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見鐘情
長着黑色橫條紋的橘黃色大貓咪慵懶地趴在地毯上,圓圓的腦袋張開了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十分舒适惬意。
明熙靠着大貓咪毛茸茸的身體,使勁兒揉了揉大貓的腦袋,換來對方在他手心裏蹭蹭臉的小小撒嬌。
魔域極寒之地常年風霜肆虐不見太陽,今天卻是個難得的大晴天兒。只是因為城池之外有散不去的魔瘴環繞,這天看上去也不是多麽清澈透亮。
好容易有一縷光穿透魔瘴與雲層照進窗內,灑在明熙和他家大貓咪身上。
在暖洋洋的包裹之下,哪怕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大貓咪也只是動了動圓圓的耳朵,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
明熙大概知道是誰來了,他拍了拍虎腦袋,讓對方好好在這兒打盹兒不要亂跑,就站起身來看向了大門口。
來的人果然是他的右護法。
右護法是位身形高挑的女修,因為是半道入魔,從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來她有什麽異于常人的地方,那一雙眉眼生得更是溫柔似水,乍一看絕不會令人認出是魔修。
“尊主。”右護法抱拳行禮,臉上帶着柔和的笑意,“人間和仙界的使者就快到了。”
明熙點點頭,表示自己已經知道了,臉上平淡的神色也沒有絲毫改變。
右護法瞧了瞧自家魔尊,怎麽看怎麽覺得這就是老天賞的一張臉,不知要多少能工巧匠細心雕琢才能打造出這樣的面龐。
但出于追求完美的本性,右護法還是上前幫忙理了理自家魔尊随意披散着的長發。
白色長發絲滑柔順,摸上去冰冰涼涼,如同窗外終年不化的積雪。
右護法沒忍住多摸了兩把,還不知從哪裏掏出了一根發繩,順手将長發綁成了一條高高的馬尾。
“尊主啊,天地大劫将至,這次和談關乎三界安危,您可千萬要上點兒心。”右護法一邊幫忙梳頭一邊叮囑道。
明熙還是那副清清冷冷的神色,只是淡淡嗯了一聲,當作回應。
“我的意思是說……”右護法頓了頓,小聲說道,“這還關乎咱們魔域的形象,您能不開口,就千萬不要開口,行不?”
明熙:“……”
明熙這次連一聲嗯都沒有了,只是十分高冷地點了點頭。
魔域極北雪原的王城外,有一座建在雪山之巅的庭院,庭院有三座閣樓。
閣樓中有結界保護,哪怕是敞開着門窗,也不會有寒風灌入,倒是能讓人安心欣賞風卷起雪花在半空中舞動的景象。
今天是人間與仙界的代表前往魔域商談天地大劫一事的日子。
仙界代表被安排在了擁雪閣,左邊窗戶看過去是人間幾位代表所在的地方,右邊魔域代表的位置還空着。
這次和談對于三界來說至關重要,稍有閃失就會造成生靈塗炭的苦果,沒有人不重視。
仙界這邊,更是由上個月新上任的仙尊沈修珩親自前來。
新上任的仙尊模樣相當年輕,看起來剛到二十後半,容貌也是俊朗出衆的,往那一坐,就自帶令人信服的氣場。
沈修珩坐在軟榻上,臉上帶着一貫的淺笑,一手拿着茶杯,一手握着折扇,看起來是在專心聽着好友兼下屬在自己耳邊絮絮叨叨,實則是在看着窗外的雪發呆。
一白衣一藍衣的兩位仙君站立于仙尊兩側,都是他的心腹,更是相識多年的好友。
藍衣仙君正目不轉睛盯着窗外人界代表之一的九尾狐,還時不時接收到對方抛來的媚眼,那叫一個臉紅心跳。
而白衣仙君則完全不受周圍的影響,繼續在他們仙尊耳邊說個不停。
“仙尊?”一臉嚴肅的白衣仙君也終于看出了自家老大在神游天外,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屬下剛才說的話您聽見了嗎?”
飛升仙界前,白衣仙君就是聽着沈修珩的美名踏入仙途的。
誰承想,他們真正結交後,他卻發現這位曾經的修仙第一人那人模人樣的外表下,居然是一顆搞事兒的心,真是相當令人頭痛了。
“仙尊!”白衣仙君再次強調道,“這次和談十分重要,請您一定上心!”
“我知道。”沈修珩放下茶杯,打開了手中折扇,一副心裏早就有數的樣子,“這次本來就是魔域牽頭,來都來了,你們也不必過于緊張。”
藍衣仙君依舊在看對面的九尾狐,用實際行動表示了自己是真的一點兒緊張感都沒有。
白衣仙君依舊皺着眉,年紀輕輕的面容上,眉心已經被自己皺出了一條深深的痕跡:“可是這位新魔尊不是個善茬,還是要多加提防。”
沈修珩十分同情地看向了好友:“你看誰都不是善茬的毛病該治了,不然活得多累?”
白衣仙君:“……”
“他可是一出手就打敗了原來的北地魔尊取而代之,短短十年時間內打下了西、南兩塊戰亂之地,把分裂了快五百年的魔域統一。”白衣仙君舉了好幾個例子,末了還總結道,“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是個善茬?”
事實上,這位二十年前新上任的魔尊當真是個狠角色,有關他的傳聞幾乎都與血腥可怕的事情相關。
而那些曾經與之相處過、交談過的修者們,更是連提都不敢去提對方,可想而知這會是一個怎樣令人膽寒的存在。
“而且傳聞他手段陰狠,最善記仇,那些起先不服管教的魔修都被治得服服帖帖,實在不服管的那些,現在都被挫骨揚灰了!”白衣仙君繼續說道,“據說北地之前的魔尊至今被關在鎮魔塔下,簡直生不如死!”
沈修珩也繼續安慰好友:“咱們是來和談的,不是來打仗的,你安心,咱們又不會跟魔域結仇。”
“最好不會。”白衣仙君冷哼一聲,“要是結了仇,沒準兒他還沒有動手,他那些愛慕者先要來尋仇了。”
“他的愛慕者很多嗎?”沈修珩忽然來了興趣,“你不是說他心狠手辣,都沒人敢與其深交嗎?”
“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他明明兇名遠揚,卻還是讓那麽多人惦記!”白衣仙君連說帶比劃道,“而且你不知道他長了一張多妖孽的臉,從魔域到人間,愛慕他的修者能從咱們這座擁雪閣排隊排到山腳下了。”
沈修珩問:“你見過?”
白衣仙君被問得一愣,最後還是說了實話:“我也沒見過,只是聽說的,據說,這位新魔尊是三界第一美人。”
“咱們仙界都與魔域不相往來多少年了,這三界第一美的排名到底是怎麽排出來的?”終于抓住了好友話裏的漏洞,沈修珩輕笑道,“你這聽風就是雨的毛病也該治一治了。”
“我這不是想讓你多警惕一點兒?”白衣仙君看了看旁邊還在和對面九尾狐眉來眼去的另一位好友,不由嘆氣道,“萬一你的魂兒都被人家勾走了可怎麽辦?”
“怎麽可能?”沈修珩扇了扇折扇,一副聽到什麽天方夜譚的樣子,“再好看的皮囊也終究只是一捧塵土,我哪裏是會看臉的人?”
這話說得也沒錯,至少在白衣仙君記憶中,他們這位仙尊是從來不近美色的。
更何況,他們都沒有親眼見到那位傳說中的魔尊,也不知道那些傳言到底是真是假。
而就算傳言是真的,那位魔尊是真的好看,他們仙尊應該也不會多看一眼,也許真是他多慮了。
不久後,擁雪閣右邊的閣樓有人上來了。
先是魔域的左右護法在幾位侍女身後進了閣樓,緊接着,從站立在兩側的人中間空出來的通道上,有個人影緩緩行來。
那是一個身着紅衣的身影,寒風與霜雪相伴,而他好像是皚皚雪原之上燃燒着的一團火。
直到那人越走越近,最後端坐在了閣樓中央的座椅之上,兩側的仙界與人間使者們才看清了他的面容。
那人有一頭可以融于雪的白發,膚色也是白皙如雪,不笑也不說話,冰霜似的臉上沒有表露出絲毫情緒,就好像是天上的雪降臨人間後的化身。
他走來的時候,原本喧嚣吵鬧的兩處樓閣瞬間安靜了下來,直至他落座,也沒有人想要打破此時此刻的寧靜。
片刻後,白衣仙君終于緩過了神兒,但還是下意識壓低了自己的聲音:“那就是魔尊了。”
“仙尊?”遲遲沒有得到自家老大的回應,白衣仙君忽然有了一種很不妙的預感,“您這是怎麽了?”
白衣仙君轉頭一看,發現他們仙尊正直勾勾地看着對面的魔君,臉上淨是恍惚的神情。
對面的紅衣魔尊擡頭望了過來,一雙紅色的眼眸只是随意一掃,卻讓與之短暫對視的人久久難忘。
而就是這麽一眼,沈修珩只覺得落入了一堆輕飄飄的羽毛之中,被溫暖又柔軟的感覺擁抱着,還有羽毛鑽入了他的心底,不斷在他心中起起落落,撓得人心癢難耐。
“第一場就在這裏吧。”依舊在恍惚之中的仙尊喃喃自語道。
“這裏?”白衣仙君很是不久,“您在說什麽啊?”
“我是說……”沈修珩深吸了一口氣,一只手撫上了自己的胸口,目不轉睛地看着對面的紅衣魔尊,嘴角不知何時微微上揚,“要不我們的第一場結道大典就在這裏舉行吧。”
白衣仙君:“……”
白衣仙君:“?”不是,您這點兒功夫已經把在哪兒結婚都想好了嗎?!
“清醒一點啊喂!”白衣仙君崩潰道,“說好的不看臉呢?現在距離你剛說的那番話過去了能有一盞茶時間嗎喂!”
不要打臉打得這麽迅速好不好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