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中)他重要,還是我重要
高鐵上容易讓人泛困,沈玉澤靠着莊志厚實的肩睡着了,莊志輕輕推了推他,他晃了晃腦袋,反而更貼近莊志的脖子。
莊志嘆息一聲,擡手輕捶了一下肩上沈玉澤的腦袋,靠着椅背望着窗外發呆,不知是否是徐雙知道莊志無聊了,此時發了條微信過來。
—上車了?
—是的。
—你朋友在睡覺吧。
莊志看了看睡相逐漸邁向難看的人,回答:—你怎麽知道。
—哦,因為我神通廣大呀。
莊志好笑。
—你猜我在幹什麽?
—我猜不到。
—莊志,你好耿直,随便編兩個回答我假裝在認真猜也可以啊。
莊志想了想,—你在拉屎嗎?
—…………
—莊志,你可真是……你故意的吧,沒想到你看起來老老實實,還有皮的一面。
—沒有,我是在認真的。
—我投降,我錄小視頻給你看。
莊志的手機進遂道後沒有信號,等過了一段,信號來了,那條視頻莊志才收到,莊志還沒點開看,徐雙的微信又過來了。
—饞了吧,這是我家鄉的美食,我今天特意下廚做的。
莊志好奇的點開,白色的餐桌上擺放着幾盤的食物,看起來很誘人,視頻先是給了一個全桌宴,後面是一道菜一道菜拉進的鏡頭,畫面外徐雙溫柔的聲線傳來介紹,怕介紹的不夠精确,還提了這幾道菜的做法。
莊志看着看着,感到餓了。
視頻繼續播放,鏡頭切到徐雙時,一根手指突然出現在莊志的視野裏,手指輕點手機屏幕,視頻頓時暫停了。
莊志轉過頭,看到沈玉澤嘴角還挂着口水的痕跡,無奈地拿紙巾遞給他,能在高鐵上睡覺睡到流口水的人,怎麽突然就醒了。
“我放視頻吵到你了?”
沈玉澤擦着嘴,口氣不好,“不然呢。”
“抱歉,我把耳機拿出來,你繼續睡吧。”
沈玉澤卻搶過他手機,退出視頻,翻着莊志與徐雙的聊天記錄。
莊志頭痛的後悔,他剛剛應該拿出耳機的。
那邊徐雙像是半天沒等到莊志的回複,發了一個問號過來,沈玉澤冷笑一聲,修長的手指啪啪啪飛快地敲着虛拟鍵。
—看起來真的太難吃了,不感興趣。
徐雙意味深長的回了一個:哦——————————
然後,下一句。
—醉鬼醒了呀。
沈玉澤的怒火,在一瞬間,如乘坐上火箭一般直竄天際。
莊志為了挽救自己的手機,劈手就奪了過來,“別拿我手機出氣。”
沈玉澤悶悶不樂,覺也睡不了,看着莊志又埋頭跟徐雙聊天,開口就是大多數男人的致命問題。
“我是你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徐雙不過是跟你相親才認識的人,在你心中,是他重要,還是我重要?”
莊志頭皮一麻,“當然是你重要。”
沈玉澤微微一笑,好看的皮囊這麽一笑,就好似春光下燦爛的太陽花。
“我現在睡不着了,你是願意跟我聊天,還是跟他聊天。”
莊志眨眨眼,“我覺得,我既可以跟你聊,也可以跟他聊,你說我聽着,他發微信我回着,不沖突。”
“喲嗬,你不覺得你這樣子,跟舊時代左擁右抱的大軍閥一個德性嗎!你好意思嗎!”
舊時代的軍閥招誰惹誰了。
還有,他為什麽要不好意思。
臉上挂着我無理取鬧的沈玉澤咬牙切齒地盯着莊志,莊志忙使出一招尿遁之法,趕緊走也。
這一插曲倒是大大緩和了兩人上高鐵時凝重的氣氛,因為沈雙微信的聊天攻擊,沈玉澤拖着莊志聊天,從南聊天北,從東聊到西,總之,他的目标就是拿下高地,讓沈雙即使有莊志的微信也難以攻下來。
然而再親密,兩人朋友的底線仍在那裏,到學校終歸要分別。兩人回到各自寝室,各自的室友歡迎着他們,隔壁過來竄門的人也來了一堆,氣氛是熱熱鬧鬧,可夜深人靜後,躺在床上兩人卻懷着心事翻來覆去。
莊志一手搭在腹上,一手枕着後腦勺,他盯着天花板,既睡不着,又不想玩手機打發時間,他翻身起來,摸着枕頭從中掏出一包煙,輕手輕腳地下床開門,走時将門掩着,順着過道走到底,那裏有一扇窗,他推開窗戶,向外望了望沒見着有老師或保安,取出一根煙點燃。
沈玉澤看着手機上顯示時間01:36,他滑開屏保,點開微信,翻到第三頁才出現的莊志的微信記錄框,最後一句聊天是沈玉澤發的消息我到了。這是見徐雙前他在路邊上等莊志時發送的。
沈玉澤點開微信聊天窗口,點進對話框,輸入在幹嘛?删了,輸入睡了嗎,又給删了,輸入明天一起吃早餐吧,然而發送鍵按不下去,他鎖掉手機,嘴裏喃喃:這大晚上,他肯定睡了,不煩他了,明天早點起床再叫莊志一起吃早餐吧。
這麽說着,那句明天一起吃早餐吧他還是删掉了,想着也睡不着,他點開莊志的頭像,進到莊志的朋友圈裏逛了起來。
一夜晃晃悠悠的過去。
昨晚上說着要早起的沈玉澤睡到第二節 課快結束才起來,他晚上刷莊志朋友圈刷太晚了,不過确實翻出了不少回憶,看着高中時期黑黑壯壯像個傻子一樣的莊志,再到現在開始有穩重氣質的莊志,感嘆到,大學真是改變人的地方啊。
他把照片保存下來,想一會兒見到莊志借機取笑他。
宿舍裏就他一人,他起床洗漱完,拎着沒放兩本書的包走出去,路上看到有人小跑穿過他身旁,開始時他沒在意,後來越來越多人在往一個方向跑,這讓他不得不好奇了。
他跟着人多的方向走,發現是莊志所在的系,他進到大樓,見進來的人幾乎都是女生,女生們全趴在一樓的一間教室外面向裏看,他一個大男生,不可能往女生堆裏擠擠攘攘,觀察到是哪間教室,不由感到奇怪,莊志的教室裏有什麽好看的。他走出教學樓,來到樓外,找到莊志的教室,也跟着人站在外面的窗戶向裏看,這一看,居然看到了徐雙。
當然,莊志也在。
兩人面對着面,徐雙嘴角含笑,莊志則一語不發。
簡直陰魂不散。
如果能嘔血,沈玉澤現在真想嘔一口老血。
好手段,追人追到學校裏來了,還招這麽多人圍觀,這個徐雙還有沒有腦子,不知道這麽做莊志會在學校裏受多大委屈多大傷害嗎,弄得這麽興師動衆。
沈玉澤臉色難看到身邊一些向他圍攏過來想打招呼的女生馬上跑得遠遠的。
沈玉澤是火從心頭起,推開窗前的人,翻身就跳進教室裏,他攔在莊志面前,阻斷了徐雙。
“你至于嗎?追到學校裏來,還弄出那麽大的陣勢。”
徐雙一臉困惑,“什麽?”
沈玉澤冷哼,“幾十歲的人了,還裝什麽天真無辜,扮什麽溫柔得體啊……”
莊志在沈玉澤後面不停地拉他衣角。
沈玉澤回頭瞪他一眼,“白癡,一點事都不懂,這種事,你也敢公開?”
莊志一怔,明白過來沈玉澤在說什麽,他笑了笑,不知為何,沈玉澤莫名感覺到他笑容裏帶了一絲陌生,連語氣都極這平靜客氣,“沈玉澤,你誤會了,徐雙是我們系的老師,他剛剛是在跟我講課。”
沈玉澤一愣,看着莊志緩緩後退一步離開他身後,走到徐雙身側,眼睛不再看着沈玉澤,滿臉笑意的對徐雙說:“徐老師,我有點不舒服,先告個假。”
莊志走了,頭也不回,也沒看沈玉澤一眼。
沈玉澤的心慌了起來,他想也沒想,擡腳要追上去,徐雙卻拉住他,從來溫和的面具此刻也冷了下來,“沈同學,莊志是你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你這麽說他讓他難過,難道還不放過他,讓他安靜一會兒?”
沈玉澤沉着一張臉甩開他,仍舊追了上去。
看完這一出的圍觀群衆們是一頭霧水,他們就是聽說X系來了個比明星還要帥的老師來教課,忍不住好奇過來瞅瞅,看完後,原來校草沈玉澤跟老師認識啊,而且老師似乎也認識莊志?
百分之九十九的女生瞬間好羨慕莊志,她們也想跟帥哥做朋友。
沈玉澤追出教室就見不到莊志的蹤影了,他拿出手機打莊志電話,這當然是無用功,後來,憑借他顏值的力量,逮着女生就問見沒見到莊志。他名氣在校內挺大,大多數人認識他,自然也知道他玩得好的朋友,莊志間接的也在這些人的眼裏烙下印象,這麽問下來,确實是問到莊志人在哪了。
沈玉澤找到莊志,莊志情況不太好,他站在學校觀賞湖邊跟魔怔了一般的盯着湖面上敗了的荷花葉,沈玉澤怕他掉下水,沖刺一般跑過去把他拉離湖邊。
沈玉澤跑了大半個學校找莊志,人累得不行,可還是硬撐的站着,他看着莊志,自己卻直喘息,話都說不出來。
莊志愣愣地看他,“你追來幹什麽。”
沈玉澤喘息到聲音帶着一絲啞音,“呼……呼……擔心……呼……你啊。”
莊志撇過頭不看他,“我沒事,你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沈玉澤其實想開玩笑問他靜靜是誰,可是莊志顯然不想跟他說話。
沈玉澤努力平複下呼吸,“我不打擾你,你也別離湖太近,我會走,但我要先說明,我說的那番話都是為你好,我不是、也不會因為你是同性戀就改變對你的感情,我們是好朋友,好兄弟,好哥們,一輩子的,我不會因為你性取向而離棄你,你明白嗎?”
莊志點點頭,走到一顆樹底下,坐下來望着天發呆。
沈玉澤走了,但他走只是走到莊志看不到的地方,他就在這地方守着莊志。
沈玉澤站一會兒站累了,跑了大半個學校腿也酸軟得不行,他找了塊石頭坐下,目光沒有從莊志身上離開,莊志人就跟樁子似的,坐姿直到天黑也沒有改變,沈玉澤越來越擔心,幾次忍不住想過去,但還是克制住了自己,守在原地。
徐雙打着手電筒尋了過來,他先是看到沈玉澤,順着沈玉澤望着的方向,找到了莊志,他擡腳朝莊志走去。
沈玉澤看到徐雙出現,立刻就從石頭上蹦了起來,但他知道莊志的脾氣,好是好脾氣,但生起氣來,他還是虛的,所以在莊志氣未消之前,他就沒想再跑莊志面前惹人嫌,可徐雙的出現,讓沈玉澤恨得牙癢癢,要不是他,自己也不會誤會,明明是擔心莊志,可在莊志面前卻說了那番讓莊志傷心難過的話。
徐雙與莊志談話的聲音順着風傳過來,可內容破碎,沈玉澤是完全聽不清。
沈玉澤左等右等,遠遠看着徐雙和莊志站在一起的溫馨畫面,心裏又滞又澀,就像吃了苦果一樣難以釋懷。
二十分鐘後,徐雙帶着莊志走了,莊志居然乖乖跟着,沈玉澤心有不甘,坐在石頭上思緒混亂了好久,可對莊志來說,他今天做錯了,傷到莊志的心了,莊志不理他很正常,但為什麽要理徐雙呢。
不平衡,沈玉澤心裏是極度的不平衡,于是他回到宿舍,開機上游戲,登上了他一個多星期沒上的大號,跑到野外,又是大殺特殺,世界頻道瞬間各種星星符號刷屏。
虛拟的游戲世界一片沸騰。
最後,由于他游戲裏殺人過多,被系統警告,關進小黑屋128小時。
看着倒計時,沈玉澤下了號,對着電腦發呆,看到浏覽器圖标,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他打開浏覽器,輸入關鍵字:我惹朋友生氣了怎麽辦?
搜索引擎貼心良好的服務,精細如微的運算,大數據家人般的了解,通過網線為他篩得:
急急急,我惹女朋友生氣了,怎麽辦,求大神救命!
我女朋友不理我了,我是不是做錯了?
我女朋友生氣了,求解,是我的錯還是她的錯?
我女朋友脾氣太差了,經常生氣,我不想戀愛了,好累!
哄女朋友的絕招,你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沈玉澤滿腦子問號,以為自己的關鍵字不對,又換了個方式表達:我跟好兄弟吵架了,他不理我,要怎麽求他原諒?
頁面一跳,刷—————
我把你當兄弟,你卻想睡我。
我不知道我和他是兄弟情,還是胸弟情?求解惑。
我兄弟經常跟我吵架拌嘴,可我奇怪的總覺得他這樣好可愛!我是不是不對勁了
我兄弟哭着哭着把我艹了,我想恨他,可又恨不起來,我該怎麽辦,我現在又不想見他!
這什麽亂七八糟的,沈玉澤黑着臉關掉網頁,想到莊志喜歡籃球,他上了某寶,找來找去又不知道選什麽,他對籃球一竅不通,只得又某度搜莊志喜歡的籃球明星,正好有一條置頂的廣告,是明星球鞋,限量款,正在預售階段。
“坑人啊,這一雙鞋預售都這麽貴?”
能讓沈玉澤喊貴的東西不多,雖然他惹莊志生氣了,估計後面這幾天連飯都吃不起了。
看着預售即将結束的讀數,突然令沈玉澤深深感受到了,窮人的苦難,錢包的空虛。
可如果買下這雙鞋讓莊志原諒他,他覺得還是值。他撈過電話,顫抖着手,撥通了掌握財政大權的家主,他親爹的電話。
兩個小時的電話是怎麽結束的已不好贅述,總之,沈玉澤放下電話時,被他爹罵哭的糗樣同寝室的其他人是全看得一清二楚了。
“玉澤,你爹,牛逼啊。”
“澤啊,苦了你了。”
“哈哈,小澤澤,以後不敢大手大腳花錢了吧?”
沈玉澤拿起桌上的筆砸向挖苦他的室友們。
一個個閑的。
沈玉澤聽到手機微信提示音,看着親爹轉過來的錢,挂着淚的臉洋溢着笑。
這下,能給莊志一個驚喜了。沈玉澤開心的想。
然而,在當天晚上,他想給予莊志的驚喜還沒到手,莊志卻在朋友圈先給了他一個驚雷。
沈玉澤剛躺下,急匆匆地突然從床上跳下來,手忙腳亂地換好一身衣服,他拿着手機沖出宿舍,被他吵醒的室友詢問的話都被他抛在腦後,他下樓要出門,卻被宿管的阿姨攔着,還是他求了半天,宿管阿姨見他這模樣,像是真有事,擺擺手放過了他。
他出學校打到車,說了地址,出租車風風火火的就往省醫開。不久前,他翻開朋友圈,莊志的室友發了一條消息,配圖是急救室亮起的燈,以及:莊志被車撞了,現在正在搶救,誰有莊志家裏人的電話,請聯系一下。
沈玉澤只覺呼吸困難,他滿腦子都是莊志如何滿身是血的躺在地上那般無助的畫面,他眼眶漸漸聚起霧,他擦了擦眼淚,拿着手機,手指顫抖地點開莊志室友的微信,開始發信息。
半夜的馬路車輛不多,就在與莊志室友發微信的這段時間裏,出租車停在醫院門口,沈玉澤臉上挂着斑駁的淚痕,整個人打着顫,牙關都在咯咯作響,手機掃碼半天對不準焦距,出租車司機看得心有不忍,讓他趕緊進去,這錢就不要了,他握了握手,強制自己鎮定下來,對司機說了一聲謝謝師傅,但這錢還是得付您。掃碼成功後,他邊跑邊付了款,收起手機直接沖到電梯,找到急救室所在的樓層,電梯他都等不及坐,跑到樓梯間一口氣爬到了8樓。
急救室外,莊志的兩個室友坐在門口的凳子上,見到沈玉澤出現,均都松了一口氣,他們兩人守在這裏壓力太大了,這時多一個人出現,他們感覺就有人幫他們分攤了壓力。
沈玉澤直愣愣地走到急救室門口,他趴在門上的小格子窗扇往裏看,可是裏面的白布遮住了一切,只隐隐見到有人影在忙碌。
沈玉澤退回莊志室友的身邊,擦掉臉頰上的淚,詢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室友也是一臉無奈,他們兩人準備今晚不住寝室,到外面的網吧包夜打游戲,具體是怎麽發生的他們也不知道,只是在去網吧的路上看見有許多人圍成一堆,聽到有人談論撞死人了,兩人好奇就跑去看熱鬧,結果這一看,把兩人吓了一大跳,躺在地上的人就是他們認識的人,是莊志。兩人哪還有看熱鬧的心情,可是又不敢動莊志,有人已經打了急救電話,急救車在來的路上,兩人只能脫下衣服,壓住莊志不停冒血的頭部,好在急救車來得很快,随行的醫生護生先進行一番簡單的救治,詢問下知道他們兩人是患者的室友,就拉着兩人一起到了醫院,而那位肇事司機,哀嚎着被交警扣住了。
在場的人都聞到了,司機身上那濃重的酒味。
沈玉澤聽完,挺冷靜的又問:“醫生有沒有說莊志的情況如何?”
兩人搖搖頭,“醫生沒有說,只說讓我們趕快通知家屬,他們會先進行搶救。”
沈玉澤癱軟一般坐倒在凳子上,他扒了扒臉,“我有莊叔的電話,我給他打。”
這一晚,不平靜。
沈玉澤讓莊志的兩個室友早早回學校了,他一個人守了一夜。莊志的班導和一位學校安排的老師一早就趕到學校,看到沈玉澤疲憊的情況,讓他回學校休息,可他固執的要守到莊志的父母來,兩位老師拿他沒辦法,只得留一個人跟着守,另一個老師出去買早餐。
莊志的父母即使連夜趕來,到醫院時,已經是第二天的十二點多,沈玉澤與莊志的父母見了面,見莊母眼睛紅腫着,一看就是傷心了一晚上,見到他,莊母上前來擁着他,拍着他的肩道謝。
“玉澤,辛苦你了,謝謝,你趕緊回去休息吧,我看你這樣,我也心疼,我跟你莊叔叔來了,這裏有我們,我相信,莊志會沒事的啊,好孩子,回去休息吧。”
沈玉澤感受着莊母的安慰,壓抑了一夜的情緒崩潰了,他哭喊着:“阿姨,阿姨我好怕,一晚上我都不敢睡覺,我就怕我睡了,莊志人沒了我還不知道,阿姨。”
莊母的傷心并不比沈玉澤少,可到底比沈玉澤經歷過多年生活的風浪,她克制着情緒,安慰着沈玉澤,直到沈玉澤哭夠了,才放開他。
莊父即使比莊母穩重,眼眶裏也是含着淚,他跟着莊母寬慰沈玉澤,沈玉澤才平靜下來。可沈玉澤不想走,求着莊志父母讓他留下,他坐在凳子上,靠着牆,困意一波一波的襲來,但是他的腦子裏始終崩着一根弦。
直到下午三點,醫生出來宣布了好消息,沈玉澤才合上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