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是狐貍,還是未央
他只愛狐貍,只愛長樂。
夜未央?不過是一個暫時擾亂了他心境的障礙物。
如果夜未央願意投效北辰,北辰搖光可以給自己一個放夜未央生路的理由。
可是那個男人居然意外的硬起,連着兩天不吃不喝飽受風吹日曬,夜晚凍寒,居
然也沒有向兒妥協。
“夜未央死了,皇兄不會覺得可惜嗎?能設計出那麽一個龐大水利工程的人,這
世間可是找不出第二個來了。”
北辰 和北辰搖光坐在一起下棋,她其實不怎麽喜歡下棋也不怎麽會下棋,她就
是想找機會和北辰搖光說說話。
從他們來到船上以後,北辰搖光連去看夜未央一眼都沒有過,就像是把那個男人
給徹底忘記了,仿佛船上就沒有一個叫“夜未央”的人。
“不被我北辰所用之人,越是有才幹有能力,就越是不能活着。”面上沒什麽表
情,北辰搖光只是看着棋盤。
“話是這麽說,不過那夜未央好歹也是'天下第一美人',就這麽死了難免讓人覺
得惋惜,今兒個晚上特別的冷,皇兄不去看看夜未央嗎?說不定明天早上他就斷氣
了。”北辰試着試探地說道。
以她對北辰搖光的了解,北辰搖光現在這種放任不管又不把對方殺了的态度才讓
她覺得奇怪。
要是以往,北辰搖光早就本着“早解決早結束”的态度,為免發生什麽意外直接
把夜未央給砍了,哪裏還用得着把人綁在船柱子上不聞不問。
“說了這麽多,你不就是想讓我去看看他嗎?”北辰搖光一顆子落下決定了這盤
棋局的勝負,他問道,“今晚很冷?”
“是啊。”北辰 帶着些期盼地點了點頭。
“将死之人,看了又如何,”北辰搖光見北辰 一臉期待地看着他,冷哼道,“
罷了,聽一聽夜未央臨死前的遺言也不錯。”
聽到北辰搖光去看一看夜未央,這是北辰 所期待的事情,可是看到皇兄那眼裏
閃過的一絲冷酷,她又暗暗替夜未央捏了把汗。
差點忘記了,皇兄的樂趣之一就是看着一個人慢慢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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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天,夜未央感受着陽光從他的身前到身後,感受着溫度從灼熱到寒冷。
饑餓、口渴、冷熱交替下帶來的身體虛弱感都像一塊塊沉重的石頭壓在夜未央的
身上,安靜的四周一片黑暗,他們甚至連船上的燈火也給熄了。
夜未央用力甩了甩腦袋,他感覺到自己開始有些意識不清,這可不是一個好現象
。
好冷......
虛弱的身體開始哆哆嗦嗦地發起抖來,正如北辰 所說的那樣,這個夜晚過于寒
冷,也可能是白天太熱了,以至于讓夜未央覺得晚上冷的過分。
幹裂的嘴唇早已經發白,因為急促的呼吸而不停地上下阖動,明明是在甲板上,
他卻又一種墜入冰冷大海的錯覺。
身體不受控制地不停地向下沉,四周越來越黑暗越來越冰冷,他伸着手試圖去捕
捉海面上的一許光點,那光點卻越離他越來越遠,越來越暗,仿佛馬上就要消失了
一樣。
不知好歹嗎?
他突然想起了北辰 和他說過的話,的确,他就是這麽一個不知好歹的人,人一
旦倔強起來十頭牛都拉不住。
其實夜未央知道,他心裏一直都很清楚。
要活下去甚至不用背叛寂天殇和劉伯兮,只要讓北辰搖光知道他就是那人苦苦尋
找的狐貍就足夠了。
可這不是通往海面讓他得以呼吸的生路,而是一條最終放棄了自我的死路。
一旦他那麽做了,就等于是自我妥協,自己打敗了自己,人一旦有了妥協的開始
,這之後就是如同多米諾骨牌一樣,每當遇到什麽困難就會妥協,不斷的妥協,直
到失去了自我。
那樣,才是真正的墜入海底,萬劫不複。
原本黑暗的四周突然有了亮光,夜未央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睛,勉強擡起沉重的
眼皮看了過去,幾個士兵在四周挂上了燈火,而那個把他綁在了這裏兩天兩夜的男
人頭一次出現在了夜未央的面前。
自從醒來以後,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北辰搖光。
“朕問你,是否願意為朕效力?”北辰搖光開門見山的問道,幾天不見,夜未央
看起來虛弱了不少,如同一盞在風中搖曳的燭火,好像随時都會熄滅一樣。
微微皺了皺眉,北辰搖光壓住了心裏的那一絲不安,背負在身後的雙手慢慢握成
了拳。
這個男人對他,過于危險。
他絕對不允許有除了狐貍之外的第二個人擾亂他的心。
夜未央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他搖了搖頭,沖着北辰搖光啐了一口,只是
嘴巴裏幹幹的只能吐出一聲微弱的“呸”來。
深邃的眼裏閃過一絲寒光,北辰搖光發出陣陣冷笑:“你的遺言朕已經聽到了,
就由朕,送你上路。”
“來人啊,夜大人渴得很,給他一些水喝喝。”撩起衣擺,北辰搖光在旁邊的椅
子上坐了下來。
幾個侍衛擡着裝滿水的木桶到了夜未央的旁邊,擡起桶來就朝男人的頭頂上澆了
下去。
冰冷的水順着頭頂從上而下的淋濕了被捆綁在柱子上的男人身上,夜未央大口大
口地呼吸着,在寒冷的夜風裏就像是篩子一樣被凍得瑟瑟發抖。
濕答答的衣服帶着刺骨的寒氣貼在了身上,難以忍受的寒冷就像一根根冰針一樣
刺入了他的皮膚裏,滲透進血液裏從內而外的開始結冰一樣。
還沒有緩過來,又是一桶冰水從頭上澆了下來,在水的沖擊下,束縛着男人頭發
的發簪有些搖搖欲墜。
寒冷讓人變得遲緩了起來,夜未央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四肢,似乎已經凍得麻木
了,他漸漸的連思考都變得遲緩了起來。
好冷,好困。
沿着水滴的濃密睫毛變得十分沉重,眼皮快要撐不住随時都要落下來,他隐隐約
約看到北辰搖光一直在旁邊冷冷看着他,只是他看得十分模糊,看不清那人臉上現
在是什麽表情。
“啊----”
突然的一桶水又讓夜未央勉強睜開了眼睛,他們開始朝他臉上潑水。
一個人影突然出現在了眼前,似乎是北辰搖光,漸漸失去了神智的夜未央已經無
從去分辨,連對方說話的聲音似乎都蒙了一層水一樣,虛幻迷離,時而清晰,時而
模糊。
“準備去死了嗎,夜未央?”
“只要你死了,閉上了眼睛,朕就不會再看到你這雙讓人煩心的眼睛。”
越來越心煩意亂的北辰搖光推開了旁邊的侍衛,他走到了整個人都面容慘白,呼
吸已經十分微弱的男人身前。
“就讓我來結束你這短暫的一聲。”北辰搖光伸手掐上了夜未央的脖子,稍稍用
力的時候掌心底下觸碰到了什麽,像是細繩。
他松開了手朝夜未央的脖子處撇去一眼,被浸濕的衣服呈現半透明,在衣服底下
的那根紅繩已經藏不住它的顏色。
紅繩?
北辰搖光一把扯開了夜未央的衣服領子,顯露出來的紅繩在蒼白皮膚的襯托下鮮
豔如血,而在紅繩上還系着一塊只有拇指大小的玉佩。
這紅繩,這玉佩,對于北辰搖光來講太過于熟悉,北辰搖光只覺得有針在紮他的
太陽穴。
“這怎麽會在你身上?!”北辰搖光用力晃着已經昏死過去的男人,劇烈的動作
讓男人頭上搖搖欲墜的發簪徹底從發髻和帽子上掉落了下來。
“哐當”一聲,伴随着玉簪和帽子的落地,夜未央的頭發也散落了下來,一對濕
淋淋的,耷拉着的白色獸耳,在昏暗的夜色裏格外刺眼。
一旁的侍衛還沒看清那兩團毛茸茸的東西是什麽,其中一人挂在腰上的刀就被北
辰搖光拔了出來,火光在寒冷的刀刃下留下一抹稍縱即逝的紅痕,北辰搖光一刀就
朝夜未央砍了下去。
精準的,繩子散落在地上,而人分毫未傷。
早已經昏死過去的男人朝前倒去直接倒在了北辰搖光的懷裏,在旁人還沒搞清楚
發生了什麽事情的時候,向來冷酷的北辰搖光已經用急躁而緊張的聲音怒喝了起來
。
“愣着做什麽!擡熱水進來!”
“是!”反應過來的衆人,只能看到剛才還要把夜未央掐死的北辰搖光,這會兒
已經抱着那個昏過去的男人直接進了船艙中的房間。
這是演的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