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問心
人間,沉星塔內。
在聽完了關于隔壁家仙尊的秘密之後,水繡沒有任何回應,臉上甚至沒有任何表情。
深吸了一口氣,水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思考。
這個聲音是誰?對方的目的是什麽?自己要怎麽做才能破局?沉星塔是否已經開始正常運轉?
她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思考,不能被耳邊的聲音與眼前的幻象打擾心神。
那聲音也許是察覺到了什麽不對的地方,在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又試探性地開口了:“那你不想知道你們魔尊的秘密嗎?”
這次水繡輕輕挑了下眉:“你是要說鳳凰的事情,還是準備揭露天地大劫就是涅槃火這件事兒?”
那聲音:“……”
不是,怎麽還帶提前搶答的呢?!
過了許久,水繡再也沒聽到那個古怪的聲音,她以為那不知是什麽的東西終于放棄了,但精神依舊沒有松懈下來。
果不其然,雖然那聲音沒再響起,可是她眼前的場景發生了變化。
水繡心神為之一振,只因現在出現在她眼前的,是曾經再熟悉不過的場景。
高聳入雲的山峰,巍峨的山門,一襲白衣的師弟師妹們,還有一臉嚴肅的師父——
眼前出現的正是她出生長大的萬籁宗。
“此女可真是歹毒啊,殺害我徒兒不說,還讓她死無全屍,此仇不報,我們擎山派誓不罷休!”
“徐掌門,你總要給個交代吧?”
“從今天起,徐水繡……”
“師父!師父您別說了!您先聽聽師姐怎麽說啊!”
“從今天起,徐水繡已被宗門除名,萬籁宗與她再無瓜葛!”
水繡的耳邊再次嘈雜起來,那是她的夢魇,是她拖着重傷的身軀拼了命也想要回家,迎來的卻是千夫所指的那一天。
擎山派咄咄逼人,萬籁宗卻也護不住她,對她如師如父的掌門無奈的搖了搖頭,最終合上了雙眼。
本就受了傷的水繡沒想到自己回家之後迎來的,不是長輩們的關心,而是這樣一個毫無轉還餘地的死局。
或者說,從她在那個騙身騙心的無情道的劍下活下來的那一刻,她就注定不會再有家了。
沒有被殺,沒有死在那個男人的劍下,沒有成為對方修行路上的踏腳石,難道也是她的錯嗎?
那麽多人的指責聲在她腦海中嗡嗡作響,師父無奈又悲痛的眼神無數次閃現。
水繡忽然覺得自己像是被投入了深海,呼吸不暢,四肢也一點力氣都沒有。
“這就是你出生長大的世界。”
那個扭曲的聲音再次出現,顯然在第一次的失利之後變得更加瘋狂。
“你想活下來而已,你只是想活下來而已,難道沒有被殺也是錯的嗎?”
“若當時你被殺了,殺你的人踏着你的血肉飛升仙界,被後人傳頌,誰也不知道你孤零零地死在哪個角落。”
“那樣的結局你不甘心,所以你反殺了對方,你想讓她的罪行被公之于衆,你想回家,想抱着師長痛哭一場,傾訴自己的委屈,只是這樣而已。”
“但是你在選擇活下去的時候就再也回不去家了,你的師門不要你了,你的師父和師弟師妹們也都不要你了。”
“這些人,這些事兒,這樣的世界,還值得你留戀嗎?”
拿着本命法器的那只手也無力的松開了,刀掉到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兩行清淚在此時從她眼角滑了下來。
齊縫春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忽然感覺有些陌生,這是一雙屬于年輕人的手,骨節修長,年輕有力,一點兒褶皺都沒有。
他看了看眼前巍峨的山門,忽然想不起今夕何夕來。
“你踏入仙門為的是什麽啊?”忽然間地,有個好像在哪兒聽過,但給他的感覺極其不好的聲音闖入了他的腦海,誘導他跟着那個聲音回憶起了過往。
“你娘親是個仙女兒,你努力修行吧,沒準以後飛升了就能看到他了。”
從記事起,身邊的所有人都是這麽跟他說的。
村子裏的大家都說,他娘不是不要他,而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來,生下他之後又被抓了回去,他爹思念着他的娘親,積郁成疾,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他對這話深信不疑,并且下定決心一定要踏入仙途,等哪天飛升了就去找他的娘親團聚。
但是,過了很久很久之後,等他真正地邁入了萬籁宗門下,走上了修行的道路,甚至成就了自己的一番功績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前半生的追求都是虛妄。
人們口中的仙界,生活的其實也都是他們這些有些修為的凡人而已,根本不存在什麽仙女兒,那些都是畫本裏的內容。
村子裏的大家,可能是被他的家人拜托,也可能是不忍心跟他說那些父母抛棄孩子的殘忍現實,所以一直在用這麽一個謊言,讓無父無母的他每一天都充滿着希望。
什麽一家團聚的夢,從一開始就是不存在的。
“你那麽努力地修行,原來是被人騙了啊?”
“他們對你說的這些話不知真假,你卻全心全意地信了,為此不知吃了多少苦,遭受了多少白眼與嘲笑……可憐的孩子啊。”
“所以,你為什麽還要繼續修行下去呢?明知道那只是一個謊言啊?這樣一個充滿了謊言的修行路,你還要堅持下去嗎?”
齊縫春雙手微微顫抖,內心深處知道不該聽那個聲音繼續講下去,心卻還是産生了動搖。
明知道自己所期望的一家團聚不過是妄想,他到底,這些年來都在執着些什麽?
拖着長長的尾巴,小狐貍跳到了一塊大石頭上,那銀白色的毛發在月光下好像泛着一層淡淡的光暈。
若妩擡起頭,眼中倒映着一輪高懸的圓月。
多少年了,她已經忘記自己上次見到妖族的同伴是什麽時候,一只狐在山林中穿行,她好像自出生以來都是這般孤獨。
過去的先祖傳承下來的記憶中,都是那樣的熱鬧,那樣的歡樂,在妖族繁榮的時代,她們一族總是伴随着歡聲笑語,好像不知孤單為何物。
可是,她如今沒有父母長輩,沒有兄弟姐妹,甚至連一個可以說話的同類都找不見了。
偌大的山林之中,仿佛只有她這個一直弱小的小妖怪。
哎不對,她應該是這般弱小的嗎?
若妩好像察覺到了什麽奇怪的地方,但是還不等她抓住那一閃而過的思緒,腦海裏忽然冒出了個讓她感到不愉快的聲音。
“只有你一個嗎?真可憐啊,沒有趕上妖族繁榮的時候。”
“那些凡人開墾的土地越來越多,建立的城鎮越來越大,像你這些弱小的小妖怪生存的地方也就越來越少了吧。”
“可是人啊,總是不知滿足的生物,占領了那麽多土地不說,現在還開始獵殺那些小妖怪了。”
“你的同族大多都已經死在了人類的追捕之中吧,所以你只能這般形單影只。”
“不覺得這是件很過分的事兒嗎?”
小狐貍使勁晃了晃腦袋,卻沒辦法叫那個聲音從腦海中趕出去,她心中已經有了危機的感覺,想要趕快擺脫聲音的控制,卻無法找到那聲音的來源。
那聲音越來越嘈雜,越來越混亂,但她卻從中聽出了與自己此刻心情十分相似的無助與憤怒。
“你的皮毛,你的爪子,你的眼睛,你的九條尾巴,還有你的妖丹,在人族的世界可都是明碼标價的東西。”
“她們就是這樣肆意殺戮買賣着你的同族,對她們而言你的性命也不過是随時可以出售的東西。”
“為什麽人族就可以占據那麽多不屬于他們的東西?”
“為什麽你只是想找一個可以安心修行的山洞都要這般耗費心神?”
“為什麽你的同伴越來越少,甚至連一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
“你還要繼續這麽忍受下去嗎?你不想讓那些人族為他們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嗎!”
兩只前爪費力地扒住了腳下的地面,小狐貍緊咬牙關,與內心中的各種情緒做着鬥争。
可是有那麽一瞬間,她也産生了一絲懷疑。
她真的,要一直這樣孤單地在人世間徘徊游蕩嗎。
憤怒也好,孤獨也好,這些幾乎要将她吞沒的情緒,真的會有看到盡頭的那一天嗎?
魔域,沉星塔內。
花逐影再次回到了那個陰暗狹小的地方。
沒有雙手,沒有雙腿,沒有雙眼,感知不到時間的流逝,他就這麽被困在一個令他無法動彈的監牢裏。
不知過了多少歲月,好像每時每刻都在重複着身體死亡時的疼痛,靈魂卻依舊無法解脫。
為什麽是他遭遇這一切呢?
他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魔修而已,每天被家長們帶着在各個地方游走,躲避着不知何時就會追上來的魔瘴,連想要建立一個安穩的家都是奢望。
居無定所,吃不飽也穿不暖,還要随時面臨着被魔障侵蝕的危機。
日子明明就已經是這般苦了,為什麽還要讓他更加痛苦?
只是因為占據了南疆雨林的那位魔尊想要煉制一件法器,他和他的家人就被一起抓來,忍受着難以言喻的折磨。
最終在折磨之中撐下來的人只有他了,所以他被砍斷了雙手雙腳,挖走了眼睛與舌頭,困死在了小小的監牢中,靈魂也被無數次地煉制,成了這般非人非鬼的模樣。
多可怕啊。
這個他出生長大的魔域,是多麽的可怕。
這個想法剛一冒頭,他的耳邊忽然響起了一個難以形容的聲音。
“為什麽要出生在這麽可怕的地方啊?”
那個聲音像是細細密密的針,在他已經脆弱不堪的靈魂上戳來戳去,攪得他不得安寧,讓他更加煩躁。
或者說,更加地恐懼與不安。
“不要否定,你根本就不愛自己的家鄉,這個地方只給你留下了痛苦的回憶,那些記憶時時刻刻都在折磨着你的精神。”
“為什麽要留在不喜歡的地方?”
“為什麽要保護這個你不想要的家園?”
“為什麽啊……為什麽……”
為什麽?
花逐影下意識想要觸摸自己疼痛的胸口,卻忽然想起自己早就沒有了心跳。
在這漆黑的牢籠之中,他睜開了眼睛,淚水盈滿眼眶,內心的恐懼也達到了巅峰。
魏亦歌揉了揉眼睛,不知自己為何突然站在了觀雲臺上,旁邊是正在運轉的法器驚風。
放眼望去,高臺之下站滿了一個個熟悉的面孔,都是生活在城中的魔修們。
還不等魏亦歌張嘴詢問,就聽到了來自下方的咒罵聲。
“他是仙界派來的探子!”
“他是為了破壞我們的家園才過來的,他和那些仙界的壞人是一夥的!”
“怎麽可能?我不相信!他建造了觀雲臺,還找到了驅散魔瘴的辦法!”
“別傻了,仙界來的人怎麽可能真心實意地幫助咱們?他做這些肯定是抱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魏亦歌睜大了雙眼,驚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這麽多年來,每每午夜夢回,他都會出一身冷汗,夢中就是他被發現真實身份的場景。
他親手建立的家園再也容不下他,那些熟悉而又親和的面孔變得憤怒而又猙獰,指責的話語就在耳邊,一雙雙眼睛寫滿了痛恨。
是啊,是他先欺騙了這些信賴他的人,他無可辯駁。
忽然,白發紅衣的魔尊走到了他的面前,那張令人驚豔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眼睛中流露出的卻是對他滿滿的失望。
“看啊。”耳邊的一個聲音忽然對他說道,“你什麽也沒有了呢。”
仙界,沉星塔內。
卓浪看到了堆積如山的卷宗,那真的就和小山一樣高,是無論怎樣都翻不過去的一座山。
好像永遠也忙不完的工作,師門裏的長輩的期許,仙界衆人的期盼,所有所有所有的壓力,都壓在了他一個人的肩上。
他從未感覺像現在這麽累,就好像身上壓着的是幾座大山,他根本就等不到能喘上那麽一口氣的時候。
真的好累,好想就此解脫。
“那就這麽休息下去吧……”一個聲音忽然在他耳邊說道。
紀杳獨自蜷縮在屋子的角落,置身于熱鬧之中,他卻成了這裏唯一的冷清。
離開了充滿魔瘴的魔域,踏入了令人神往的仙途,背負着一個不可以告訴他人的使命,在各個地方輾轉,他一直如同不存在一般的生活。
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他不能在任何地方留下姓名,不能潇灑肆意地活着,不能成為顯眼的存在。
放棄了一切功成名就的機會,不能真的與人袒露真心,他只是喧嚣世界裏的無名小卒。
但是這一切都是值得的,他正在努力地扮演着這麽一個不起眼兒的角色。
可是……
“可是你真的甘心嗎?”忽然,腦海裏闖入了這麽一個質問着他的聲音。
與此同時,在三界各地,人修也好,妖修也罷,每一位修者耳邊,都響起了那個聲音。
似男非男,似女非女,像是老人,又像是小孩兒,如同狂風、海浪,又好似将尖叫與哀嚎也容納其中。
聲音在衆人的腦海中回蕩,勾起了他們最不願意面對的一切。
魔域,北地雪原。
“大家站在原地不要動,在家裏的千萬不要出門,不要随意跑動,更不要聽信那個聲音的話!”
在街上巡邏的魔修們已經開始組織秩序,用擴大聲音的法器在城中來回播報,讓大家不要慌張,不要引起混亂,盡量保護好自己。
“我不行了……”有位巡邏的魔修捂着自己的腦袋,向同伴求助,“快給我一下子,直接把我打暈過去都行,那聲音實在是太吵了!”
說話的魔修如願以償被同伴打暈了過去,然而從他的臉色上來看,腦海中的那個聲音依然折磨着他的精神。
“堅持住,不要被那個聲音蠱惑了!”打暈他的魔修給其他同伴加油鼓勁兒,“現在就是最關鍵的時刻,咱們尊主肯定很快就會解決聲音的源頭,大家不要給咱們尊主拖後腿了!”
這話一出,不論是街上巡邏的其他魔修,還是待在附近的普通百姓,都好像是找到了什麽主心骨,有了更加堅定信念的力量。
他們身處魔域,在這麽一個風霜長年肆虐的冰原上安家,只因總有那麽個穿着如火一般紅衣的人在前方指引着方向。
自此,雪夜之中,便有了光亮。
人間,栖凰山。
幾乎在同一時刻,無數的小妖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但是那充滿了惡意的聲音卻在她們的腦海中響起,根本避無可避。
有實力的大妖們已經跟随若妩去了沉星塔,留在山上的都是一些法力低微或是年紀幼小的小妖怪。
好在很快就有留守山上的大妖穩定住了場面,組織還可以行動的大妖救助狀況不太好的小妖怪們,山上在瞬間的混亂過後很快就穩定了下來。
“這是什麽聲音?發生了什麽事兒?!”
“姐姐怎麽辦,妖王大人現在不在山上,咱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說話的小妖雙手放在自己的胸前,眼眶裏都是淚水,像是正在與內心深處的某種情緒做着鬥争。
“別怕。”身邊的妖拍了拍她的肩膀,“別去聽那個聲音,也別相信接下來眼前看到的一切,堅定住自己的道心!妖王大人不在,咱們最重要的是保護自己,也保護好咱們的栖凰山!”
看了看眼前的同伴,剛才還覺得自己已經再也無力對抗那個聲音的小妖,忽然就感覺到找回了力氣。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目光再次變得堅定起來。
妖街鬼市。
小神醫合上了雙眼,默默念誦着清心的法訣。
心中的那個聲音一次次地質問着他,這麽多年究竟在等待着些什麽,他也好,先祖也好,他們的等待到底是否值得。
醫館的大門忽然被人敲響,來的是鬼鎮上的街坊們,衆人神色看上去焦急又痛苦,好像也深受那聲音的影響,卻是第一時間跑來關心他。
“接下來你們就回自己家裏好好待着,千萬別出來,也別被那個聲音蠱惑了!”頂着一張稚嫩的娃娃臉,小神醫依舊是那副相當穩重的模樣。
“這會不會跟沉星塔有關?”有位鬼修擔心地詢問,“也不知道塔裏的人怎麽樣了,早知道我也應該過去的!”
“你已經被影響了。”小神醫掏出了一張清心符,貼在了那位鬼修的腦門上,“這樣有沒有感覺好點兒?”
鬼修覺得自己的眼前瞬間清明起來,舒服的涼意沒用多久就傳遍了四肢百骸,腦海中的那個聲音也跟着降低了,心中更是不再有剛才的焦躁。
“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麽,但總歸不是什麽好東西。”這麽說着,小神醫在自己的腦門上也貼上了一張符紙,“可不能讓對方得逞了!”
幽篁谷。
谷中生活的飛禽走獸好像也感覺到了什麽,開始躁動不安起來,野獸們發出低低的吼叫聲,似是同樣在與什麽東西做着對抗。
柏玉山給自己的房門上下了一道結界,接着就抱着花盆兒席地而坐,盤起腿來摒棄凝神,對抗着腦海裏的那個煩人家夥。
風吹過翠綠的竹葉,蟲鳴鳥叫在此時消失不見,有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從衆人頭頂緩慢下降。
明熙與沈修珩來到了幽篁谷的入口處,遙望着遠處那座人間的沉星塔,身後還有同樣駐守人間的大部隊。
在留守幽篁谷的三界戰友們聽到那聲音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事情可能出現了變化,要去支援沉星塔中的同伴。
誰也沒想到,沉星塔開啓的時候修真界的所有人都聽到了那個聲音,面臨着自己的心魔,許多人已經自顧不暇。
好在也不是所有的戰力全都倒下了,還有很多人一邊對抗着那個聲音在精神上的折磨,還能站起來幫助身邊的夥伴。
明熙準備回到魔域,沈修珩也打算前往仙界,人間這邊也還有戰力。現在情況不明,衆人也不知這到底是不是最大的危機,只能暫且在幽篁谷分別。
“此去兇險,其實我有話一直想說。”沈修珩拉住了明熙的手,不過灼燒的刺痛,将人拉到了自己的面前,“如果……”
“先別說。”明熙捂住了他的嘴,“話本裏分別前許下承諾的人,至少有一個回不來了。”
十分聽話了閉上了嘴,沈修珩沖他的心上鳥眨了眨眼,希望能把此時的心情傳遞過去。明熙好像是真的收到了對方的信號,他沖着沈修珩眨了眨眼睛。
其他人看不下去這打情罵俏的場面了,準備立即出發,可還不等他們離開幽篁谷,留守的衆人身上的各種通訊法器卻在同一時間想起,是身處三界的衆人發來了消息——
天地大劫提前來到,業火已至。
幾乎是在衆人得知這個消息的那一瞬間,灼熱的烈焰就從天而降,仿佛一場火雨,帶着絢麗的色彩劃過長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