猶如世外之地。
在冥冥之中的軌跡下,妖族的聲勢壯大起來,俨然不遜于昔日的龍鳳、麒麟三族。再加上有不少大能者投奔妖族,妖族的氣運達到了某種巅峰,帝俊和羲和廣發帖子邀請衆仙參與妖族盛宴。這回三清沒有理會請帖了,結婚是一回事,難道他們還得三天兩頭為一些小事賀喜嗎?
見着妖族的勢力開始涉及洪荒西部,準提也覺得挺糟心。
除了身在局中的太一和後土,其他團蒲位置上的未來聖人心知肚明——聖人的崛起必定要伴随着巫妖的沒落。三清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巫族和妖族不會吃飽了撐的找他們麻煩,準提就不一樣了,拿着鴻蒙紫氣卻活得提心吊膽。
天知道什麽時候太一就想幫帝俊奪取紫氣,他哪裏鬥得過氣焰嚣張的妖族。
準提看着外出歸來的接引,嘆了口氣。與其東躲西藏,何不如先發制人,挑起巫妖之間的大戰。心有決定,他祭出十二品功德金蓮來蒙蔽天機,口中喊道:“望老師成全弟子,巫妖二族多行不義必自斃,吾願為洪荒生靈結束這份僵持之局。”
紫霄宮中的鴻鈞睜開眼,允了他的請求。
湯谷,九只小金烏在扶桑樹上玩的不亦樂乎,其中最小的一只金烏軟趴趴的窩在樹枝上,好似在打瞌睡。另一邊,準提搖身一變,化作一個普通的道人走向金烏所在的湯谷。他手持枯木杖,輕松的跨過了帝俊設下的禁制,随後用舌燦蓮花的本事忽悠着這群小金烏。
一聽可以外出游玩,身為長兄的金烏立刻和兄弟姐妹叽叽喳喳的讨論起來。他們自負出生高貴、受盡寵愛,然而在人情世故卻一片空白,如何經得起準提對洪荒娓娓道來的誘惑。
陸壓覺得周圍好吵,耐不住他們都是自己的哥哥,他只好用翅膀捂住腦袋的繼續睡覺。
下一秒,他下身一空,被兄弟們合夥踹出了扶桑樹。
“陸壓,一起出去玩!”
洪荒任誰出游玩耍都沒有十只金烏一起出現來得震撼。洪荒的天空上,十個小太陽瞬間把大地照亮了,哪怕是最陰暗的冥河都被光芒折射得閃閃發光,同時水位下降得非常厲害。
炙熱的溫度烘烤着洪荒大地,在天庭上的妖族還不知情時,生活在地面的巫族們已經被驚動了不少。誇父便是一個巫族部落的人,他依仗着強悍的體魄打算趕走太陽,可是未料太陽真火的威力太強,他在幾天幾夜的逐日中死去。
後羿收到好友的死訊,一時間怒極攻心,提起弓箭就往誇父逐日的地方趕去。
這個時候聖人的威力便展現了出來,天機蒙蔽,坐鎮天庭的帝俊一無所知,盤古殿裏的十大祖巫也沒聽到半點風聲。除了大地上受其迫害的生靈,其他大能力者不是冷眼旁觀就是幸災樂禍,沒有一個去通知妖族和巫族內部的人。
紅雲疑惑的望着遠方,最後揉了揉眼,“月老道友,我好像看見十一個太陽了?”
“這洪荒哪裏有十一太陽,你看錯了。”
月老不停的扇着羽扇,用法力調轉了一下雲朵漂浮的方向,兩人乘着雲朵往陰涼的地方飛去。通天站在昆侖山山頂注視着雲朵的離去,唇角一挑,魔道的力量立刻把灰蒙蒙的天機撕出一條縫隙,使得閉關參悟鴻蒙紫氣的太一忽然醒來,心中突突直跳。
來不及猜測發生了什麽事情,他拿起東皇鐘就往湯谷趕去。
果不其然,湯谷的禁制被破除,兄長帝俊的十個兒子已經不知所終。太一再次掐算,天機混沌未明,仿佛之前的不祥征兆全不存在。他相信自己的直覺,于是心急如焚的沿着灼傷大地的痕跡找尋十只金烏的下落。
準提千算萬算,唯獨漏了陸壓這個異數。
眼見兄長們一個個死去,絕望中的陸壓為了保護兄弟姐妹而爆發出元神的力量,及時拖延住了時間。混沌楊柳的本源注入太陽真火,火勢尖嘯猛漲,在半空之上形成氣吞山河般的壯闊火海!
陸壓沒有因此放松,反而神色恐懼了起來,像是看見不可思議的東西。
一點微光。
這比火燭還弱小的光就存在于火海,它即将突破火海的封鎖,帶來死亡的一箭!
太一撞上了這一幕,幾乎龇目欲裂,與元神緊密相連的混沌鐘本要快速飛去,卻被虛空中一只巨手按下。阻止太一的人是通天,此時他雙眸混沌蒼茫,借着魔道的力量警告着東皇太一:“巫妖之劫乃天地之劫,汝要成聖,便不得插手。”
太一悲鳴:“若連兄長的兒子都護不住,這聖人之位要來何用!”
虛空中無形的巨手停下。
太一用混沌鐘護住了陸壓,卻護不了巫族後羿代表天地正道射出的一箭,長箭破空,刺入太一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