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們一直推斷,對方是利用共感力扭曲了陳導和伍六的感知,讓他們自以為自己被困在樓道和電梯裏,無法離開。
現在,另外一個可能,被擡上案桌。
鴨舌帽男人究竟扮演什麽樣的角色?他只是路過還是計劃中的一環?
“也許,對方就是想讓我們陷入這樣的糾結,把調查方向挪到鴨舌帽身上。”周見言猶疑地作出一個推斷。
不知怎麽的,他還是覺得就是瑜修幹的。
次日開工,陳導坐在小馬紮上,看着活蹦亂跳的周見言,表情微妙。
一場戲拍完,周見言終于受不了這種死盯視線,他主動找上陳導,坐在了攝像機旁邊。
“咳咳,你來的正好,看看這裏,一會兒注意給個完整側臉。”
周見言點頭,“陳導,你今天為什麽總看我?”他直截了當地問了出來。
陳導見周見言說話直白,自己倒不好張口。
他其實有個問題想問周見言,此時竟有些猶豫。
周見言猜測片刻,主動說道:“有人那天潛入我的房間,給我喂了藥。”
“如果不是你們及時趕到,我真就沒了。”周見言說着局裏給他遍的說辭,聽上去有很多漏洞,但在周見言的共感力放大下,陳導竟相信了。
與此同時,共感力瞬間還拔高了陳導自身的情緒。
“你跟褚霄什麽關系?”陳導也直白的問出口。
哎?怎麽是這麽個問題!
說實話,周見言很不想承認自己是褚霄的師弟,如果這事兒傳出去,他另一個馬甲的麻煩,瞬間會轉移到演員周見言這個身份上。
那太社死了!想到這樣的後果,他回答說:“以前有過合作,所以認識,怎麽了陳導?”
以前就認識啊,陳導瞬間把握住關鍵詞。
怎麽認識的?認識到什麽程度了?為什麽他一聽說你受傷了就那麽緊張?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不斷冒了出來,沖擊着陳導的理智。
但這是他內心最深處的秘密,哪怕現在有共感力的影響,陳導也強忍住尋求真相的沖動,他突然板起臉,對周見言說:“趕緊去準備,開拍最後一場沙漠戲!”
見陳導恢複情緒,周見言立即站起身,跑到化妝室改妝。
這一場,他将與哥哥伍六正面對上,是場戲份很重的打戲。
作為男主的隊友,瑜修自然也在場。
雙方對壘,秦小六顯得狼狽不堪。
他被正義之士圍攻,渾身是傷。帶着人來圍攻的,正是秦小六的親哥哥。
在這裏,秦朝知道了真相。
可一切,都無法挽回。
這場戲之後,周見言的戲份暫告一段落,等回到影視基地,他在拍幾場戲就能殺青。
周見言一直緊繃着神經,注意周圍的一切。
顧至帶着一頂黑色帽子,站在道具師傅身後。而等戲的群演裏,兩個分局的同事正坐在樹底下待命。
他們不确定對方還會不會出手,但他們必須防備着不要出現意外。
群演裏,一個穿粗布衫的男人站起身,朝外走。
“幹啥去?”旁邊一個人問到。
“廁所!”男人回答。
這太正常了,等這麽久不開戲,誰都會憋尿去廁所。
所以,那兩位分局的同事,在看了他幾秒後,便轉過頭,去觀察其他人。
男人一路朝廁所走去,剛拐進廁所,他突然脫掉粗布衫,露出裏面淺灰色的半袖,以及藍色牛仔褲。
他走進廁所,将粗布衫扔到垃圾桶,又走出來,朝原路返回。
不知什麽時候,他手裏多了兩個大號保溫箱。
他提着保溫箱,脖子上還挂着工作證,徑直路過群演,朝演員休息區走去。
此時,女主演正坐在那裏看劇本,發現有人過來,主動問了一句:“做什麽的?”
男人提了提手裏的保溫箱,小聲說:“伍老師請大家喝咖啡。”
女主演立即皺起眉,她盯着男人看了兩秒,鎮定地說:“放那兒,一會兒他們拍完再說。”
這句話合情合理,可男人卻抱着保溫箱不撒手,他憨厚地笑了笑,又說道:“這不是要拍完了嗎。”
他指了指遠處沙漠,果然參演的演員陸陸續續在往這邊走。
女主演抿緊唇,“那你就先坐下吧。”随即,她低頭繼續看劇本。
此時握在手裏的劇本仿佛有千斤重,女主演努力讓自己死盯着劇本看。
很快,遠處傳來伍六說話的聲音。那聲音越來越清晰,敲打在女主演心裏,發出急促的咚咚聲。
周見言跟在後面,一擡頭就看見女主演低着的頭。
他記得女主演曾說過,自己頸椎不好,必要時一般都仰着頭緩解疼痛。
可現在她卻一直低着頭,周見言眼神一掃,就發現坐在椅子上,兩側放了大箱子的陌生男人。
他一手攔住伍六,将人向後帶去。
男人見狀,一把掀開蓋子,一只暈過去的大公雞就被他拽到了手裏。
他狠狠一捏,周見言瞬間感受到窒息。
竟然是詛咒!
扭曲!
晃神間,窒息感覺稍輕。
男人又擡起手,在公雞頭上砰砰砰咋了幾下。
周見言立即感受到大腦一陣頭痛,像重錘錘過一般。
同一時間,隐藏起來的顧至立即出手,他長臂上前一探,直接拽住了那只捏雞的手。
男人手部瞬間劇烈疼痛,不得不松開手。
周見言立即升起防禦,不斷靠抑制男人的情緒,來讓顧至更容易得手。
心裏相當震驚的女主演趁雙方打鬥起來,趕緊朝外跑去。
畢竟她這樣的普通人,在現場只會幫倒忙,對此,女主演很有自知之明。
當時,她能察覺到男人有問題,也是因為伍六曾提過,自己早年喝咖啡成瘾,最近幾年喝的都是茶,還勸告他們也盡量別喝咖啡。
這樣一個人,又怎麽會主動給大家買咖啡呢?
察覺到這一點的女主演,立即收斂起自己的害怕,等待時機。
顧至将男人制住,分局的人立即将他帶走。在場的普通人瞬間感受到一絲絲恍惚,他們徹底遺忘掉了剛剛的事情,只疑惑為什麽地上放了個大箱子,箱子裏竟有一只大公雞。
瑜修看着大公雞,滿臉迷茫地問:“這是什麽?”
“備用道具。”顧至解釋道,他現在略微做了些僞裝,臉上多了圈絡腮胡。
但瑜修卻很輕易地就認出了他,他站在原地,見顧至将箱子連同公雞全部帶走。
一側的周見言一邊揉着頭,一邊用餘光掃向瑜修。
男人站在原地,似乎是在為剛剛的情況感到不解。
但周見言敏銳地察覺到他自然垂下的手指,正輕快地點了兩下。
看來是某種目的已經達成,難道剛剛的襲擊者是他自己送來的不成?目的是讓我們誤以為那就是真兇。
也不是不可能,但人都是懷疑生物,一旦對誰起了疑心,絕對會一查再差。
看來瑜修還有其它的手段,能讓我們無法對他下手。
究竟是什麽呢?
沙漠戲結束,衆人收拾東西回去。
周見言懷裏抱着小孩,剛下飛機,便接到陳萍的電話。
“小萍姐,怎麽了?”
“見言,方便見一下嗎,我有些事情想拜托。”
兩人約定好時間後,周見言便坐上成哥的車,回公司。
會議室裏,成哥遞給周見言一沓合同,嚴肅的看着他。
“這是個挑戰。”
周見言有些好奇的接過合同,他會的東西少,很多都能成為挑戰。
“是個演技綜藝。”
“啊哈?”周見言驚訝出聲,“請問,對方請我去,是不是不懷好意?這是我哪個對家遞過來的餅?有毒吧!”
畢竟他的演技,也是最近才有點兒進步。現在網上可還鋪天蓋地的全是他的表情包。
小孩看着周見言情緒波動較大,也跟着啊啊兩聲。
成哥無奈地說:“我前幾天就是在頭疼這個,才沒有一直陪在你那邊。”成哥早就分析過利弊,而周見言演技的提升,則是這次讓他下定決心接綜藝的真正原因。
周見言以前的花瓶形象,實在太深入人心了。哪怕陳導這部影片出來之後,大衆也極有可能不認為這是周見言的真實水平,而是陳導拍的好、指導的好。
要想徹底扭轉他在大衆面前的形象,上這檔競賽類演技綜藝,就是條捷徑。
但同樣,它的弊端也很大。如果周見言表演不好,這個舞臺就是個放大鏡,能放大表現者的所有細節,尤其是缺點。
周見言一邊翻看,一邊思考。
成哥能把合同遞到他手裏,在一定程度上就表明了成哥的态度。
他希望我參加,但你自己呢?周見言反問。
突然,一只小胖手伸了過來,扯了扯合同。小孩把這個奪走周見言注意力的東西,當成了寶貝。
他踮起腳尖,伸着腦袋看,發先什麽也看不懂後,立即轉移實現,看向別處。
周見言跟着他的行動跑了一圈,思緒也四散開來。
等再集中精神去想眼下事情時,他突然有了個全新的思考角度。
他,一個勇于承認自己演技不行的人,什麽時候害怕過別人的評價。而這檔綜藝,如果需要找他來擔當對照組,那一定有演技相當不錯的前輩加盟。
這僅僅是一檔綜藝嗎?并不是,陳老師曾說過他現在缺乏經驗。如果他能在這裏學到經驗,就是賺的!
有現成的老師,還不用花自己的錢!目前資金緊張的周見言立馬想通了其中環節。
他刷刷簽下自己的名字,遞給成哥,微笑道:“這個挑戰,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