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鬼獄王的內心
華陽,躺在床上很久很久。汗水,一直湧出,因為渾身內外的疼痛。
她就這樣,躺了好久,然後,她做出一個決定。
她要将鬼獄王來到燕國組建僵屍部隊的消息,想辦法傳遞出去。警告秦國軍民,以免被殘忍屠殺。
可是她,要怎麽将消息傳遞出去呢?
撐着身子坐起來,躺椅桌案上,放着飯菜和水。
沒人叮囑她吃飯喝水,沒人在乎她愛吃什麽、能吃什麽。只是按時送來三餐,定時有人進來收拾。至于她吃不吃,喝不喝,舒服不舒服,壓根就沒人搭理。
昨天一整天,她就沒有吃東西,因為她很不安,很憂愁。可今天,在被他殘忍強暴了一夜之後,她卻只想着報信,想着活下去。
因為她,不敢再去想他們之間的任何事,她擔心自己會傷心而亡。
跌跌撞撞地下了床,盡力吃着桌案上的飯菜。可吃了沒多少,便開始吐。她抱着一旁防止的木桶,吐得渾天暗地。
可她吐夠了,便會用水漱口,繼續強迫自己吃一些。
如此反複,折騰得酥軟無力。可好歹是吃進去一些,她和孩子,都有了保障。
躺椅上放着一套衣裙,她穿上。便倒在躺椅上,不能動了。
不多時,有婢女進來收拾東西,她們端走了碗筷托盤,提走了木桶,留下了個新的木桶。
看着那木桶,華陽苦笑,她們還知道她害喜得嚴重,擔心她吐得到處都是,特意準備這麽多的木桶給她呀。
轉過頭,她不再去看那令她苦澀的木桶,而是看到了躺椅精美的靠背。
伸出手,觸摸着上面巧奪天工的雕刻和鑲嵌着的色澤鮮豔清透的寶石。無意間,她發現了幾個小字。
好奇心頓起,她趕忙坐起來,貼近些仔細看着寫的什麽。
——父親——
華陽頓了一下,她記得鬼獄王韓枼是燕國公主獨自養大的,哪裏來的父親?
很快的,她又發現了在這小字不遠處又有小字。小手摸過去,分明寫得“母親”。
華陽緊皺着眉,敢在這精美椅子上刻字的,也只有主子。寫得字體美妙,卻難脫稚氣,分明就是小時候的韓枼所為。
可他刻着這麽四個字,又是做什麽呢?
華陽輕嘆一聲,倚在靠背上,輕撫着肚子,她可沒有力氣去想那些。
靠着累了,就會拖來椅子上的一個靠墊,放在身側,單手搭在上面,舒服了好多。
突然間,她想起來什麽,趕忙轉過身,看向左右。果然,那父母二字分別在她身子的左右端。她是那種纖柔的女子,當時韓枼的身子也就她這樣的胖瘦大小,如果在那父母二字下面,各放上一個抱枕,就正好環保在身子兩邊。
于是,腦海中浮現出一幅畫卷:一個幾歲大的小男孩,一邊一個抱着摟着抱枕,閉上雙眸。抱枕後面的椅背上,是父母二字,就如同抱枕便是父母,如同父母一同擁抱着他。他閉着漂亮的雙眸,長長濃黑的睫毛下,隐隐的晶瑩。心中默默地念着:父親、母親……
或許,那天正是他剛剛失去母親的時候,他在夜晚無法入眠,便獨自做了這樣的幻想。
華陽的眼眸,漸漸凝結出晶瑩的淚珠,流過她消瘦蒼白的臉頰,滴落在那柔軟的抱枕上。
翠姑說,他不是壞人。那是翠姑對于她這個外人,禮貌的應對。鬼獄家奴慘死,他怎樣怒不可遏。說要報仇,卻從未提起他自己的苦,只全都為了他的家奴。
鬼獄王可怕名號的掩蓋下,是一個心地善良柔軟的男人。是她,把他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華陽輕撫着小腹,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
“孩子,你的父親倘若真是惡人,你又哪裏能活到現在?是母親的錯,母親不該怪他。只是母親多麽希望他能早點醒悟,明白過來你是他的骨血。只要他能明白這一點,就足夠了。”
華陽想要再跟韓枼談談,可韓枼那晚卻沒有回來。然後過去了一天,兩天,三天,整整過去了八天,他都沒有再出現。
華陽每晚沐浴,身上他留下的傷痕再也逐漸地淡去。潔白細膩的肌膚,挂着熱氣凝結的水珠子,蜿蜒全身,幫她沐浴的婢女,都不由的看呆了眼。
第九天的時候,韓枼出現了。
還是那個樣子,卻披了一件大鬥篷。這個天氣,披鬥篷可不是為了保暖,而是防曬。他,應該是從馬背上下來後直接過來的。
“嬴華陽,我帶你去游山玩水。”
華陽當然不相信他會真帶她去游山玩水,被關在這裏九天,也與世隔絕了九天,外面,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
婢女來給華陽批了件鬥篷,韓枼便拉着她騎上了馬。他們直接出了上都大門,朝着不知道什麽的地方奔去。
一路上,火辣辣的太陽炙烤着皮膚,迎面而來的,都是熱乎乎的風。華陽瑟縮在韓枼的懷中,任由他将她帶到天涯海北。
可韓枼沒打算帶她去什麽海角天涯,他只帶她去了一座城,那是燕國被秦國占領了的城,而燕國,給奪了回來。
這是燕國反擊的第一戰,打得怎樣華陽不知道。可自從城池可以遙望到開始,四周便不斷出現秦軍的屍首。越靠近,屍首便越多。鮮血,失去了主人的戰馬,成為了這一舞臺的背景。
可既然是戰争,殘破的軍旗在哪裏?彌漫的硝煙在哪裏?燕國戰死的士兵在哪裏?而那些血肉模糊的秦軍屍首,也分明不是的刀劍所致。
華陽別過頭,她不忍再看。
進入城中,韓枼勒馬,她抱她下馬,握着她的手,微笑地說道:“這是燕國奪回來的第一個城,駐守在這裏的秦軍一夜之間覆滅殆盡。知道他們是怎麽死的嗎?他們是被從地下冒出的鬼殺死的。你看到的城外的那些秦軍屍首,并非是因出城迎敵而亡,卻是在慌亂中打開城門逃跑不成,被我的大軍殺死的。”
一路上,成堆成堆的秦國将士屍首,被燕國的将士紛紛堆到一起,地上到處都是血,仿佛一座被血水浸染了的城,腥味令華陽捂着嘴巴,不斷地幹嘔,這一路的“參觀”,令她痛苦不堪。
而當韓枼拉着她走上城牆,讓她看到城池另一邊的景色時,華陽,終于無法忍受,暈倒在他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