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清閑人
格格鼻子裏發出噗的一聲,偏過頭去不看蘇清眠。
蘇清眠:“……”感覺遇到了當鏟屎官的第一大難題。
為了防止格格趁着自己不注意再吃棉花,蘇清眠抱着它泡馬奶,舟雪柒給他的馬奶是一塊白色的方塊,湊在鼻子下聞會聞到濃濃的奶香味,據說這是用母馬的奶和各種營養物質經過特殊工藝煉制出來的,斷了母乳後的小馬仔就喝這個。
小馬仔的奶瓶和上一世蘇清眠見過的嬰兒奶瓶差不多,糾結了一會,蘇清眠用稍微熱一點的水沖開了馬奶塊,放溫之後喂小天馬。
剛才還在生悶氣的格格聞到香味也不生氣了,兩只毛茸茸的前蹄抱着奶瓶喝了起來,蘇清眠摸它的頭還知道蹭一蹭。
格格喝着奶,蘇清眠給它換了一個小被子,把之前被格格咬破的小被子放到一邊一會讓手工好的女工幫忙縫一下。
格格喝完奶後,蘇清眠将它放回窩裏,故意背過去再突然轉頭,發現格格沒有啃被子,連試了三四遍,确定吃飽了的格格不會啃被子後,他放心了。
房間某處傳來一陣笛聲,聲音短促蘇清眠還沒有細聽就沒有了,他走向聲音的方向,那裏離書櫃近,但除了牆什麽都沒有,摸着下巴探究的看着牆上的壁紙,發現有個正方形的圖案和周圍的顏色不太一樣,蘇清眠試着按了一下,那部分牆體轉轉露出了一個暗格,裏面躺着兩封信。
取出兩封信坐在軟塌塌的沙發上,蘇清眠打開其中信封上蓋着紅色印章的一個,展開信,信上寫着幾行字:
展信佳:
眠眠好久不見,蘇睦告訴我你快要開學了,要在主城住一段時間,非常抱歉,因為公務我暫時回不來。
等你開學幾天我大概就回來了。
勿念。
署名:蘇霧淮。
蘇霧淮是?
一個念頭福至心靈,這人是他大哥啊!
他在外面回不來但是讓仆人打理好了一切迎接他們回家的大哥,蘇清眠想他的大哥一定是那種細致柔和的人,和舟雪柒大體是一個類型的人。
拿着跑出去,路上遇到萬明墟,向他問了蘇睦的位置後,蘇清眠跑進蘇睦臨時整理出來的辦公處,他面上帶着甜甜的笑,盡是青春的恣意和灑脫,拿開蘇睦手上的文本,遞給他信:“大哥給我寫信了,你看看,你沒有吧?大哥只想着我。”
蘇睦錯愕,轉而想到蘇霧淮給他寫的信中提到的只言片語轉而釋懷,失憶只是失去記憶,不會失去對摯愛人的感情。
只要略加引導,就能讓蘇清眠的感情蘇醒。
蘇睦讀完上面的內容,順着蘇清眠的話頭:“沒有,大哥偏心。”
“給我寫就是給你寫了,”擔心蘇睦吃醋,蘇清眠安慰他,“但是很奇怪,我屋裏居然有個洞,和密室似的,很小,裏面有信。”
蘇睦和他解釋了暗格的用法。
蘇清眠靈機一動,既然蘇霧淮能給他寫信,那他也可以給蘇霧淮寫信,告別蘇睦後他找來了紙和筆寫下了一些零碎的話,中心思想是我到主城了這裏很好,康果很好吃等你回家,他沒有信封只把信紙折了折放在暗格裏面,關上暗格想着信要送到哪裏去,再打開暗格信不見了。
這應該就好了吧。
躺回沙發上蘇清眠打開了第二封信,信封上一片空白,沒有寫多餘的東西,打開信:
見字如晤:
我忘了給你一本書,是關于養天馬幼崽的技能、細節和注意事項,雖然這樣的書你開學之後學院會發,但是學院發的是前年出版的書,有些理論過時了,這本書是我重新寫的,會對你有所幫助。
如果你明天有空的話,我希望明天時間花舒展第六片花瓣的時候能在中庭之樹下見到你,親自将書放在你的手上。
落名:舟雪柒。
合上信,蘇清眠看了一眼格格,吃飽喝足的小家夥睡着了,打着輕微的鼻響。
第二天蘇清眠如約而至,中庭之樹很好找,這棵樹高大樹枝繁茂,不在建築密集區擡頭就能看見它。
中庭之樹的葉子長而細,翠綠的葉子上鋪着銀色的清晰脈絡,濃郁的靈力凝成實體,熒光點點在葉端上浮動,樹梢如華蓋,天光照射下來,一束束混着塵埃浮影的光柱落在地上,看上去神聖又美妙。
路上的行人路過中庭之樹都是敬畏地繞遠,不接近樹的十米範圍內。
舟雪柒的信上寫着在中庭之樹下,蘇清眠怕離遠了舟雪柒看不看他,他直直走近中庭之樹,倚在粗糙的樹幹上。
熒光圍着他上下跳躍,落在他的發上。
舟雪柒來晚了,蘇清眠等了好一會,舟雪柒才抱着一本大概有大拇指蓋厚的書緩步走來。
舟雪柒歉意微笑:“臨時有點事情,來晚了,不好意思。”
蘇清眠嗯了一聲:“別有下次,等人很尴尬。”
一個人傻傻地站在樹底下,沒有人說話沒有人陪着,偶爾還會成為行人目光的落着點,渾身不自在,蘇清眠不喜歡等人。
不知道等待的人會什麽時候出現,等的時間越長越麻木絕望,想走,但想到下一秒那人可能就來了,又不想走,下一秒下一秒,在希望中繼續等待,在等待中繼續失望。
只要等待的人不來便無數循環,永無止境。
舟雪柒再次說了聲抱歉,将手中的書遞給蘇清眠:“裏面過去理論的地方我做了詳細的解釋,你看看能不能看懂,可要及時給我反饋啊,要是有錯字我要改一下。”
舟雪柒柔柔地笑着。
蘇清眠打開書翻了幾頁,有圖有文,旁邊有娟秀的手寫小字,舟雪柒的解釋很學術,如果沒有看前面的入門章節并不能看懂。
可以看出舟雪柒是用了心的,蘇清眠面上勾出一個燦爛的笑:“謝謝你。我會好好看的,不過我覺得你肯定不會寫錯別字。”
熒光栖在蘇清眠的發梢上,散發着柔軟又不容忽視的光亮,就像眼前的少年一樣。
舟雪柒勾起蘇清眠搭在肩上的頭發,這個長度是大陸上青少年最喜歡留的一個長度,即不會女氣,又能修飾臉型的缺點——當然蘇清眠的臉型沒有需要修飾的地方。
蘇家五個兄弟,繼承了他們父母的優秀基因,上面四個人臉上或多或少都能看見父母的影子。但是蘇清眠沒有,他的長相擺脫了父母樣貌的冷和清絕,向着燦爛熱烈的方向長去。
手指上纏了黑色的頭發,瑩點飛起,輕輕掠過蘇清眠的臉頰。
舟雪柒眼底鋪着再怎麽壓抑都能看出端倪的情愫,迷離,暧昧,向往,糾雜着欲。
蘇清眠沒有阻止舟雪柒的動作,就在蘇清眠以為他要撫摸自己臉的時候,舟雪柒放開了他,禮貌道:“不好意思,失禮了。”
這樣禮貌又克制……蘇清眠很确定他喜歡自己,不是,是喜歡原主,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喜歡,被他看着,蘇清眠都有點戀愛的感覺了。
前世拍了那麽多海報,蘇清眠懂得怎麽笑最為直擊人心,什麽動作最撩人,用只适合自己條件的方式撩人撩到心慌慌。
舟雪柒比他高一點,蘇清眠仰頭天真無邪地望着他的眼:“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又沒有介意。”
舟雪柒耳尖微紅,眼神閃躲。
完全是個第一次暗戀人的反應。
蘇清眠更确定了。
暧昧的氛圍節節升高,舟雪柒清秀的面上閃過一絲不知所措,他稍稍拉開了點距離,聲音還算穩,是他一貫的溫柔清雅:“不介意就好,”他給自己剛才的舉止找合理的解釋:“你小時候喜歡亂跑,經常把自己弄髒,不敢回家讓蘇霧淮看見就跑來找我,還是我給你洗澡去了洗衣服,在我那裏吃飽了,蘇霧淮來找你才回家。”
舟雪柒說的這些蘇清眠都不知道,但他的腦海裏不由自主的浮現出這些場景。
舟雪柒眉宇似水:“你可能都忘了。我當上北洲天命第三千年,你從你母親留下來的萱堂樹上誕生,我參加你第一個生宴……”
有人按住舟雪柒的肩膀将他推遠了:“在講故事嗎?要論故事,我和他之間的故事要比你多很多,要不要我也來講講?”
說話的人語調慢而長,矜傲,卻又理所當然,他長發上墜着珍珠鏈,最長的一條珍珠鏈比他的發還要長,整齊地披在背上,但是看到他的臉,珍珠都黯淡無光。
聆夜聲抽走蘇清眠懷裏的書,随手翻了幾頁:“舟雪柒的筆跡,”合上書本,他用綿長的語調念出書皮上的書名,“《天馬課程入門總集修訂版》……哦,我想起來了,現在用的書籍是幾年前的舊版本,不适用了,是時候該出新一版了,這件事還是你在行,下一年學員們可以用上嗎?”
舟雪柒對他行了一個禮,标标準準循規蹈矩,他就連對聆夜聲的恭敬也是不多不少。
他是一個非常知曉分寸的人:“可以,我已經着手準備細修了,還拜托清眠幫我看錯字。”
“你對教育是真上心,聖亭學院讓我修改《光明天賦的可感悟點及如何發現新的感悟點》我只應下了,一直沒有動筆。”
“我是清閑人,每天養養天馬,大人太忙了,有些事情顧不上來可以理解。”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商業互吹,蘇清眠無心聽這些優美講究的廢話,搶回聆夜聲手上的書:“如果沒有什麽事是我先走了,我出來沒有和四哥說,他要是找不到我,大概會哭。”