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老子不是救世主
韓敘猛地直起身子,目光凜冽地看着她,足足一分鐘。
“這算什麽?醉酒後的情欲發洩,還是說,永遠的床上伴侶?”
“……”
韓敘聲音冰冷,上揚的音調帶着嘲諷,一字字如同刀子劃在梁煦文的心口上。
“都可以。”梁煦文撇過頭。
韓敘目光一怔,伸手捏着她的下巴,扳過她的頭,鄙夷地笑道:“要付錢嗎?”
梁煦文咬着牙槽,強忍住淚水,伸手就要推開韓敘,雙手卻被韓敘固定在頭頂。梁煦文想着韓敘對她這句話有很多種回應,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一句。
“還是說你這方面太旺盛,需要發洩?”韓敘的腿壓着梁煦文的雙腿,俯視的目光是一覽無遺的譏诮,從上往下打量着,目光漸漸冷漠。
“老子不是救世主,也不是慈善機構,無論哪方面都滿足不了你。”韓敘翻身躺到床上,目光掠向上方,眼底無光無芒,不見波瀾,沉沉地吐了一個字,“滾。”
梁煦文勉力起身,沒有捋順淩亂的頭發,也沒有整理發皺的衣服,步履蹒跚,狼狽地逃了出去。憋在胸口的那一股洪流,在走出小區的時候,傾巢而出。
韓敘躺在床上,久久沒有動一下,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五年了,他一直想着回國。為了回國,他答應姑姑,會把中澤集團打造稱服裝界的王國,其實,他心底很清楚,他想要回來的重要原因,就是想着再見到她。
即便想到五年前,他憤恨她在另一個男人懷裏嬉笑,但是想見她的念頭遠遠超過了憤恨。
準備回國的時候,他就開始期待會在哪裏遇見她,用什麽方式見她,她才不會覺得那麽突兀,卻沒想到回國剛一周,在雲都酒店,他就遠遠地看到了她。
她就站在服務臺前,長發披肩,額頭的劉海有些自然卷,襯托着一張臉有點孩子氣。上學那會兒,她的臉有些嬰兒肥,特別是臉頰上的肉,肥嘟嘟的。他常常恥笑她,吃點肉全長到了臉上,皮糙肉厚的,難怪敢整天圍着他轉。
現如今,一張臉清瘦不少,褪去了學生時的稚氣,五年的時光拂過她的臉,落下了成熟的味道,只是脾氣未變。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依舊是語不驚人死不休,遇到讨厭的人,吐槽得毫不客氣,恍惚間,似乎又回到了學生時代。
第一次在酒店的房間見面,看着她被人下藥後昏迷不醒的樣子,他就想,如果她醒過來,願意對五年前的事情,給他一個解釋,只要她一開口,他就跟她重歸于好。
遺失了五年,他不想再遺失一個五年,更不想将時間浪費在來來回回的糾纏上。
一直認為,遇到一了個對的人,就該從此共白頭,本來嘛,愛情就應該這麽簡單。
沒想到,她竟用恩客兩個字拒絕了他所有的念頭。
當年創業遇挫,公司瀕臨倒閉,他不是一個害怕失敗的人,也着手準備東山再起,但是姑姑打電話過來,要他回法國,說長姐韓玫失戀,患上抑郁症,幾度輕生,幸好發現及時。血脈相連,那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
這一去,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國。他對她說,跟我去法國吧。
她回答的很痛快,也很迫不及待,好啊,我們家韓敘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沒想到臨行前的一天,她突然關機,他找遍了所有地方,打了一天的電話,都沒能找到她,最後卻看到了她和新歡的身影。
這世上有很多東西都已經黑白不分,摻了雜質,唯有愛情,他希望能夠純粹一點。他絕望之餘,去了法國。
都說女人是水,可是水能穿石。女人的狠絕,有的時候是超乎你的想象。他不相信,她對他沒有了愛情,特別是知道她奮不顧身地組織動遷。但時至此時,他放下尊嚴,破天荒地主動提出希望她能回到他身邊,卻一而再,再而三被她無情地拒絕了。
韓敘起身去了洗手間,沖了一個澡。出洗手間的時候,又重新回到洗漱臺前,拿起牙刷開始刷牙,一遍又一遍之後,狠狠地牙刷摔在地上。
該死的,無論怎麽刷,怎麽都刷不去她殘留的味道呢。
人骨子裏的東西總是很難改變,五年過去了,他都學會退一步了,特碼的,梁煦文的狠絕倒是一點沒變。
這一次回來,該要的人沒有要回來,該清的賬還沒清,是不是注定就是一個折本的買賣。
次日早上,喬炀洗漱完畢後,從卧室出來,輕手輕腳地向廚房走去,路過客廳時,一轉頭,就看到了窩在沙發裏看電視的韓敘。
“這是什麽鬼?”喬炀走到客廳,看着穿着睡衣的韓敘,又看向電視機,“為什麽沒聲?”
“太吵。”
“卧槽,你嫌吵,關電視得了。”喬炀整個人慵懶地躺在沙發裏,似乎還沒睡夠,眯着眼睛。
“無聊。”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學唇語呢。”喬炀瞄向韓敘,笑道,“佳人陪了你一宿,你有什麽無聊的?”
不等韓敘回應,喬炀騰地站了起來,斜着身子向韓敘的卧室瞅了幾眼,吃驚地看着韓敘,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透着心服口服,甚至是崇拜。
“不會吧,她還沒起床啊,厲害了哥!不過,韓哥,不是我說你,你禁欲了二十多年的身體,‘有朝一日’固然可喜可賀,但是,你也得考慮人家受不受得了,可憐的梁煦文,這得幾天下不了床啊!說說,昨晚一共多少次?你不會獸性大發,一夜沒停……”
韓敘拿起靠枕砸在喬炀的臉上:“你腦子裏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人走了。”
“走了?什麽時候走的?”
“昨晚。”
“不會吧,我還想着今天早上有人做早飯,可以吃現成的了。”喬炀洩氣地嗷嗷叫了一聲,盯着韓敘的睡衣,“你在這兒看多久了?”
“跟你有關系嗎?”
喬炀會意地笑了笑,“你該不會是她走了之後,你一夜未睡吧?”
“少廢話,做早飯去。”韓敘皺着眉,暗罵梁煦文這個死女人,她人走了,把愛情也帶走了,現在的他突然有一種一無所有的感覺,怎麽可能還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