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現在就面臨一個很尴尬的情況。
老虎的身子緊緊地貼着胡椒, 站在走廊的另一頭,一步也不敢往前走。
大棕熊則呆在自己的房間門口,用兇狠的眼睛盯着那只老虎, 遲遲不退。
不過胡椒一點都不心疼這個老虎。
大棕熊雖然冷漠, 但是對胡椒和小動物們一直都非常的和善, 在陰天的時候還會允許小動物們來他的房間,一起用小太陽烤火。
在小別墅裏的小動物們友愛又和善, 和這個老虎一點都不一樣。
所以造成現在這種情況, 也是老虎自己自食惡果罷了。
胡椒只是有點擔心他們打起來, 大棕熊雖然體型很大, 但是他的年紀已經很大了,爪子和牙齒已經不太尖銳, 估計體力也大不如前了。
而且這只老虎換身上全是傷口,但是卻還很年輕。
它們兩個如果打起來, 誰都讨不到好處,最後很有可能落個兩敗俱傷的局面, 然後還要胡椒為它們治傷。
胡椒看了大棕熊一會兒, 他好像沒有要攻擊的意思, 才放下了心, 帶着老虎慢慢地往大棕熊的方向走去。
治療室就在大棕熊房間的那一邊,想要去給他治療,只能經過大棕熊的身邊。
不過, 他們三個裏面, 只有老虎心驚膽戰。
他真的沒想到,老将軍也會在這裏。
老虎這次是真的被吓破膽了, 他緊緊地夾着自己的尾巴, 貼着胡椒的身體。
他感覺到了老将軍對胡椒的特殊照顧, 他心目中弱小應該被恐吓的胡椒,現在突然成了他的保護傘。
從大棕熊身邊經過的時候,老虎渾身的毛發都害怕的立了起來,生怕大棕熊突然地沖過來給他來上一爪子。
他簡直要害怕的哭出來。
可是胡椒好像沒有感覺到他的恐懼,甚至在大棕熊的面前還停住了腳步,她正面仰望着高大的棕熊,漂亮的眼睛彎了彎:“謝謝你。”
大棕熊在他的心目中一直都是一個可靠的長輩。
還有一樓的多琳,是因為有他們兩個的存在,才讓胡椒在這個老虎的面前,變得無所畏懼了起來。
大棕熊再次被胡椒的直球打了個猝不及防,他的視線不再兇狠,害羞了似的揚起了頭,躲開了胡椒的視線。
“那我去工作啦。”胡椒跟大棕熊告別,帶着已經貓化的老虎,走向了專門的治療室。
胡椒這才有時間好好打量這個老虎。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很多,不過都不是很嚴重,看着有點吓人。
最嚴重的是那只老虎的尾巴,原本粗壯的長尾巴現在整個從中間折斷,一半向上翹着,而另一半則沒有精神地垂在地上,很顯然已經骨折了。
不過貓貓的忍痛能力真的非常的好,即便都已經這麽嚴重了,他卻還有心情去吓唬別人。
胡椒打開了X光掃描的機器,指揮老虎自己跳上去,然後在上面等待掃描。
老虎在星際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的醫療器械。
他突然感覺自己好像進了那種,專門拿受傷獸人做實驗的科學怪人實驗室。
雅克怎麽會把他送到這麽恐怖的地方來。
老虎一點都不想跳上去任人宰割,他謹慎地觀察着周圍,看準門的方向,想找機會跑出去。
可是大棕熊又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門口,正緊緊地盯着他。
老虎立刻就放棄了逃跑的念頭,跳到了掃描臺上。
随着機器的運作,老虎緊張的睜大了眼睛,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讓機器掃描到他的全身。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結束了,胡椒拿到了他的掃描結果。
很幸運,他渾身上下,除了折斷的尾巴,沒有其他的地方骨折。
這只老虎已經成年了,體型大概在三米以上,體重也得有幾百公斤,胡椒搬不動他,讓老虎再次自己跳上手術臺。
沉木在這個時候走了進來。
胡椒最近一直讓沉木幫忙照顧五只受傷的成年動物,同時她打算着也要教沉木來給受傷的動物們治療。
這個老虎簡直就是送上門的教學素材。
在胡椒調配麻醉劑的時候,沉木已經穿好了手術的無菌服,在手術臺的旁邊将一會兒要用的工具擺放出來。
老虎震驚地看着他們手上的工作,越看越覺得害怕。
胡椒看出了這個老虎的緊張,她故意對沉木說:“你已經看了這麽久,這次讓你來練練手如何?”
“這是不是太快了,胡椒。”沉木剛才在樓上的房間裏,不知道剛才發生的事情,他有點震驚,“我一次經驗都沒有。”
“放心大膽的試。”胡椒微微一笑,在老虎更加驚恐的目光中,淡淡地說道:“只有真正實踐才會積累經驗。”
這讓老虎更加确定了他的猜測,胡椒果然是随便拿獸人做實驗的科學怪人。
他緊張地伸了伸爪子,在心裏考慮,是快點逃跑被門口的老将軍抓住揍一頓,還是在手術臺上任人宰割。
老虎在這兩個選擇中間左右搖擺,可是還沒有等到他開始選擇,老虎的後頸皮已經被胡椒捏了起來。
一陣疼痛,冰涼的藥水被注進了他的身體。
麻藥很快就見效了。
在最後的記憶中,老虎眼睜睜看着胡椒帶上了橡膠的無菌手套,和沉木相互對視一眼:“我們開始吧。”
老虎奮力地撲騰了兩下,想要掙紮,可是這個時候麻藥的效果已經完全發揮了出來,他睜着眼睛暈了過去。
胡椒這才卸下了她嚴肅的面孔,看着滿臉不甘心的老虎,笑了笑。
誰讓他一開始就在小別墅裏到處吓人,到了這裏,她也要吓一吓這個老虎。
胡椒雖然不會拒絕給受傷的小動物治療,可她也不是什麽以德報怨的聖母。
所以治療歸治療,但是具體是怎麽個治療法,就另當別論。
“真的讓我來?”沉木不放心的問道。
“當然。”胡椒點點頭,“這沒什麽難的,而且我看你對這些也很感興趣。”
雖然沉木平時都在忙自己的事情,但胡椒在治療的時候,還是偶爾能看到沉木向這邊投來的探究視線。
對這感興趣就再好不過了,現在正好有送上門來的教材,如果輕易地放過它也太說不過去了。
老虎身上都是一些不太嚴重的皮肉傷,稍微大一點的傷口,胡椒帶着沉木一起将傷口縫起來,如果不是很嚴重就直接塗一點消炎藥,包紮或者幹脆将傷口晾在外面。
最難辦的是老虎折斷的尾巴。
上次蒼鷹的翅膀受傷,是胡椒跟着科林一起,将它折斷的翅膀複位。
現在沒有了科林,胡椒也只能自己一個人上手,也将老虎當成了一個試驗品,勉強将他斷掉的尾巴複位,然後将那個地方固定住。
面對這只行為惡劣的老虎,胡椒的心态穩得要命。
既然星際只有她一個獸醫,那麽她治療就有可能會康複,如果她不治療的話,那麽這個尾巴受傷的老虎,就永遠都不可能保住他的尾巴了。
所以就勉勵一試。
可憐的老虎就這樣被胡椒和沉木做了練手的試驗品。
等到他再次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被轉移到了一個陌生的房間裏。
和胡椒小別墅裏溫馨的裝飾不同,這裏的所有東西都是白色的。
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地面,白色的床單。
他剛從麻醉中醒來,身體還是麻麻的,有點不真實的感覺,再加上這滿眼的白色,就好像……是到了天堂。
老虎他還不到三十歲的年紀,成年之後一直都在部隊裏打仗,都還沒有來得及談個戀愛,就這麽慘死在了那兩個人的手下。
他現在還有點精神恍惚,不敢相信他就這樣輕易的被軍部和胡椒聯手害死了。
或許整個軍部都已經落入了胡椒的魔爪,那個看起來溫和的軍官雅克,就是她的爪牙之一。
所以雅克才将他送來這裏殺死。
老将軍可能也是被他們脅迫的,或者是被催眠了,所以才會安靜的在這裏任人擺布。
老虎頓時悲從中來。
軍部就已經被惡勢力蠶食,他在前線不僅沒有收到一點的風聲,而且現在惡勢力的魔爪,已經伸到了軍隊的士兵身上。
可現在說什麽都已經晚了,他現在已經去世了,什麽都挽回不了。
老虎躺在病床上,開始回顧自己的這一生。
他從小在托兒所長大,在他還小的時候,一直被體型比較大的幼崽欺負,等到他慢慢長大,體型可以碾壓其他的幼崽的時候,他才開始不受欺負,并且開始跟着體型大的幼崽欺負其他的弱小幼崽。
托兒所裏很混亂,他們都是野蠻生長,沒有人會教授正确的道理。
所以在他認知裏的世界,從一開始就充斥着暴力、尖叫和弱肉強食。
一直等到他成年,他的世界觀依舊是從托兒所裏學到的那一套,所以他開始用自己的勢力欺壓比他弱小的平民。
他的父母是研究所裏的科研人員,他們沒有精力管他,在發現他徹底沒救之後,就直接将他扔到了軍隊,拜托老将軍來管教他。
然後老虎又在軍隊裏學到了軍人的忠誠、正直、永不言敗,可是依舊沒有人告訴他,他弱肉強食的觀念是錯的。
這次老将軍和胡椒的聯手,讓他感覺再次回到了幼時被欺壓的時光。
他曾經被遺忘了的恐懼和無助,現在重新蔓延到了他的身上。
直到這個時候,老虎才終于學會換位思考,他想到剛才被他吓得四處逃竄的幼崽們,那恰恰就年幼時的被恐吓的他。
他平生第一次意識到,他不該這樣恐吓別人,可是現在想到這些已經晚了。
軍部淪陷的絕望,還有恐吓幼崽們的後悔,齊齊的湧上了他的心,五味雜陳。
如果是原來的老虎,他還會強忍悲傷,可是現在他已經死了,根本不用顧忌那麽多。
他趴在床上哇哇大哭了起來。
胡椒聽到聲音,推門走了進來,看到病床上泣不成聲的老虎,她曲起指骨敲了敲門,皺眉問他:“你怎麽了?”
正在哭泣的老虎突然頓住。
此時麻藥的效力慢慢的消退,他對身體的感知慢慢的回來,傷口的疼痛也來了。
天堂怎麽會有痛苦?胡椒也不可能出現在天堂。
所以……
在胡椒的注視下,老虎的身體慢慢僵住,他一動不動地保持着原來的姿勢,安靜了。
作者有話說:
老虎:還不如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