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再心軟
醒來後一切照舊,誰也沒有提昨晚的事,可是他們的關系卻降到冰點。
早上李堯遠不會再等許昀。對許昀來說擠地鐵不要緊,要緊的是 Alpha 好像把他當成空氣,白天視而不見,晚上也全無交流。
做好的早餐再也沒有人吃,每周發過去的菜譜再也無人挑剔,晚飯無人監督,就連平安夜也只有他和秦阿姨在家。
還有留在 Alpha 房間的蘋果,直到爛掉也沒人去碰。
周末帶懷特去剪毛,連寵物店的老板都說:“好久不見懷特爸了,他最近很忙嗎?以前都是你們兩個一直來。”
“好像,好像是吧。”
許昀的笑容有點苦澀,樣子更是局促。
最最嚴重的是,就連易感期也沒能改變 Alpha 冷淡的态度。
某天打掃衛生時發現抑制劑的針筒,他開始留意 Alpha 的身體狀況,下班後也特意早早飛奔回家,因為覺得 Alpha 也許會需要自己。
可是直到第三天李堯遠也沒有任何異常。
當晚實在按捺不住,他上樓敲開 Alpha 的房門:“阿遠,我能進來嗎?”
等了好久也不見回應,進去才發現 Alpha 發燒了,渾渾噩噩地躺在床上。
許昀吓了一跳,趕忙又是倒水又是拿冰袋的,可是 Alpha 卻命令他滾出去。
都那樣了還有力氣罵人。
聽着那些難聽的話,他強忍着不發一語,神經遲鈍到下了樓、回到自己房間還在恍神。
就因為那次拒絕嗎?
拒絕和他上床,他的自尊心受挫,所以才會這樣惡語相向。
其實心裏一早已經有這種覺悟,阿遠只有在易感期才會對自己好。可是此時面對這個殘酷的現實,不知道為什麽還是會難受。
也許是因為曾經傻到有所期待吧,期待他跟別的 Alpha 不一樣,把自己當個人看,而不是當成安撫用的信息素。
貪心是會付出代價的。
就這樣僵了很久,聖誕節的裝飾都快被商家給撤下來,許昀鼓起勇氣決定去緩和關系。
不管怎麽說,對方都是一個無法放棄的朋友。
公司裏最近刮起一股互贈禮物的風潮,準确來說是從聖誕節前夕開始的。
拮據如許昀,自然沒有什麽好東西可以送給大家,想來想去只好發揮所長,做一點同事們提到過的姜餅,也算應一應景吧。
把姜、蜂蜜、面粉等等買回家,又找出秦阿姨以前買的餅幹小模具,忙活到大半夜終于做出好幾種姜餅。有聖誕樹造型的,有小熊的,有鈴铛的,還有他自己捏的懷特小狗。
“你看你看,這是你。”
烤出來以後許昀笑眯眯地蹲下,把手裏的小狗餅幹展示給懷特看:“像吧?”
懷特只管搖尾巴,能吃不能吃的它都搖。
拿透明的食品袋裝好以後,袋口紮緊,上面寫上名字。烤得最标致的那幾塊是留給李堯遠的,袋子也和其他的不同,不僅寫了名字還畫了小狗懷特和柚子樹。
十一點多大門傳來聲響,Alpha 如往常一樣徑直上樓,并沒有來打招呼。許昀坐在房間裏左思右想,終于拿上那包餅幹去敲門。
“阿遠。”
李堯遠正在摘兩邊的袖扣,回頭冷淡地看向他:“有事?”
“有份小禮物要送給你。”
忐忑地走過去,他把餅幹放到面前的桌子上:“我自己親手做的,味道…… 味道還不錯,你要不要試試。”
“什麽東西。”
“姜餅。” 見 Alpha 只是皺了皺眉頭,并沒有直接說不要,許昀松了口氣笑起來,無神呆滞的眼睛也變亮了一點,“本來應該聖誕節做的,可我這兩天才想起來,所以……”
總不能說是為了求和好特意做的吧,也太像搖尾乞憐了。
“要嘗嘗嗎?”
主動打開袋子,并且眼巴巴地遞過去,可 Alpha 只掃了一眼就說:“放下吧。”
“喔。”
他杵在那。
“還有事?”
因為 Alpha 向來是不讓他進房間的,所以許昀順口問:“髒衣服要幫你拿下去嗎?”
“願意拿就拿。” 李堯遠口氣很敷衍。
許昀沒再出聲,站在那裏望了一會兒他換衣服的背影,最終還是轉身走向髒衣簍那邊。
彎下腰整理了沒多久,忽然聽見 Alpha 問:“上面怎麽還寫了名字。”
“嗯?”
見他盯着餅幹袋,許昀愣了一下才解釋:“喔,還有做給同事的,我怕搞錯了所以才寫上去。”
卧室突兀地安靜了片刻。
“你還真是有閑心。”
許昀抱着衣服,不明所以地望着他。只見他轉開臉,即使隔着一段距離也能看清臉上的鄙夷,就好像自己這個人不值得他再多看一秒。
“還杵在我這兒幹什麽,等着我送你?”
“那…… 那我走了,你早點休息。”
茫然無措地離開 Alpha 的房間,心裏空落落的,只剩下被人讨厭的難過。
把剩餘的餅幹帶到公司,同事們也是開始覺得新鮮,嘗過以後就擺在一邊了。
旺季工作比較繁重,許昀選擇在公司多加會兒班。
周五晚上錯過了食堂的飯點,叫外賣又太貴,只好餓着。拖着疲憊的身軀回到家,走進廚房想給自己做點吃的東西。
扔雞蛋殼時發現了垃圾桶裏的餅幹袋。
其實早就應該明白吧,這麽廉價簡陋的東西,同事們說喜歡時神情都很敷衍。Alpha 想必也跟他們一樣,看不上自己的禮物,只是無法拒絕才勉強收下的。
撿起來小心翼翼地擦幹淨,打開袋子将餅幹全部吃掉。一邊吃一邊覺得自己手藝的确是很差勁。
餅幹根本難以下咽,喉嚨裏又幹又澀,要很用力很用力才能吞下去。
回到房間揉了揉眼睛,全無睡意又打不起精神。
一小時就這樣靜默地過去。
開始還覺得可以忍受,後來不知道是胃疼還是頭疼,總之哪裏都不對勁,腦子裏只有一個很強烈的念頭——
給 Alpha 打個電話,問問他為什麽要扔掉那些餅幹,為什麽連嘗都不嘗。
一共七塊,每塊造型都不一樣,都是自己的心血啊。
不過并不是心疼吃的,并不是,只是不問清楚自己今晚應該睡不好覺。
一直發呆到深更半夜,終于鼓起勇氣拿起手機。
嘟聲響了好幾下,接通的那刻鼻塞更甚,好不容易要開口那邊卻傳來模糊但纏綿的接吻聲。
聽着這聲音,許昀呆了兩秒。
“喂,喂?”
驚魂不定地飛快挂掉,斷開前那邊仿佛有人應,他也沒聽清。
“喂?怎麽挂了……” 吳遠林扒開坐在身上的 Omega,“祖宗先別親了別親了!好歹讓我看一眼是誰。”
“看什麽看,誰有我好看?”
“堯遠,是姓許的那位,你要不要——”
李堯遠在桌上打牌,頭都沒偏一下。隔了好久才把桌子推開,煩躁地站起來:“手機給我。”
去走廊的路上聽到身後好友的恥笑,心裏更是窩火。
打過去,第二遍才通。
“又有什麽事?”
電話裏無端靜默,就像是本就木讷的人被封住了嘴,完全發不出聲音。
他不耐煩:“有話就說,別浪費時間。”
許昀這才局促地笑了笑:“沒什麽事啊,不好意思啦阿遠,我撥錯電話了。”
于是電話就惱怒地挂了。
當天晚上許昀久違地頭痛發作,而且發作得很厲害,淩晨三四點還不見緩解,汗出是像剛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熬到天色乍明時分,床邊忽然多了個人。
李堯遠打完牌回來路過客廳,見他房門開着所以進來看看。拿手一探,頓時眉頭緊皺:“怎麽搞的,哪裏不舒服?起來穿衣服我帶你去醫院。”
“不,不用了,發燒而已。”
被摟起來抱在懷裏,許昀費力地睜開眼:“太熱了,你放下我吧……”
Alpha 臉色變得很難看,把人放下以後冷冷地說:“你以為我想抱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
只是不想這樣不清不楚的。也許對他來說感情和肉體可以分開,但對自己來說不行,試過了還是不行。為了不讓自己更難受,還是早早劃清界限得好。
“不用解釋了。總之這是最後一次,今後我不會再管你,你自己好自為之。” 想到那個唐力替他整理頭發的畫面,李堯遠被醋意沖昏了頭腦,語氣自然很差,“我去叫蘭姨來照顧你。”
“給你們添麻煩了。” 許昀低聲道歉。
李堯遠的背影頓了頓,最終還是頭也不回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